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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捉鬼笑道:“自然还记得——‘宋黄龙,夏小雨,老汉老婆手拉手,白天穿着连裆裤,晚上…·’,嘿嘿,下面的话不太好听。”
大师姐轻笑道:“其实蛮好听的,而且也是实情,我记得你睡觉时最不老实了,趁我睡着了,就占便宜。”
宋捉鬼道:“亲嘴是有的,可……别的我可不敢。”
大师姐偎紧了他,媚声道:“说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捉鬼笑道:“原来那时你是在装睡!”
大师姐媚笑道;“不错。”
宋捉鬼叹道:“看来我从小就是个心地卑鄙的坏胚,长大了也没改好。”
“长大了,长大了……”大师姐面上忽然现出了痛苦之色。“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是啊!”宋捉鬼喃喃道:“一切都变了,只是没变好,而是变坏了,变得更坏了。”
大师姐道:“其实我从小就不是好人,长大了只是没变好而已。”
宋捉鬼沉默,半晌才道:“若是你不遇到那个王八蛋,也许…··”
大师姐身子一颤,冷冷道:“你错了。”
宋捉鬼道;“哦?”
大师姐道:“其实他并没有着意勾引我,相反倒是我有意引诱他。”
宋捉鬼不语。
大师姐冷笑道:“你不相信?”
宋捉鬼道:“相信。”
大师姐道:“我勾引他,就因为他长得漂亮,而你又生得太丑。”
宋捉鬼憨厚地笑道:“这也难怪。”
他们原本是一对情侣,但他们还是分手了。原因很简单,他太丑,而她又太漂亮。
他当时痛苦得简直要发疯,他拔剑要杀那个漂亮的小伙子,但被她打成了重伤。
他现在居然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也难怪”四个字,他们居然能在一起回忆这件往事,实在是不可思议。
大师姐睁开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道:“你记不记得那次搏斗的事情?”
宋捉鬼道:“幸好我没被你杀死。”
大师姐阴森森地道:“你若以为我当时不想杀死你,那你就错了。”
宋捉鬼只觉一股凉气涌上心头,他怔怔地盯着大师姐,说不出话来。
大师姐人虽仍伏在他身上,但心却已飞到天边去了。
她缓缓道:“我是个又漂亮又迷人的女人,偏偏你又这么丑陋可怖,我受不了这个,受不了别人的闲话,我很想杀死你,省了你再替我丢人现眼。”
宋捉鬼强笑道:“但现在你已没必要再这么想,对不对?”
大师姐冷笑:“你错了,我现在更要杀你,我已经有了崇高的地位,但只要你还在一天,就会令我想起以前的屈辱,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过去,知道的都得去死。”
宋捉鬼急运内力,但觉空空如也。
他已被她彻底制住了,他已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宋捉鬼仍然在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是在开玩笑吧?”
大师姐道:“绝对不是。”
宋捉鬼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大师姐起身离开他笑道:“我以为你会破口大骂,没想到你的涵养居然变得这么好。”
宋捉鬼苦笑:“我是自作自受,又何苦再去骂别人?”
大师姐跳下床去找衣衫,口中笑道:“你认为你该死?”
宋捉鬼道:“傻到我这个地步的人,自然是该死之极。”
大师姐刚拾起一件小农儿,还没来得及往身上套,又突然停了手。
房门发出了一声巨响,轰然倒下,三条人影利箭一般扑了进来。
大师姐怒叱道:“你们疯了?”
扑进来的三个人,居然是铁线娘、苏想容和那个年轻的女道士。
铁线娘和苏想容缠着大师姐,一味猛攻猛打,她们手中都捏着淬毒的暗器,大师姐身无寸缕,平日绝技自然无法施展,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
大师姐的内力拳法都远在他们之上,但两个时辰的行云布雨已极大地损耗了大师姐的体力,武功大打折扣,然而,铁、苏二人若想杀大师姐,同样也是力不人心。
女道士扑上床,将宋捉鬼的衣衫和那本秘笈打进一个包袱,扛起宋捉鬼,闪身出门,口中叫道:“三师姐、五师姐,小妹已得手,快退!”
大师姐咬牙切齿地道:“反了,反了!谁也别想走!”
苏想容冷笑道:“我们已听见了大师姐的往事,只怕大师姐也要杀我们,我们不得不反。”
铁线娘也道:“大师姐若不说出来,暗中杀我们岂不更好?”
大师姐尖叫道:“你们想找死,休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大师姐的身法空然变了,幻影飘飘,无数个赤身的大师姐遍布房中,缠住了铁线娘和苏想容。
“幻影步!”
铁线娘惊叫一声,发出了所有的暗器,苏想容也如法炮制。
结果是幻影消失时,房中已躺着两具尸体。
铁线娘的暗器击中了苏想容,而苏想轻的暗器几乎全没入了铁线娘体内。
大师姐扶着床沿,跪在地毯上,急促地喘息着,满面怨毒阴狠之色。
她虽然胜了,但一点也不值得高兴。
大师姐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在地。
一辆大车,在官道上飞驰。
赶车的是个虬髯满脸的壮汉,神情威猛,一看就像是个英雄。
而实际上这个“壮汉”却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极其漂亮的年轻女人。
她是七师妹。
七师妹成了车夫,宋捉鬼却变成了道士。
大车里,宋捉鬼木然坐着,神情呆滞。七师妹已在他脸上涂了易容药物,他现在已是一个五绺长髯,手执拂尘,正木然打坐的老道上。
大车向东奔驰,七师妹要将宋捉鬼带到哪里去呢?
宋捉鬼也不知道,他也懒得去想。
和夏小雨的不期而退使他心灰意冷,他已不愿再去想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活得挺没意思的——一个丑陋的人,难道真的就该有这样的命运么?
宋捉鬼潸然泪下。
第十六章 两个客人
郑愿发现,线索一条一条全都断了,他根本就无法寻找那个神秘的幕后人,他所有的惟—一点可用的线索就是他曾听到过那人的大笑声。
仅凭一个人的笑声,就想把那个人从茫茫的人海中找出来,岂非如大海捞针一般不可能?
郑愿没有找到吕倾城,也没有找到高断山、刘昭阳和那些黑衣武士,那些人好像突然都离开了济南。
他去找李婷婷,居然也没找到。李婷婷早已“死”
了,被“石榴红”杀死了。李婷婷完全有理由永远不在济南出现。
郑愿一筹莫展。
他痛感名声太大给自己带来的不便,可已无法改变现状。
北武林已人人皆知郑愿武功深不可测,是个“游戏风尘”的奇侠。郑愿无论走到哪里,认识他的人都会深怀戒心。
郑愿只好登门拜访孟尝公子,这已是他最后一步了,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孟尝公子的岁数看来并不太大,至少不会比郑愿大。
但无论谁看见了孟尝公子,都会被他坦诚、谦逊、温厚的气质倾倒,会被他那清华高贵的风采迷住。
有些人,就算穿着再寒酸,也掩不去内在的高贵气质,而盂尝公子就是这些人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他属于那种天生高贵的人。
他的衣饰质料很一般,式样也不时新,他的额头高而鲜明,一看可知他是天生智慧之八。
他并不英俊,但比所有英俊的男人加起来还要耐看得多。
他的身边总围着许多食客,他有许多的应酬,也常常置身于生意场合,但却能保持那种清华高贵的气质,一尘不染,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郑愿看见孟尝公子;不知不觉的有点气馁,有点局促,不自在。
就好像不是郑愿怀疑孟尝公子是那个幕后人,而是孟尝公子在怀疑郑愿似的。
孟尝公子的眼睛很美,目光清澈明亮,并不咄咄逼人。郑愿直视郑孟尝公子的眼睛,拚命不让自己被益尝公子在气势上压倒。
郑原道:“在下高唐郑愿,特来拜望孟尝公子。”
孟尝公子回了一礼,微笑道:“在下孟临轩。孟尝公子之称,决不敢当。郑兄请进。”
郑愿道:“公子先请。”
孟尝公子道;“郑兄远来是客,自然先请。”
郑愿笑道:“公子此间主人,主人若不领路,在下岂非要在贵府中迷路?”
孟尝公子也笑道:“如此孟某有僭。”当先迈进大门,郑愿笑眯眯地相随而入。
孟府的景致果然很幽雅,就像孟尝公子一样幽雅。
郑愿道:“久闻公子府上风景奇特,可算济南第一名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尝公子道:“谢谢。”
郑愿道;“素闻孟府食客三千,其中不乏奇能异术之士,怎么府中这么安静?”
孟尝公子道:“郑兄想知道原因?”
郑愿道:“当然。”
孟尝公子道:“因为他们是很安静的人。生性不喜喧哗啰唣,孟某一向爱静,自也不愿和娴于辞令的人打交道”。
而郑愿就是个惯于抬杠的人,这样的人,自然生性喜欢“喧哗啰唣”,而且一定“娴于辞令。”
郑愿吃了个闷亏,自然不甘,辩道;“如公子所说,娴于辞令之人,岂非生性爱喧哗啰唣?实际上娴于辞令之人,才是爱静之人,而喧哗啰唣之徒,只是滥于辞令而已。”
孟尝公子笑道:“久闻郑兄‘轿夫’之名,的确不同凡响。”
说笑间,两人已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一个垂髦小童奉上两杯清茶,又悄然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孟尝公子和郑愿二人。
郑愿看着孟尝公子,孟尝公子也在看他,两人相视微微一笑。
孟尝公子柔和的目光盯在郑愿眼睛上,孟尝公子的举止绝对温雅有礼,他的声音也充分体现了他的洞察力和他的温厚谦逊。
“郑兄找孟某,想必是要问一些问题。”
郑愿微微欠身,道:“不错。”
孟尝公子道:“郑兄但问不妨。孟某在济南可算是个地地道道的地头蛇,人手多,场面也熟。郑兄但有所问,孟某定然相告所知。”
郑愿道:“孟尝公子,近日来济南地界好像不算安宁,想必公子亦有所知?”
孟尝公子点点头,微喟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