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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恩仇-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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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弄碟跟道:“属下相信桂花的那一篷临去秋波,也够他受了火辣辣的伤口再沾上那些既咸且臭的馊水,难怪他未战先怯,仓惶逃窜。”



展千帆反倒不见笑容,他凝神想了一下,转对武香兰道:“你怎么知道黄复其会夜探展家,预先准备一桶馊水,等在那儿侍候他?”



武香兰笑笑道:“相公大概不认得摆渡古老伯的女儿……古月水吧?”



展千帆双眉微扬:“我是不认得,不过我曾经听小景提过,她长得相当动人!”



武香兰目光有些怪异,她避开展千帆的搜视,垂目道:“我们因为常常在江边洗衣淘米,从小就认识;她和她爹相依为命,我和幼弟零丁飘伶,同样都是天涯沦落,彼此也都没有相亲的姊妹淘,所以没事时,她总是会跑到草药来找我聊天,我偶而也会到古老伯家去串串门子,我们俩,就像亲姊妹一般,感情蛮深厚的。”



展千帆颔首道:“黄复其的事,与她有关么?”



“嗯!”武香兰点一点头:“水儿在傍晚听到古老伯提到有两个江湖人渡江而来,准备挫挫展家的气炎,她立刻赶来通知我!”



展千帆眯起双眼,意味深长的道:“古姑娘如此热心,这其间是否有其他足堪玩味的原因?”



武香兰迟疑了一下,她瞟一眼武景,含糊的应道:“大概有吧!



展千帆循武香兰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武景垂下头,目光直落自己的鞋尖,神态显得有些别扭而不自在。



展千帆不禁微微一笑,道:“既然承的是你们姊弟的情,我就厚颜收受了,只是这件事,你们应该通知我来料理,不该这样擅自作主,以身试验!”



“关于这点,还望相公稍加宽肴,因为婢子……”



展千帆目光陡厉,瞪向武香兰。



武香兰蓦的一惊,随即意会出结所在,她郝然一笑道:“是我失言,二哥,请给我一点儿时间去适应这份殊荣。”



展千帆威态一缄,含笑道:“说下去!”



“是的,二哥!”



武香兰整理一下头绪,继续道:“其实我用馊水戏弄黄复其,完全是临时起意,因为我也是在掌灯时分才得到这桩消息的;起初,我真的只是想向二哥通风报信,可是等到我赶到这儿时,黄复其已经隐踪在后院,并且直扑二哥的书房,所以这件事,我连小景也没来得及通知,就近在厨下拎了一桶馊水过来,在那种时候我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藉故引出事端,激黄复其现身好向二哥示警,没想到二哥早已经洞烛先机,成竹在胸,小妹白操那份心了。



展千帆笑道:“黄复其江湖打滚少说也四五十年了,你能在他的眼皮子之下玩花样,倒也称得上是鬼灵精怪。”



“这一点我可不愿承认,二哥,别的小妹不敢说,自知之明我倒还有一些儿。”



武香兰鼻尖微动:“其实这件事说穿了,没有丁点儿值得矜耀的地方,那是因为我出身寒门,生就一付佣奴模样,谁看了也不起眼,所以那个没开眼的黄复其,压根儿就没把我瞧在眼底,才乐得我佯装糊涂,顺顺当当的扮这猪吃老虎的把戏。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大多儿都清楚,我这点儿伎俩既算不上本事,更叫不出字号,充其量也只能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关起门来自个儿窃笑,自个儿开心罢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一寸玲珑心窍!”



展千帆深深地凝视武香兰,然后再移睛武景:“小景,你是过来人,能不能指点一下,你一向如何应付这种阵仗?”



武景眼珠子略转,他带看怪异的笑容,从武香兰的身旁滑向展千帆,然后压低嗓门儿,说道:“若要应付家姊那张尖牙俐嘴,小弟倒有四句口诀奉送……宝剑出匣,莫接其锋,走为上策,以保全身!”



展千帆忍不住哈哈大笑,豪放之气尽付眉梢。



武香兰轻啤一声,娇容佯怒,她抚腰振臂,甩出一条汗巾,彷佛神龙翻江,扫向武景,武景伸伸舌头,立刻抬起手来,准备衔巾回招,却见展千帆身形蓦地拔起,晃眼间,他已经并肩站在陆翔青的身旁,而手里正勾看那条汗巾。



展千帆双目如电,直视武香兰。



“你这招式,可有名称?”



“老………”武香兰警觉地顿了一下,她旋即顺看语气,改口道:“老实说,这招叫做“卷云问情”!



展千帆的神情有些莫测高深,他轻喝道:“香兰,接我这招试试手!”



语音才落,便看见展千帆手中的汗巾突然脱出,如一笼沙幔,罩向武香兰。



武香兰粉臂一抬,拦巾入怀,她惊奇道:“二哥,敢情你也懂得这式手法?”



“不对,香兰”武景凝色道:“卷云问情的招法凄厉悲戚,而二哥那式手法却显得温和飘逸,我敢打赌,这两种手法,即使同源也绝不会同宗!”



展千帆领首道:·“小景毕竟旁视者清,没错,我这式招法称“拂风追梦”,乃是先母所传,渊源家学!”



“恕我打岔,二魁君!”



蓝弄碟忽道:“在变难之夜,带走大魁君的蒙面人,也曾经出招卷开柳长青的九环刀,当时夜黑景暗,属下看得并不真切,可是属下却依稀觉得那位蒙面客所使用的招式,与适才二魁君及武姑娘展露的手法颇为神似。”·展千帆闻言,如遭电击,武氏姊弟也征忡当场,他们的脑海不约而同都转看同样的念头。



“怎么了,千帆?”陆翔青关切的问道:“有什么不对?”



展千帆用力吸一口气,他望武景和武香兰,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激动。



少顷,展千帆沉重的道:“麻烦你们二人“设法查出袁前辈的下落!”



武景毅然点头:“是的,二哥,我们一定全力而为!”



“一切偏劳了!”



展千帆说罢,转身走向窗边。



“先别问我,翔青,让我静一静,你们都回房去吧!”



陆翔青形于色:“千帆,你没事吧?”



展千帆的背脊又挺又直:“我的事很多,这不是此刻的话题。”



陆翔青走到展千帆的背后,他将手扶搭在展千帆的肩上,感受到展千帆的肌肉紧绷得就像庭外的雪石一般,他立刻决定不再撩拨他了。



“夜深了,千帆,明早你和春生药铺的文老板以及禅决还有事情要谈,早些儿歇息!”



“我省得,翔青!”



深深叹了一口气,陆翔青退出房门了。



第二天清晨……雾隐晓光,风迎朝曦,寒意却冻澈了隆冬的白。



江上烟波重重,只有一座楼船,停泊江心,帘垂灯暗,难窥舟中情景。



实际上,楼船之内,展千帆、梦禅决正与一位中年文士,团聚桌前,品茗相谈。



随侍展千帆而来的武景则将两份书契放在梦禅决和中年文士的桌前,当他走到梦禅决身旁时,忍不住朝向梦禅决微微一笑,梦禅决也投给他一抹亲切的笑容。



正当中年文士拿起书契准备阅读时,梦禅决却自腰际取出一块玉印,按印在书契之上。



中年文士双眼徵睁:“梦当家好气魄!”



梦禅决抬目冲中年文士笑了一笑:“敢情按个印,气魄就好,那么梦某可得多按一些儿,看看能否多衬点威风!”



中年文士不禁也笑了:“万扎木材的承运乃是大手笔,梦当家不须查核书契的约文,迳自按印,这不是好气魄,是什么?”



“实不相瞒,文老板,”梦禅决收印入怀凄,平和地笑道:”铭恩木材行能有今日这番局面,皆拜二魁君大恩所赐,所以只要是二魁君拟打的书契,梦某完全信得过,这倒不是梦某卖狂,拿身家事业开玩笑!”



文世全眉宇轻扬:“文某能不能知道梦当家口中的大恩是怎么一回事?”



展千帆轻咳道:“全叔,您不是要与梦当家谈一谈,为老太太在江都筑园养奏老的事么?



文世全看向展千帆:“你想不想接开春之后,我那批药材的生意?”



展千帆讪然摸鼻梁:“想,当然想!”



“那么你就别打岔!”文世全将桌上的书契往前推移:“要知道,金龙帮他想插手这趟生意,他们甚至对我摆下了狠话……倘若我将这趟货运交由展家船坞负责,恐怕我那些珍贵无比的药材,全会倒入大江喂王八了……千帆,我是生意人,不想介入你们江湖的纷争之中,今儿我来,全是冲与你爹相交多年的情份上!再说当年也亏得你爹及时阻拦我购进一批有瘟疫的药材,保全我春生药铺的信誉及财产,凭这份恩情,所以找不顾一切,上了你这艘“听涛船”,你该心中有数,那可是跨刀口走过来的!千帆,别怨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能不能接我这笔生意,还得搪一搪你是不是一块料,够不够打起日后江上的一切风浪!既然梦当家信得过你,我且听听他的道理!”



展千帆站起身来,退走几步,然后朝向文世全和梦禅决作个长揖,文质彬彬的笑道:



“既然全叔搁下了话,千帆识趣点儿,少陪一下,好教两位衣食父母,尽兴畅谈,成不成?”



文世全晃动食指,比看展千帆,笑骂道:“到底是中过举的,说起话来硬是不同……舌剑唇枪,尖锐得很!”



“全叔,您可是要让千帆自个儿挖个地洞锁进去?”



“地洞一钻,咱们大多儿全得陪你遭殃,你何妨改个主意,比方说……跳江?”



展千帆瞀光闪动,他俏皮一笑道:“饶君鞠尽溥阳水,难洗今朝满面羞,不争怎么说,全叔的交代,小侄还是该拜领。这样吧,小侄出去看看今儿江水如何,再回来和全叔打商量!”



展千帆说罢,含着笑意走出去。



“这孩子!”文世全摇头笑叱。



梦禅决目送展千帆的身影消失于门后,他的眉毛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道:“这小子不知道又在忙和什么了,旧创初愈,新伤刚合,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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