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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阴的。你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敢做,我比那个郑文燕狠多了!”
肖童说:“你不就是到学校来闹吗,反正我也臭了,随你来造什么谣,随你!”
肖童说完便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有些荒凉的树林里,流着泪咬牙切齿。
第二天她呼了他,狂呼了不知多少遍,他终于回了。她在电话里说:“咱们和好吧,还
是普通朋友。我不强迫你了,一切顺其自然。我心里很烦,真的很烦,看在我对你不错的份
上,你今天晚上陪我跳一回舞吧。”
他答应了。
晚上他开车来到了“帝都”夜总会,见了面就把车钥匙和大哥大都还给了她,说他反正
每天上课,要这些也没什么用。欧阳兰兰没说什么就收下了。他们就跳舞。就喝酒。喝各种
鸡尾酒:“黑白天使”。“凯撒大帝”。“夏威夷之夜”等等。还是那个老袁前后伺候着,一再
和肖童解释上次的事告到分局并非他的本意,是他们一个保安部经理自作主张未经批准擅自
行动,他已经把他开了。他给肖童递烟,说抽一根,肖童说不抽,抽了嘴臭。他又说了一套
男的不臭女的不嗅的理论,说得肖童笑了。老袁说,肖童别看你平时不抽烟,可你一抽起来,
那姿势特别……,他用了句英文,意思是性感。
肖童就接了烟,他接烟的一刹那欧阳兰兰的脸抽搐了一下,看着他点着火喷出青色烟雾,
她的面色突然惨白。肖童抽完烟老袁就再也不见了。肖童说他有点头晕恶心不想再玩儿了。
欧阳兰兰也不勉强,便说好吧,我开车送你回学校。在车上肖童吐了,吐得一身都是脏物,
昏昏欲睡。她见此状便没去学校,直接把他拉回了樱桃别墅。肖童进了别墅便疯疯傻傻地说
这是在哪儿啊,这么漂亮咱们进天堂了吧?她叫人把他扶到卧室躺下。她看他半张着嘴半闭
着眼,脸上的表情痴痴若仙,心里害怕,便走到客厅给夜总会的老袁打电话。她问老袁,你
到底给他吸了多少,会不会过量了出问题?老袁说,没事,就让他吸了点纯的。不是得一次
上瘾吗。但量不大,你放心,头一次都得有点头晕恶心的反应,问题不大。她问,以后会不
会伤了身子变成个没骨头没肉的大烟鬼?老袁说,不至于,你得控制他的用量,让他只吸别
注射,别用太纯的,那就看不出来,不上瘾的时候跟好人一 样。欧阳兰兰松了口气。
半夜里肖童清醒了,说口干想喝水。欧阳兰兰睡在他身边的沙发上,跳起来给他倒了杯
凉开水,他咕咚咕咚仰脖喝完,环顾四周说怎么没送我回学校?欧阳兰兰说你醉了吐了一身,
我拉你回来换衣服。
肖童看看身上已经换过的衣服,突然大发雷霆,说谁让你又给我换衣服的,换不换衣服
是我自己的事。欧阳兰兰默然不语,任他发作。肖童命令说你送我回学校!我现在就走。他
摇摇晃晃站起来,腿一软又瘫在床上。他闭上眼问,你们给我喝什么了?欧阳兰兰依然缄口
不答。肖童喘着气说,你送我上医院,我浑身发冷。欧阳兰兰这才冷冷地说不用上医院你其
实没病。他哆嗦着站起来扶着墙走,说你不送我我自己去。走到客厅他走不动了,贴墙根蹲
下像发了疟疾。欧阳兰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他低着头打摆子似的痛苦
万分。欧阳兰兰向他伸过一只手,那手的两个纤纤细指上,夹着一根又粗又白的香烟。
他抬头看那根烟,目光迷茫,脸上冷汗涟涟。欧阳兰兰说:“抽一口吧,你会好些。”他
不接,欧阳兰兰又说:“刚才在夜总会抽的,也是这烟,抽一口你就不冷了。”
她的特别的语气使他疑惑,“这是什么烟?”他口齿打战地问。
欧阳兰兰冰冷着面孔,从容不迫地说:“就是一般的香烟,里边有点海洛因,解乏的。”
海洛因!
无论欧阳兰兰的语气怎样平淡,仍如晴天霹雳一样让肖童的双眼恐怖地瞪圆,“刚才,
刚才在夜总会,给我的烟,有海洛因吗?”
欧阳兰兰欲答不答,肖童已经意识到一切。他贴着墙站起来,无比的怨恨把他煎迫得语
不成句:“你们,你们不是人,混蛋,你们凭什么害我!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痛苦和气愤使脸上肌肉变形,面目全非。他拼出全身力气狠狠打了欧阳兰兰一个耳
光,欧阳兰兰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他把她揪起来又踢又打,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欧阳兰
兰也还了手,又推又踹,两人在沙发间滚作一团,衣衫破碎,头发凌乱,口鼻出血。是肖童
先败下来,他没折腾几下就累了,累得精疲力尽。他头次吸毒的生理反应看上去比较强烈,
已把他的力气耗蚀大半。他身心交瘁地坐在沙发前,靠着沙发打抖犯恶心。欧阳兰兰看着肖
童一脸病态,有点后悔,也有点后怕。她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把那根香烟递给他。肖童两眼
盯着那根烟,不停地喘气,眼神中交替着渴求和犹豫。终于他手指颤抖着接了它,欧阳兰兰
替他打着火,他用力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急促的喘息慢慢平息下来,面孔立即变得安
详而平和,好像睡去了一样,享受着梦境的奇幻。欧阳兰兰在他面前跪下,摸着他没有知觉
的脸,自言自语:
“原谅我吧,谁让你老不来找我呢……”
这一下肖童把欧阳兰兰痛恨死了,这下他完全相信了庆春的警告,这个浮华之家的每一
分钱都沾满了罪恶。痛恨之后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瘾了,这瘾究
竟有多大,能不能忍住,能不能戒断。他一天到晚总想着这事。人在课堂,形聚神散,心里
乱成一团。老师和同学都发觉他这几天脸色不对,心事重重,问他为何,回答总是一派恍惚。
为此卢林东还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劝他不要把留校察看的处分总压在心上,要放下包袱,
轻装上阵。要有勇气面对错误,在什么地方跌倒,就在什么地方爬起来!他还给他讲了好几
个燕大过去曾一度误入歧途的学生,后来知耻近乎勇,痛改前非,终成一方事业的事迹,是
以为勉。
从别墅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晚上,他又打了一回“摆子”。在床上躺不下去就半夜跑到学
校的湖边去熬着。第二天上午,一切恢复正常,除了头晕目眩之外,勉强可以听课。下午
,是一堂审判
实践课。班里的同学分成不同角色,模拟一场实况的庭审。他坐上了主审法官的高位,却难
以正襟危坐。整个下午感到疲倦万分,双眼涩得总想流泪,眼前常常雾气一片。他强忍着一
个又一个哈欠,把脸上的肌肉绷得变形。扮双方律师的同学带着大学生中最常见的唯我正确
的激烈,慷慨激昂。声色铿锵。连书记员等法庭工作人员都一板一眼,极尽职守。唯有他这
个审判长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甚至该自己发问的时候也忘记了发问,连基本的审判程序
都一再搞错。一节课磕磕绊绊模拟下来,他得了一个全场最低的分数。老师还是照顾了他的
情绪,大家都知道他的那个处分。
只有他自已知道这是毒瘾。
本来他发誓再也不见欧阳兰兰了,但到了晚上他实在熬不住,又颤颤抖抖地给兰兰拨了
电话。他心里明白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意志崩溃的没脸没皮的人。
欧阳兰兰很快来了。他一钻进她的车里就迫不及待地要烟。欧阳兰兰默不作声地给了他
一支烟,他迫不及待地点了火吸着,一支烟很快吸完,他仰靠在汽车的座椅上,全身都被瞬
间而来的轻松和舒适征服了。他闭着眼仰着脸,经历着快感的高潮。不知过了多久,他清醒
了,推开车门要走,欧阳兰兰叫了他一声:
“肖童!”
他一只脚跨出车门,回过头看她,她说:
“我爱你。”
随着毒瘾的消失,随着这声“我爱你”,肖童心中万丈怒火,怦然而起。他恶狠狠地喊
了一声:“我恨你!”便走下车去,砰地一声用力摔上车门。
这时他再次赌咒发誓绝不再见这个女人。
但是三天之后,当欧阳兰兰再次呼他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回了电话,并且约了见
面。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意志的无赖了。
他还是像第一次一样上了她的汽车,他不看她但还是迫不及待地说:“给支烟抽。”这次
欧阳兰兰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递过烟来,而是一踩油门把车子开了出去。
他开始哀求,他苦苦哀求。他说兰兰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不好,我再也不骂你了
好不好,我一点不恨你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他的眼睛里全是眼泪,好话说尽,
兰兰才把车子停在一个僻静的路边。
她说:“我要你爱我,对我好,你答应吗?”
他愣了半天,脑子里仅有的一点意识在阻止他的无耻。但这点意识很快就被痛苦冲毁、
淹没。他结结巴巴地应诺:
“行,行。”
欧阳兰兰仍不放过:“行什么?”
“我,我爱你,对你好,行吗?”
“你发个誓。”
“我发誓,我爱你,对你好!我发誓……”
欧阳兰兰井没有喜形于色,她看上去依然沉重,但毕竟把烟递过来了,同时叹了口气。
抽完烟,享受了快感,肖童清醒了。欧阳兰兰把车开回了学校,肖童下车时她显得很冷
静。
肖童下了车,又返身,迟疑地说:“再多给我几支烟,行吗?”
欧阳兰兰说:“刚才你对我发了个誓,还记得吗?”
肖童哑了一会儿,说:“不记得了。”他试图遮掩地解释:“我刚才有点晕。”
欧阳兰兰冷笑一下:“那你下次再晕的时候,再找我吧。”
她把汽车轰地一声开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学校的门口,觉得自己三分是人,七分是鬼。
黄昏时他的BP机又响了,他一看,心里便一阵狂跳,呼他的是庆春。他以前是多么盼
望着这个呼叫,而现在,却感到无比的心虚,甚至万念俱灰。
这是一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