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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猛地惊醒了过来,才发觉自己躺在宿舍的大床上,已经浑身虚汗,枕头也湿了。外面似乎下着大雨,雨滴敲打着阳台,空气有点潮湿。徐文摁亮床头灯,一只脑满肠肥的蚊子从他面前大摇大摆的飞过。
头有点晕,徐文掀开被子,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深深吸了几口气,潮湿的气息让他似乎感觉好了些。四周静悄悄的,现在还是深夜,阴霾的雨季还没有过去。
这套房子是吉文株介绍的,房子虽然有点偏僻,不过房租便宜而且背山靠江,很适合喜欢安静的徐文。从南原乡下回来的当天徐文就去看了房子,当天下午就搬了进来。
房子是两室一厅,家具齐全,房间也算大,两件卧室是相对的,对屋面从他看房子到现在一直锁着,因为没有窗户,所以没法看到屋里什么情形。房子采光并不好,所以即使大白天客厅里也黯淡无光。徐文不喜欢阴晦的感觉,每次坐在客厅都让灯亮着。
雨在窗外嘀嘀嗒嗒的下着,除了雨声,徐文似乎听到了客厅里有人叹息的声音,而且好像还有人在客厅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这么晚了会有谁在哪里呢?
徐文紧绷着神经,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口,伸手旋开门把。门开了一条缝,客厅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刚才的叹息声和脚步声是哪里来的?
徐文按亮了客厅的电灯,和绚的灯光驱走了黑暗,客厅一下明亮起来。沙发,彩电,座椅,除此而外什么都没有。那么刚才的叹息声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自己的幻觉?
从乡下回来已经两天了,徐文一直没有出去,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到晚对着那枚血如意发呆。女孩毕倩打了两个慰问的电话,表示要过来参观他的宿舍,徐文表示欢迎的敷衍。根据吉文株带来的消息,何颖后事已经处理完了,两家商议后决定将何颖和张小川的骨灰葬在一起。
坐到沙发上,徐文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想起刚才的梦,仍然有点心有余悸。口有点渴,徐文瞄了一眼客厅中央的桌子,发觉原来放在上面的黑色瓷口杯不见了。昨晚睡觉前徐文清楚地记得自己把它放在桌子上的,怎么会不见了?
徐文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于是他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对屋的门前,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着,这样过了许久,徐文忽然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回到屋里,徐文在床上又迷迷糊糊躺了两个小时,直到闹钟急促的响了起来,才悄悄的爬起来,洗把脸,推了门出去。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跑步,即使在北方阴冷的天气也风雨无阻,更何况是春暖花开的南国。
这里毗邻江滨,是跑步的好地方。
六点钟的城市江滨有一点迷雾,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的湿气,天空中连一块云彩都没有。初春的天气并不很冷。习惯了北方干燥气候的徐文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清新舒畅的黎明了。
跑了一段,天空已经从阴霾转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依然灰蒙蒙的,徐文看了看表,掉头往回跑。雾气似乎更厚了,在雾气的笼罩下,江水静静的流着,没有一个人影,江上横着几叶扁舟,仿佛灵柩一样落寞的飘流着,使人记起被淹死的无数冤魂。
跑步回来,天已经大亮了。
路过二楼时,徐文看到了二楼门口放着一堆花圈,里面传来隐约的哭泣声。一个7岁左右的小孩子从房里跑了出来。徐文怕他摔倒,伸手护了一把。小孩定定的看着他:“哥哥,你住在楼上吗?”小孩说话的声音显得稚嫩,徐文一下分不清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对啊。”徐文蹲下身,亲切的看着小孩,“哥哥就住在楼上。”
“奶奶叫我不要去你家里,她说你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小孩子认真的看着他,“哥哥,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啊?”
徐文愣住了,忘记了回答小孩的问题,想起昨晚让他惊魂未定的那声叹息。
“春儿,快回来!”屋里有人叫着,随即跑出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子看了一眼徐文,一把抱起小孩走进屋里。
徐文愣了愣,突然决定进去看看,他跨进客厅,但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卧室里传出低低的抽泣。徐文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遗像,遗像里是一个脸色苍白的老太婆画像。相框里老太婆幽幽的看着他,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徐文打了个冷战,他终于清楚乡下老屋里缺了什么东西了!
缺了一张遗像!没错,是遗像!!
缺了阿婆的遗像!阿婆无亲无故,她死了以后遗像应该挂在自己生前住过的土屋才对,但是徐文去土屋时却没有发现她的遗像。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他去土屋之前把她的遗像取走了。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徐文愣愣的站着,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电话铃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异常刺耳,连徐文自己都被它吓了一大跳。
听到电话声,屋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是刚才那个带走小孩的女孩子。徐文连忙接下电话,向她做了个手势表示歉意。
“徐文,吉文株失踪了!”电话里传来毕倩的声音。
第八节 失踪
2007…04…02 12:18:36
车厢有点气闷,灯早已经灭了,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照着过道。
吉文株侧身躺在中铺,下铺是这次一起出差的同事林凯,吉文株看了一眼表,已凌晨一点多了。上下铺和邻铺的乘客似乎都睡着了。吉文株熄灯前就睡了,仿佛还做了个梦,一觉醒来,模模糊糊看到隔壁铺着白色的枕头和白色的被子,恍然想起张小川躺在医院病房里的情形。吉文株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于是这个场面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吉文株不是那种一件事情可以记很久的人,也许这就是他跟徐文不同的地方。不管是开心还是伤心的事情,吉文株都会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忘记它。
接下去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他干脆坐起身来,点了根烟抽着,有些无聊的靠着墙壁,转头望了望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传来呼呼的风啸声和树枝偶尔拍打车窗的声音。
尽管他一度怀疑过小川的死因,却宁愿相信张小川真的死于绝症,也不希望像徐文判断的那样,背后另有隐情。复杂的生活不是吉文株所希望的,他渴望过的只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生活,吃喝玩乐然后睡到自然醒。
明天中午火车就可以到达苏州城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那边出差半个月到1个月,吉文株也想趁这个时间好好散散心。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一个如果就能够解决的,也许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也躲不过。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卧铺车厢里有点闷,吉文株蹑手蹑脚的爬下铺,想去厕所一趟,顺便出去透透气。
车厢尽头就有个厕所,路过几个卧间,都听不到人声,似乎所有人都睡着了,临近厕所的时候,吉文株突然决定不在这一节车厢上,于是他慢条斯理的穿过两节车厢,来到一间人数相对比较少地硬座车厢,找了一间厕所钻了进去。
厕所的窗户半开着,所以看起来厕所里边的空气比车厢里边要好了许多。他有个毛病,上厕所不喜欢有人骚扰,轻微的咳嗽声都有可能让他尿不出来。这也是他选择人数相对较少的车厢的原因。
不过很不巧,吉文株开始尿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几下门。他叫道:“谁啊?!”敲门声嘎然而止。愤愤地嘀咕了两声之后,准备继续,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吉文株顿时火了:“狗日的!等一下会死啊?”门外的人可能觉得理亏,一时间停止了骚扰。吉文株深吸了口气,干脆站在那里不动,等他敲第三次门,门外的人似乎变得识相了,好一会没有动静。他吁了口气,心想撒泡尿也有人跟自己过不去,看来最近运气不大好。
不过还没结束,这次尿到一半的时候,又有人在门外很急促的敲着门,吉文株顿时火冒三丈,尿也不拉了,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冲了出去。但令他惊讶的是,厕所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吉文株呆了一下,朝左右车厢看了看,在昏暗的灯光下,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何况即使有人故意捣乱,也不可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回到位置上装睡。那么不可能已经回到座位,而是还在。。。吉文株瞥了一眼对面的厕所,门是虚掩的。
走近对门厕所,恶作剧的敲了敲门,没反应。伸手推了推,厕所门奇怪的呀吱了一声,缓缓的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水龙头慢吞吞的滴着水,水落到水槽又滑落下去,像是计时的漏斗。
吉文株呆呆的站着,刚才明明有人敲门,怎么会不见了?
真邪门!吉文株暗暗骂了一句,走进厕所,顺手关上门。这次没有人敲门。出来左右看了看,四处走走透透风的念头也不见了,于是顺原路返回到车厢。
所有人都依然睡着,吉文株想了想,从旅行包里取出一串佛珠套在手上,才安心的钻进被窝。那是他信佛的老妈专门给他求的,据说已经开过光。
吉文株躺到卧铺上,刚才厕所发生的事情尽管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也许真的是有人在故意捣乱。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渐渐进入了梦乡。
也许火车太吵了的缘故,在火车上几乎很少人会睡懒觉。
早晨6点半,和吉文株一起出差的同事林凯醒来半个小时之后,发现吉文株没有在上铺,心想也许这小子又去厕所了,不知道是那里出毛病了,一天到晚不知道他要上多少次厕所。火车还在高速运行着,已经快到江苏境内了,再过1个小时就该到达目的地苏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