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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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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涛是蔡高智的死忠,他本是红庙村的大队长,被蔡高智推上了现在这个位子。他自然要鞍前马后,紧紧跟随蔡高智的脚步,见蔡高智受窘,再次挺身而出:“咳咳,薛主任,你现在拿出这些报纸又能说明什么?好吧,就算中央新出了政策,可毕竟是在县里和社里做出的决议之后。那之前,你怎么不执行烧山的命令呢?”
郭涛这话看似直指矛盾,却是听得众人心中大摇其头。这摆明是无理搅三分,别人及时停止了错误政策,难得还是过错不成?再说,这会儿中央都定了调子,难道还能掀翻这个结论,再去补一把火,把山烧喽?
薛向撇了郭涛一眼,慢悠悠道:“郭主任,你怎么知道我没执行命令?你是不知道那几天,天气阴湿,我亲自放了好几把火,都没点着。好容易,今天山里干燥了,我正要主持烧山,就见着报纸了。刚准备给社里来电话,问政策,老姜就到了,你说巧不巧。”
“巧,真他娘的巧,比牛郎放个牛,都能撞见仙女洗澡,还巧!”众人心中无不心中腹诽:这薛主任年纪轻轻,这肚子就黑到这种程度,莫非真是喝多了墨水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郭涛吃了个瘪,却找不出理由反击,悻悻坐了下来。蔡高智此时眉头紧锁,好似聚齐两道山峰一般。眼下,他压根儿无心听郭涛替自己抱打不平,满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应付郭民家。这金牛山是郭民家指示一定要烧的,眼下,肯定是动不了了,该怎么办?此刻,蔡高智还不知道郭民家已不在乎烧不烧山,要的是他和薛向缠斗下去,烧山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要说今天的这个会议,主要就是确认那两万块钱的传闻。另外,众苦哈哈还想找薛向这个暴发户打打秋风。传闻虽然已经证实,可打秋风的事儿,众人见蔡高智神色不善,再不敢在会上提及,暗里打着主意,准备会议结束后,再来厮磨。
马山魁见会议冷了场,便待说散会,哪知薛向又开了口:“马主任,诸位同志,我有件事儿,得向社里做个汇报。就是咱们靠山屯决定办个养猪场,问下社里要不要入股。”当时的社办企业是社里和队上共同出资,按出资额分红,另外社里还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的红利,一部分自用,一部分上交国家。
临到会议结束,薛向又扔下个炸弹。这回,众人再没喧哗,却是皆拿眼去瞧他,眼神尽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马山魁咳嗽一声,道:“薛主任,办厂的事儿是不是再从长计议?你们靠山屯,自己肚子都喂不饱,还养哪门子的猪嘛?有了这俩钱,给社员改善生活,置办农具都是好的嘛。办厂的事儿,社里有两个村都办过,成绩嘛,不提也罢。不过,你若坚持要办厂,社里的财物情况,先前沈主任已经形象的表述了,我就不再多言。总之,社里是万万没钱入股的,要干,你们靠山屯单干。我看你这两万块钱恐怕也办不起个像样的猪场,不如就算了吧。”马山魁嘴上是苦口婆心,心里却是不怎么反对:你薛某人办厂就得到社里的砖瓦厂买砖买瓦,这些钱还是得流到社里的账上,总比我张嘴找你要强。
薛向今天就是和社里打个招呼,他也不缺社里的那俩钱,办个厂的资金,凭他的手段,这两万块钱也尽够了,“马主任,您放心,就是社里不入股,咱们靠山屯也能办起来,到时社里的红利,跑不了就是。”
先前化缘的几位副主任闻言,无不心头大叹:还红利,场子子办起来,要是亏得能剩根猪毛,就算你小子有本事。唉,这秋风看来是打不着了,碰上这么个败家小子。哼,看你把钱折腾光了,怎么收场。
马山魁自觉责任尽到了,也就懒得再开口。薛向一来,他陡觉身上的压力轻了一截,最近蔡高智倒是极少和他顶牛。甚至,偶尔还讲和他将起了礼数。马山魁哪里不知道其意,索性,他就看着蔡高智和薛向斗去,一个强龙,一条地头蛇,他们越斗,他这个正主任做起来就约有滋味。更何况,反正这两万块钱是靠山屯的,只要能还清社里的欠款,薛向爱怎么折腾,随他去吧。
思忖已定,马山魁正待挥手说散会,蔡高智似乎才复活过来一般,猛地一拍桌子:“薛向同志,既然中央下了最新指示,咱们自当遵从。金牛山不烧就不烧了,但是,这金牛山总该不归靠山屯一家所有吧?我就跟你明说了,社里已经答应等靠山屯开出田来,补给九黎村和大王庄一些。现如今,不能烧山了,补不了田,就补些林子吧。反正靠山屯尽是宝,撒两块铁疙瘩,照顾下九黎村和大王庄,也是应当应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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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风刀霜剑严相逼(1,求月票)
蔡高智如此不依不饶,薛向是真有些怒了。老家伙咄咄逼人至此,他薛某人再不反击,还真叫人看轻了!
“蔡主任,不知道社里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打算将金牛山开出的田,分给大王庄和九黎村?好在现在不烧山了,我也就不细究了。可是现如今,又说把金牛山一分为三,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这些年,靠山屯的社员们吃不饱饭,怎么不见社里说让大王庄和九黎村支援?九黎村办企业亏了,咱就不说什么了;大王庄可是良田万亩,邻近水源,算是社里数一数二的富裕生产队吧,它何曾支援过靠山屯?”说罢,薛向刷的站了起来,直直盯着蔡高智。
邓家有忘了先前的教训,又挺身而出:“薛向同志,请注意自己的身份。你不单是靠山屯的队长,还是咱们社里的副主任嘛,屁股可不能尽往一边歪哟。”
“屁股歪不歪的,我看没什么,只要心不歪就可以嘛,只要我薛向心怀全社,干什么职务都一样。”薛向回击了邓家有,却不停嘴,接道:“世上的事儿总抬不过一个‘理’字!马主任,同志们,若是社里定要划分金牛山,我薛向是党员,自当遵守组织原则,我会坚决执行革委会的决议,但与此同时,保留个人意见…”
闻听薛向竟然服了软,满桌子的人又是各般形状。蔡高智光滑的额头陡然现出縠纹,双颊略略向两边拽起,骨子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没接烟的其余五位,则互相对视,虽不言语,若有若无的得意,却在会议室中弥漫开来;马山魁则是化身烟囱。一口接一口地吞吐着烟雾,浓密的烟雾竟将他的面容也遮掩了,却不知他要掩藏什么;其余三位班子成员,卫东,蒋文元。沈阳,则是埋头朝笔记本用力。唰唰唰。钢笔不住地摩擦纸张,不知到底有什么重要内容,竟要如此急写。
蔡高智摩挲下乌黑的头发,正待开言安抚薛向几句,摆摆胜利者应有的姿态。哪知道薛向又把先前未尽的话接了下去:“我坚决执行社里的决议,但是,还请社里给我一年的时间。我想靠山屯的社员们听到分山的这息,情绪一定会失控的。我必须得有充足的时间安抚、劝说,让他们消化接受。蔡主任。这个要求您不会反对吧?若是连这个要求您都拒绝,那还是请您另寻高明,派专员去做思想工作吧。”
蔡高智闻言大怒:没想到这小子这般油滑,先把话说满了,然后又猛地撩空。惹得人难受。蔡高智力主让大王庄和九黎村同分金牛山,本就不是为了给大王庄锦上添花,给九黎村雪中送炭。就是为了给他薛某人制造麻烦。
蔡高智正待以大义压人,办公室的值班员老王却猛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老王竟不和众人讲礼,扯着脖子,就冲薛向喊道:“薛主任快回去吧,靠山屯那边来电话,说是出了大事了,要你马上回去。”老王倒没细问靠山屯那小山村,怎么也通上了电话。
薛向更不及解释解释靠山屯有电话的事儿,腾得站了起来,竟顾不上和众人道别,拔腿就朝门外奔去。这会儿,他哪里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一准是为金牛山的事儿和九黎村、大王庄闹腾了起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千万别出人命,千万别出人命。可有个词就叫天不遂人愿,你怕啥,他偏来啥,这回还真就出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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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不是叫你带人去维持,维持就能把人给维持得没了命?”薛向在他那间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屋里坐着的蔡高礼、李拥军,铁勇,韩东临的视线则跟着他的脚步飘来荡去。
“大队长,是我的不是,我检讨!”李拥军耷拉了脑袋,在嘴里嘟囔了几句,嘟囔完,声音又大了起来:“要说这事儿,还真不怨咱们,是九黎村和大王庄的那帮家伙太蛮横!不让他们在林子里抓野牲口,他们竟还骂人,我…。。”
“行了,别跟老子这儿扯犊子,老蔡,老铁,老韩你们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儿,我得好好给老李上思想教育课。”薛向从公社刚回来,就撞见了齐齐在他办公室的这四人。这会儿,他有些话,还真不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细问,只有支走三人,留着最了解情况的李拥军说个明白。
薛向支走三人,拖过把断了背的椅子,用手一指,招呼李拥军坐下,再丢过一支烟。李拥军接了,坐下,点燃,抽了两口,情绪稳定了不少,才将前因后果细细道将出来。
原来,今天一早,薛向刚走,李拥军便领着民兵连,还有邓四爷、老爷子两个老山客,一道进了山。众人刚转过断水崖,便见十多个九黎村的社员正拿了刀枪棍棒,在收拾一头野猪。李拥军一看,这还行?弄些野兔野鸡,乡里乡亲的也就算了,这野猪可是大队长定下来的生财之道。先不管能不能生财,至少也能吃肉不是,怎能让别人顺了去。
当下,李拥军便领着一帮人边吆喝,边扑了过去。九黎村的社员们见李拥军一伙儿扑来,吃了一惊,一不留神,让出空当,被那野猪钻出了包围圈,跑了个没影儿。这下,九黎村的人不干了,竟反迎了上去,要李拥军他们赔。
这下,可把李拥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