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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1976-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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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行了,浑身粘汲汲的,一抹全是汗。我受不得热,起了身子,便跳下田字港准备洗个澡。哪知道我刚一入水。邓四爷紧跟着便跳了下来。

“我正准备张口说您老也热得不行啦,哪知道嘴巴刚张开,邓四爷一把便捂住了我的嘴,伸手指了指对岸的稻田。那晚月色不好。再加上,已是半夜,光线越发得暗了。可当时眼前的一幕,我永远不会忘记。但见对岸一大片稻田。突然一阵骚动,忽地,稻田就跟翻了波的水面似地,陡然起了一道直直地波浪,大片的稻子向两边分开,一道黑线从远处飞快地像我们所在的田字港射来。”

“当时,我一个激灵,拔腿便要跳上岸,准备逃走,却被邓四爷死死地按住,他拽着我慢慢地蹲伏,将身子靠着岸边稳下。这会儿,我也回过神来,知道要是弄出响动,以那黑影的速度,片刻功夫就得被它追着。我静静地蹲在原地,心却跳得快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一般。这时,我忽然发现原来遮天蔽日的蚊子不见了,原来的虫鸣蛙叫也突然歇了声,四周静得吓人。忽然,一道怪声响起,呼噜噜,呼噜噜,似在喝水,又像牛在打呼噜。我顺着声源正要望去,李四爷狠狠掐了我一下,我转了一半的脑袋,立时就顿住了,方才想起这声音只能是那黑影弄出的,我这一动简直就是找刺激。”

“果然,我刚转了脑袋,眼珠子还吊在半个眼眶里,没敢划过去观望,那边的呼噜声立时停住了。我确信当时那黑影一定是朝我这边看来,因为当时我汗毛都炸了起来。这是我当兵打仗练出来的本能,就靠着这感觉,我不知道多少次从美国鬼子枪口下逃生。你们永远想不到当时我的心跳得有多块,脑子里一边空白,鼻腔里都没敢露出一点热气,身子软绵绵地没了一丝力气,若不是邓四爷在下面死死托住我,说不定我当时就得倒在水里。”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那边又响起呼噜声的时候,我的魂儿才算又回来。呼噜声响了大概有三四分钟,声音刚停,我陡然感觉水面顿时荡起了波纹,鸭蛋黄的月光下,我才看见,那波纹居然有十来米大小,这,这该是个什么东西啊!”

“波纹来得快,散得也快,我和邓四爷所在的这边岸上起了嗖嗖声的时候,水面又定住了。我知道那物件儿上了岸,我和李四爷哪敢立时就上去,还是老实地隐在岸边。直到蚊子如雷,蛙声四起的时候,我这才和李四爷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岸。天亮的时候,我特意去了对岸的稻田,那面稻田像被石磙碾过似的,开出一条水桶粗细的路来。”

“后来,我问李四爷那是个什么物件儿,李四爷却让我别问,也别出去乱说,只说别进金牛山,保管没事儿。再后来,我再没见着那物件儿的影子呢,想来六四年到现在,又是十多年过去了,说不定被老天爷收走了呢。”

李拥军这段故事很长,却没有人打断他。实在是众人对金牛山这二十年的禁忌之物的真身,实在是太好奇了。即使李拥军终究没道出那物件儿的模样,可众人却从方才李拥军的描述中,真真切切体味到了那物件儿出则百兽震恐,万籁无声,动则迅疾如风,搅动江河的赫赫凶威。

“老李,莫非你认为那物件儿就是导致五八年失踪案的罪魁祸首?”韩东临最先开了口,提出了关键问题。

韩东临临门一脚踢罢,众人心中也泛起了波澜:是啊,这物件儿凶恶,又怎见得五八年的赵老三和郭大嘴就是丧在它的手里了。毕竟听李拥军方才所言,那物件儿出没之际,可是动静大得吓人,又怎会是无声无息,让那三四十人都不能觉察?

李拥军正待出言分辨,忽然,远处起了喊声,声音沉郁,似在唤“大队长”。薛向循声望去,但见来人是位老者,发白如雪,散乱地搭在脑门儿上,身型虽有些佝偻,但依然高大,一张橘皮脸迎着阳光快速地靠近。

及至近前,薛向见了老者的装扮,心中先是一乐,接着,便惨然了。

你道怎么回事儿?

原来这老者上身是一件补了无数个补丁,翻了毛皮的破羊皮袄,这倒没什么。可他下身的裆处赫然写着“尿素”两字,这裤子竟是用化肥袋缝制而成。薛向猛然一见,便如见了后世的ps恶搞一般,心中可乐,接着,想到靠山屯的社员竟穷得连裤子都不穿不上,心中那还有一丝喜感。

薛向站起身来,还未答话,李拥军先喝破了来人的身份:“邓四爷,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李拥军故事中的男配角、靠山屯硕果仅存的老炮手(猎人)邓四爷。靠山屯自五八年封山至今,已有整二十年,老一辈炮手差不多被岁月这把杀猪刀宰了个干净,新一代炮手又未长成,就剩了这残喘至今的邓四爷。

邓四爷竟不理他,双手在身上的破烂羊皮袄上擦了两下,上前便拉着薛向的胳膊,道:“大队长啊,这金牛山千万不能烧啊,再等五年,不,三年,我保管这金牛山会变成一座金山啊。大队长,不能让烧山啊……”

邓四爷反复就是“不能烧山”,却又说不出个究竟,薛向听得纳闷儿。可彭春几人听得眉头大皱:这老疯子果真疯到大队长这儿来了。

“邓四爷,来来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薛向拉着邓四爷,便要他坐到石磙上,慢慢说。

邓四爷何曾受过这等待遇,而且给予这待遇的,还是昨晚那个打人比自己打牲口还利索的彪悍大队长。邓四爷一叠声地“不敢”,死活不肯落座。

要知道,解放前,邓四爷家可是靠山屯这个小山村中为数不多的地主之一。浩劫开始后,李四爷可没少遭罪。因为靠山屯地处偏远,蜗居山中,山民们多是贫下中农,地、富、反、坏、右此所谓的黑五类遍地难寻,因此,邓四爷这穷得叮当响的小地主就悲催地成为了重点打击对象。

每回开批斗会,他都是被挨斗的主力,多年下来,这早先脾气火爆的青年炮手,也被彻底折腾老实了。平日里,邓四爷逢着普通社员,尚要尊敬三分,更别说这眼见比蔡高礼还蛮横的娃娃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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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书中的事儿。那物件儿分稻如浪,喝水如牛饮,这个非是笔者杜撰,正是老父当年晚上给大队守夜,遇到的真事儿。当然,笔者加入了夸张的成分,毕竟故事需要爽点。

再说下,官斗是主体,但会穿插怀旧和老故事,诸位,我生怕奔着官文来的会放弃。看简介就知道薛向会混到哪个位置,所以很多争斗,需要慢慢展开,绝不是拖戏,本书估计有些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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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新官上任三把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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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四爷磨磨蹭蹭半天,终究没敢违了薛向的意思,历代大队长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儿可比那物件儿厉害一百倍。

邓四爷半拉屁股坐在石磙上,薛向递了支烟过来,他还没坐实的屁股腾得又站了起来,连连推辞。

薛向看出来了,老爷子确实被压迫得狠了,对组织的敬畏已经有些扭曲了心理。薛向也就不再客气,将烟狠狠塞在邓四爷手里,令他拿着。

邓四爷挨了喝叱,这回反倒舒坦了,一句客气话没有,接了烟就塞进了兜,这点小老百姓的狭隘总算还未被磨去。

“邓四爷…”

薛向刚喊了个名字,邓四爷又腾得站了起来,“大队长,您叫我老邓头就好,切莫叫什么爷啊!我现在是普通的社员,一颗红心早已交给了党。方才,李副队长那是开玩笑叫的,您可千万别误会啊,下次开会,我一定检讨。”

薛向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跟李四爷这经历过浩劫而产生心理阴影的人交流,你对他客气,那是让他不痛快。索性,他彻底放开了,道:“老邓头。你方才说只要不烧山,你保证三年之内,金牛山就变成一座金山,是怎么回事?”

薛向从李拥军的故事里。听出了点味道。显然邓四爷不是第一次见那物件儿。该是熟悉那物件儿习性,不然当初在田字港遭遇时,就不会那般镇定。想来以邓四爷老炮手的身份,该是对这金牛山熟悉无比,定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众人见薛向竟然把邓四爷这整天挂在嘴边的疯话。当了真。心中齐齐哀叹:大队长莫不是为了兑现那颗“秋收后让全体社员能吃一年饱饭”的卫星,而失心疯了吧,连疯老邓的话也要信!还金子,这金牛山名字前倒是挂着个“金”字。可遍地都是土坷垃。

就连素来尊重邓四爷的李拥军,也觉得老头子这回是不靠谱了。他虽和邓四爷一道碰上过那物件儿,且也确信五八年的失踪案就是那物件儿所为,可邓四爷居然说能把靠山屯变金山。这不是瞎扯么!

五八年以前,还没发生那邪性事儿,他李拥军又不是没随屯子里的老炮手们进过山。山里的山鸡、野兔之类的确实不少,野果子、紫葡萄等零嘴儿也遍地都是,可要说有金子,那简直是瞪眼说瞎话。别说金子,就是铁疙瘩,这金牛山也没见一块。

以彭春为首的小队长们正待出言喝叱邓四爷,生怕这疯老头瞎白话,把这不知道金牛山虚实的彪悍队长给说动了心,毁了烧山造田的大计。可邓四爷却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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