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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次在年轻臣子面前,呼其表字、御前赐座,而且忘称朕而自称俺的?
纪纲,那是皇上豢养的一条狗,专门替皇上咬人看门儿的,皇上信任他不假,亲近他也不假,高兴了还丢块自己啃剩下的骨头给他吃呢。可是,狗就是狗,狗和臣,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是不一样的。
臣,换一个未必得用,而狗,就说北镇那八大金刚吧,换了谁坐上纪纲的位置,皇上叫他咬人的时候,他咬得会不如纪纲狠?皇上起了疑心,就必须得用纪纲继续去查?这一次的事儿,是挟权谋私,构陷大臣,这是摆布皇上啊!
不要说是皇上,哪一个上位者容得下属这般欺哄摆布?碰上这样的属下,就算是你,会如何处置,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天子居于深宫,全赖耳目以掌天下,如果文武百官都这么做,皇上再英明也得变成傀儡。这是天子的大忌讳!”
尹钟岳道:“不论如何,咱们都察院的奏章,已经雪片儿似的飞上去了,这个梁子算是结定了!”
陈瑛“嘿”地一声笑,傲然道:“结就结,以前我陈瑛与他纪纲难道很友好么?只不过水火之势愈演愈烈罢了,怕他何来!就凭他纪纲那点只配咬人的本事,弄不倒我!钟岳,你给我盯紧着他,现在皇上心意难测,不宜妄动,不过,纪纲的把柄却不妨多搜集一些,有备无患!”
“是!”
※※※※※※※
纪纲趴在柔软的床榻上,一盏梅花照雪的琉璃灯就放在床沿上。
纪纲赤裸着下面,旁边跪坐着一个只着亵衣的美女,正拿一块方巾,轻轻地蘸拭着纪纲屁股上的伤处。
下午在宫里用的金疮药就是侍卫们随身带着的枪棒药,远不及纪纲家里的药品质更好,纪纲先回锦衣卫,了解了些情况,做出一些安排后才回家,由他的宠妾给他重新换药。
“清寒,轻着点儿!”
“奴家晓得!”
说话的姑娘,因为一直小心翼翼,鼻尖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用柔软的小手,一寸一寸地清洁着纪纲臀部上的烂肉,尽可能地不触疼了他。
这位清寒姑娘就是湖州知府常英林的表妹,被纪纲纳为妾室以后,她一直清清冷冷的,逆来顺受,却也并不迎合,反倒是得知她表兄因贪腐被处死,而纪纲并未出手相救之后,她对自己的男人温柔了许多。
灯光映在清寒姑娘身上,眉若春水,眼似秋水,只着抹胸小衣的胸口一片白,被灯光一映,如雪团映霞,极尽妖娆情态。纤腰秀发,姿容婉媚,是个极美丽的姑娘。
纪纲其实不甚好色,于床第间事并不迷恋,但他喜欢收集美女,放在家里看着养眼呐。再者说,这也是地位、排场一种的象征,而纪纲对权力孜孜不倦的追求,便使他养成了收集美女的习惯,他的妾室,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烂肉和凝结的普通金疮药清理的差不多了,清寒姑娘开始均匀地撒上上品的金疮药,患处一阵清凉,纪纲吁了口气,开始想起了心事。
“皇上就这么放过我了?只打五十大板?”
纪纲原以为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怎么也得吃一阵冷灶,坐一阵冷板凳了,这个已在他的预料当中。他喜欢投机,喜欢冒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投奔尚明显处于劣势的燕王,又在皇子争嫡时,投向当时明显处于劣势的大皇子了。
他当然清楚如果整不倒夏浔,他就要倒霉,但是一旦成功,获得太丰厚了,他将取夏浔而代之,成为太子党的中坚人物,那时像解缙、杨荣、吕震这班文人就不能不依赖他,他将改变自己的孤臣局面,在朝中拥有自己的班底,这个收益远比失败的风险要大。
失败的话,以他所做的安排,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的参与的,就算贬了官遭冷遇,过一段时间等皇上气消了,他也可以再去恳求皇上宽恕。以他对朱棣的了解,他为皇上牵马坠镫那么多年,皇上是不会一棍子把他打死,从此弃而不用的。
再者说,太子系的官员们固然排挤他,目的也只是压住他的气焰,叫他乖乖任由文臣们摆布,而不是把他搞掉。他毕竟是太子党的人,把他搞掉,换个与太子无关的人上来,对太子系有任何好处么?到时候他只要服服软、装装孙子,这些文臣也会推波助澜的。
结果,处罚比他预料的轻的多,他就有些摸不清皇上的心思了。
“彭家虽非教匪,却有误交匪类之罪,朱图和陈郁南举告不实,或因失察之故,朕恼你作甚!朕恼你的,是你将这正正当当的公事,偏要挟杂了私心进去,为了一己私怨,纵火焚烧大报恩寺,试图以此激起朕的杀心……”
纪纲反复回忆着今日见驾的经过,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渐渐品出了味道,他的眸子亮了,他想通了!
他是皇上的鹰犬,皇上养他,就是为了让他咬人的。皇帝喜欢官员互相检举,而不是组团忽悠。皇上不在乎他咬任何人,只要他忠心于皇上。所以,皇上才对他构陷辅国公的大罪丝毫不以为意,却因为纵火烧了点木材、燎了片屋檐而大发雷霆,因为皇上真心在意的,是他试图用机巧手段蒙蔽诱导皇上!
“嘿嘿!哈哈……”
想通了心事的纪纲,得意地发出一阵说男σ狻�
※※※※※※※
夜深了,身畔的茗儿已经深深睡去,小猫儿似的蜷着身子。
佯装睡去的夏浔轻轻张开眼睛,看了眼熟睡的妻子,微微一笑,又把手贴到了她的肚皮上,有种沉甸甸的感觉,里边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即将呱呱问世的小生命。似乎,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没睡,偶尔会舞动小拳头,在娘亲的肚皮上捶一下。
夏浔感受着那动静,指端传来一阵幸福的感觉。
彭家的白莲教身份,始终是他的一大隐患,而现在,算是彻底有了一个解决,远比他预料的要好的多的结果。这个包袱放下,从此他就可以天高云阔,四海逍遥,无须有所顾虑了。功名利禄依旧,娇妻美妾相伴,现在这样又有甚么不好?
可是,既已与纪纲撕破了脸,他想甘于平静,纪纲肯么?
沉思良久,夏浔微微地笑了,也许,他现在需要扮演一下徐增寿曾经扮演过的角色了。
“徐增寿败了,我呢?”
第711章鱼龙蔓延
一面明晃晃的青铜古镜,朱棣还亲自拿过来仔细验过的,明明没有问题,到了唐赛儿那小丫头的手里,一条红艳艳的手帕就能自由穿梭,而定睛再看,镜子依旧完好无损。徐皇后坐在丈夫身边,不禁看得啧啧称奇。
两口大瓮,使太监抬上台去,唐赛儿钻进一个瓮去,顷刻间却从七八尺外的另一个大瓮中钻出来,根本不知玄机在何处。朱棣扭头问狗儿和郑和:“你们看出门道来了么?”
这两人不像朱棣需要学的东西多,处理的事情也多,他们每日只专心习武,武艺之高,远非朱棣的刀马功夫可比,眼力自然不同凡人。可朱棣向他们问起,二人也只有惭然摇头,一个行当有一个行当的绝活儿,武艺高明却也参不透这戏法的奥秘。
“皇上、娘娘,您瞧着,接下来这个戏法儿就是汉朝元封三年,汉武帝举行百戏盛会时所表演的‘鱼龙蔓延’。”木恩在朱棣和徐后旁边细声细气儿地介绍着,这些知识都是事前裘婆婆已经讲给他听的,这时是向皇上介绍一下这个戏法儿的来历。
只见唐赛儿小手挥舞,一条大鱼翩然登场,这鱼自然不是真鱼,若是一条过人高的真鱼离了水,就这样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台上,那可真成了仙术魔功,朱棣坐的近,能看出那鱼是用竹条、绢布等物彩扎的一个道具。
木恩笑眯眯地解释道:“皇上,这鱼和龙都是宫里请了喜庆日子扎彩棚的名匠人做的,头尾腰眼儿都能活动,远远瞅着就跟活的似的……”
他正说着,台上飘起一团轻雾,那大鱼“游”进雾里,若隐若现的,阻挡了部分视线,看起来可就真像一条兴风作浪的大鱼了。
郑和与狗儿立即左右一分,站到了朱棣和徐皇后的身边,全神贯注,以防不策。
朱棣安坐不动,泰然看着台上,只见那大鱼随着唐赛儿的手势上下起伏,翻腾游动,雾气越来越浓了,突然那大鱼往高空一跃,金光一闪,横生一片疾风,将那迷雾吹散,定睛再看,那大鱼已然消失不见,舞台前端站着小小一个人儿,后边一条五丈多长的金龙盘旋环绕,威风异常,左右侍候的内侍、宫女们许多都赞叹出声来。
那龙在台上舞动,等到雾气渐渐散光,金龙便舞下台去,唐赛儿身子一纵,一路迅捷无比、轻灵无比的空心筋斗向前翻来,翻得奇快无比,待她翻到舞台边缘时,众人都以为她要止住身子了,不想她腰杆儿一挺,凌空而起,一连翻了两个空心筋斗,竟然翻出舞台,稳稳地落在低出舞台三尺的地面上。
唐赛儿站定了身子,便款款地向前走来,这一走又现奇迹,她一步踏出,脚下便现一朵莲花,未等你看个清楚,另一足踏出,足下又现莲花一朵,而抬起的那只脚下已空无一物,好像那莲花迅疾地移到了另一只脚下似的。众目睽睽之下,唐赛儿就这么一步步走上前来,步步生莲!
木恩紧张了,慌忙站到朱棣前面,朱棣淡淡笑道:“让开!莫要挡了朕的眼睛!”
“是,是是……”
木恩咽了口唾沫,连忙又闪到了一边。
唐赛儿走到朱棣和徐皇后身前三丈远,不等宫中侍卫向前相拦,便停住了脚下,翻身拜了下去,脆生生地道:“民女唐赛儿,拜见皇上、娘娘,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祝词儿都是戏台上说的,宫里还很少听见,徐皇后听了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笑道:“这小人儿可爱,让我想起茗儿小时候来了!”
她向唐赛儿慈祥地招手道:“来来,唐赛儿,到我身边来!”
“皇后!”
朱棣有些担心,唐赛儿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儿,也能叫他亲自冲锋陷阵,百死余生的朱棣害怕?笑话!但是他自己不怕,却怕皇后出点什么岔子。皇后其实也会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