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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将这事报知程咬金,咬金道:“呵呀,我肚中疼痛,如何是好?待我解一解手去战他吧。”忽旁边走出一个家将,叫道:“老爷,真正是‘急惊风遇了个慢郎中’。战与不战,速速定夺。若再停一会,被他杀进营来,这叫做‘滚汤泡老鼠,一窝都要死’。”咬金听说,心中无奈,手也不解,心中想道:“‘丑媳妇少不得要见公姑。’况我程咬金也是一个好汉,不管死活,出去战他一战吧。”遂走至营门,家将扶他上马,咬金把斧一提,比平日重了许多。没奈何,把斧双手拿了,来至营前,抬头一看,见不是刘武周,心中放下几分。两将各通姓名,王龙道:“程咬金,俺一向闻你也有小小的声名,今日遇俺,只怕你难逃狗命了。”说罢,就是一月牙铲铲过来。咬金双手把宣花斧往上一架,叫声:“住着,俺程爷爷一时害了肚泻病,你略等一等,我前去解一个手,再来与你交战。”王龙大怒道:“你这狗头,戏弄我王爷么!”又是月牙铲铲过来。程咬金见他连铲二铲,心头火起,提起宣花斧,照着王龙一连三四斧,把王龙杀得盔歪甲散,倒拖兵器,回马便跑。
咬金见他去了,意欲下马出恭,在战场上不好意思。看西边一带大树,不免到那里解一解手吧。一马来至树林边,下了马,拿了斧头,走出一株松树背后。正撒得畅快,王龙回马一看,见咬金往西边树林内去了,他却回马轻轻走来。看见咬金的马拴在树上,转过树林一看,又见咬金在那里解手,心中大喜。想这狗头该死了,便轻轻走至衬边。咬金见有人走来,只道是乡民在那里砍柴,遂叫一声:“砍柴的,有草纸送一张来与我。”王龙应道:“有,送你一铲。”突的一铲过来。咬金吃惊一看,见是王龙,叫声:“不好!”立起身来,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提着斧头,只拣树多的所在就走,却去躲在一株大树背后。王龙欺他无马,放心追来。不防咬金提斧等候,王龙才到树边,被咬金狠命一斧,砍着马头。王龙跌下马来。咬金又是一斧,结果了性命,把王龙首级砍下来,上马回营,将首级号令示众,自此咬金的肚泻痛也好了。
再说刘武周探子飞报进营说:“王将军被程咬金杀了!把首级号令营前了!”武周大怒,亲自出马,直抵营前讨战。这边军士连忙报进,咬金道:“说不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不得许多。”就提了斧头出营。来至阵前,只见刘武周金盔金甲,身坐嘶风马,手执大砍刀,赤面黄须,好似天神下降。咬金叫道:“定阳王请了。”武周骂道:“唗,卖柴扒的匹夫,谁与你打拱?”咬金笑道:“你这人不识抬举,我好意与你打拱,你缘何开口便骂?难道我不会骂人么?你这变不完的畜生!”武周举刀劈面就砍,咬金把斧急架,大战十余合。咬金那里是武周的对手?因奉军师将令在身,只许胜,不许败。故勉强支持几个回合。况又水泻病方好,如何支持得来,那武周把大砍刀夹头夹脑砍下来,咬金无法抵挡,只得回马往白璧关南首败下来。
后面武周阵内,又转出四个大将:一个姓薛名花,一个姓柏名样,一个姓符名大用,一个复姓太叔名原,随武周在后赶来。程咬全心惊胆战,向前乱跑。忽见前面树林中闪出一员大将,大叫:“秦叔宝在此!”咬金大喜,勒住马看叔宝交战。那武周一见叔宝,大骂道:“黄脸贼,你杀孤元帅宋金刚,今日相逢,决难饶命!”即把砍刀砍来,叔宝举枪交战,武周后面四个大将,一齐杀上前来。咬金看见,也杀入阵。叔宝一枪剌中太叔原,咬金也一斧砍死柏祥,武周见损了二将,无心恋战,回马便走。叔宝、咬金随后追赶,直至武周营前,那营内闪出十数员将官,救驾进营去了。这边叔宝、咬金合兵一处,按下不表。
再说乔公山来到马邑,寻至兵部尚书衙门,就烦门上通报一声,说:“有紧急军情的,要见你家老爷。”门上人遂进内通报,这老爷就是刘文静,乃京兆人,与李靖同窗,胸藏韬略,文武全才。数日前接得李靖锦囊一封,说他误投其主,今应归唐,世子秦王,乃真主也,故而有意归唐,但未有便。那日闻报有紧急军情的来人求见,即吩咐叫他进来。门上人传话出来,乔公山来至里边,双膝跪下,将书呈上。文静拆书一看原来是徐茂公的书,只见上面写道:
大唐皇帝驾前军师徐绩,致书定阳王驾前兵部尚书刘老先生台下:绩闻?
识财务者为俊杰。目今兵困介体,尉迟恭不日归唐,你主刘武周已入我牢笼
之计,犹如网中之鱼耳。先生岂未识天时而恋恋在彼耶!今念先生与李药师
系同窗好友,故特差参军一员,致达先生。请先生通权达变,速取刘武周首
级,以作归唐计,不失公侯之位。书不尽言。徐绩顿首。
文静看了书,忙离座请乔公山起来见礼,问了姓名,留在内署,款待酒饭。次日领了三千人马,只说解粮为由,同公山带了夫人马氏,妻舅马伯良,往介休而来。到了武周营前,军士忙报入营,武周命宣进来。文静进营参拜道:“臣闻唐童害了元帅宋金刚,又兵困介休,特解粮草,带领兵马三千,亲来保驾,共破唐兵。”武周大喜,吩咐排宴共饮,至晚方散。是夜刘文静手提宝剑,来到帐中,守兵见是自家人,不甚提防,被文静闪入帐中,举剑刺死,斩了首级,带出营去,招呼军士道:“有愿投唐者同去;如不愿投唐者,大家散去。”斯时兵将一半散去,一半随刘文静来唐营投顺。叔宝、咬金接着,见了武周首级,不胜之喜。合兵一处,同往介休,来见秦王。一齐俯伏在地,各献功劳。刘文静献上刘武周首级,秦王大喜道:“列位王兄请起,吩咐记上功劳簿,命排宴贺功。”
次日就差刘文静,往长安朝见高祖,又差乔公山进介休城,将刘武阔首级送去,招降尉迟恭,使他心死,乔公山领令走到城下,叫守城军士通报说:“乔公山来见将军。”军士连忙报进,尉迟恭令开城门放人。军士奉令,即放公山进城,背着木桶,走至堂上,说道:“将军,老夫不敢失信,今取得真正鸡冠刘武周的首级在此。”就把桶放在莫上,尉迟恭把桶盖一掀,将首级仔细一看,果是刘武周的真头,不觉大哭道:“呵呀,主公呵,倒是臣害了你了!老乔,你这狗头,如何杀我主公?”遂拔出腰刀,不由分说,把公山砍做两段,吩咐大小三军,一齐带孝,自己换了白盔白甲,点兵出城,要与主公报仇。
尉迟恭来到唐营,怒叫:“唐童出来会俺。”秦王闻报,领了三十六员上将,分为左右,来至阵前。秦王叫道:“尉迟王兄,今日可该归顺孤家了吧!”尉迟恭见了一班英雄俱在面前,遂心生一计道:“唐童,我主已死,本该归顺,但要依俺三件事。”秦王道:“王兄愿降,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也依你。”尉迟恭道:“第一件,要你同程咬金在我鞭下钻过去;第二件。要把俺主公的首级合尸一处,归葬入土;第三件,要你披麻带孝,还要程咬金那厮拿哭丧棒。这三件,可依得么?”众将听了,多有不平之色。秦王道:“都依!都依!”
尉迟恭道:“今日就要钻鞭。”将乌骓马一纵在正中,把手中竹节钻鞭举起,叫声:“唐童,快来钻鞭,才见你的真心用俺。”秦王便叫:“程王兄,同孤家去走一遭。”程咬金听见秦王之命,心中畏惧,没奈何,只得应承,又想:“这黑脸贼若是打了我,主公定然不依;若不打下来,就显得我是不怕死的好汉了。”即叫:“尉迟恭,俺来了!”竟在鞭下钻过来。尉迟恭正要举鞭打下,忽又想道:“且住,若打了这狗头,唐童一定不来了,且饶他过去吧。”咬金在鞭底下弯着腰逼近尉迟恭身边,忽将身一跃,托住尉迟恭双鞭,大喊:“主公快走。”秦王一马上前,就如飞似的冲了过去。程咬金也舍了尉迟恭,随在秦王马后溜去。尉迟恭见打秦王不着,叹口气回马入城去了。
秦王令人入城,取出武周首级,又令军士取出武周尸骸,凑成一处,结起孝堂。秦王穿了孝服,咬金手拿哭丧棒,把武周首级尸骸,用朱红棺木盛殓,灵前供献全猪全羊,秦王先举行哀礼,咬金在地下叩头,众官一齐拜吊。尉迟恭在城上,望见秦王如此诚心,又想,今日主公死了,莫若乘此机会,投降也罢,遂令三军开了城门,插了降旗,一马出城,至唐营下马,俯伏在地,口称:“尉迟恭愿降。”秦王出营,亲手扶起,挽手同行,来至营内,与众官见礼,吩咐摆宴接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刘文静惊心噩梦 程咬金戏战罗成
当下秦王见尉迟恭投降,就移兵进城,清查府库钱粮;把刘武周葬于介休城北,那张士贵也归顺唐家,遂起兵回长安不表。
再说刘文静奉秦王命,往长安朝见高祖,在路行了五日。是晚在客店安歇,睡到三更时分,忽听门外一阵阴风过处,闪出一个头带金盔、身穿黄袍、满身流血的人,大叫:“刘文静奸贼,还孤家性命来!你这奸贼,孤家不曾亏负你,你何故残害孤家?我今在阴司告准,前来索命。”刘文静此时吓得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