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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里地,断后的人叫:“咦!后面有六个男女,是武林朋友,大家小心。”
右粯与小祥进入密林深处换装易容,曾听到路上有人向东赶,脚步声甚急。桑树挡住了视线,他们也未介意。
等到改装妥当,慢慢走出桑园,尚未钻出,右粯低叫:“伏下,这四个老道形迹可疑。”
四个老道已到了桑园的东端,只能看到背影,背影修长,佩了长剑,背领上插着佛尘,脚下如行云流水,青天白日在官道上用轻功赶路,不怕惊世骇俗。
小祥嘀咕道:“是保护火眼狻猊的妖道,他们来晚了。”
“咱们在此地等他们回来。”右粯说。
“等他们?”
“是的,希望他们之中,有护法真人在内。”
“哦!找他问你师父的下落?”
“是的。”
“依我看,不如跟上去。”
右粯笑道:“跟上去相送么?不,我宁可以二比四,不愿以二比十八。再说,妖道们会邪术,虽说邪不胜正,但我不愿冒险,咱们都年轻,定力毕竟欠火候。”
“依你之见……”
“咱们布下些小巧玩意,先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们如果不转来……”
“他们会转来的,我断定他们不会送出九十里外,因为他们必须赶回府城。咱们所收买的那位眼线,已将咱们今晚要袭击九阴教坛的消息,转卖给他们了,今晚他们必定高手齐聚,布下天罗地网等候咱们去送死。”
“佩哥,我相信你的判断。”小祥由衷地说。
“好,咱们立即找地方布置。你来控制,我做诱饵。”
“不,我要做诱饵。”小祥语气坚决地说。
“你……”
“我要看看妖道们的邪术,到底有何鬼门道。”
“不,我看不能让你冒险。”
“放心啦R粯哥,我会小心的,我保证用诱而不用拼,好不好?”
“这……”
“答应我一次嘛。”
右粯无奈,正色道:“答应你可以,但你必须遵守我的约束。”
“是啦!不要婆婆妈妈好不好?”
“约束其实很简单,我要求你不可接近他们三丈之内。同时,切记少与他们的双目接触,只要发现他们的举动有异,须立即回身退避。”
“这是说……”
“譬如说,他们口中发出奇异的声浪或念念有词;或者用拂尘、剑、手式等等吸引你的注意,皆必须及早抽身。”
“这有什么可怕的?”小祥狐疑地问。
“岂只可怕而已?远隔三丈,可以防范他们使用迷香毒物,而且必须站在上风。单纯重复低吟的声浪,可能是迷魂咒语。”
“我不信。”小祥轻蔑地说。
“你不信,保证你着了道儿。他们只要一条剑穗,或者一具玉佩,片刻间便可令你神智迷失,任由他们宰割。”
“真有这么利害?”
“我绝不骗你,邪术道行高深的人,只要看你一眼,你便会成为他的俎上肉。千万记住我的话,不然悔之晚矣!”右粯苦口婆心地解释。
小祥口中唯唯心中却否否,反而暗中打定了主意,要与妖道斗斗法。
官道上行人稀少,活动方便。两入离开桑园往西走,三里外到了一处右面有池塘,左面有土丘树林,而且有一片乱坟丘的荒野。站在丘顶向西望,可看到三四里外那座有歇脚亭的小村落。
两人从带来的包裹中取出应用杂物,开始准备。
日影西斜,已是申牌初正之间,左等不来,右等仍然不见妖道的人影。右粯不在乎,野性难驯的小祥却心中焦躁,大不耐烦。
终于,东面出现了妖道们的身影,四个妖道,而且多了一个青衣人,挑着一对沉重的箩筐,扁担压得两头向下沉。五个人健步如飞,渐来渐近。
小祥独自坐在路侧,目迎来人,心中大感狐疑。
挑箩筐的青衣中年人一表人才,挑着担子健步如飞,但浑身大汗。渐来渐近,他更感迷惑。
中年挑夫不是火眼狻猊的爪牙,怎么瞠目直视脸上不带表情。挑的是谷箩,每箩可盛谷八十斤,上面加了筲箕掩盖。看扁担挑的情形,箩内恐怕不是谷物。而这人的脸型,像是似曾相识呢。
妖道们来得快,小祥尚未想通,对方已到了二三十步外了。他不再多想,站起叫:“喂!牛鼻子老道,你们会跳神么?”
跳神,通常是巫师们的行业,真正的修真道人,是不屑争这口饭的,只有那些下三滥的香火道人,才兼跳神撵鬼,比玄门弟子驱神役鬼低下多了。
四老道登时脸上变了颜色,领先的老道勃然大怒,脚下一紧,阴森森地说:“小畜生!我带你去跳鬼。”
小祥尚能记住右粯的叮咛,看妖道来意不善,扭头向荒野里跑,大叫道:“妖道要杀人,要拍花,要勾魂……”
他一叫,叫得妖道无名火发,一声怒叫,一跃三丈,落荒狂赶。
小祥脚步踉跄,跑了三五十步便跑不动了。身后,妖道已接近至丈四五,几乎伸手可及啦!
“救命啊……”小祥慌乱地叫。
妖道冷哼一声,一跃而上。
小祥突然被草根拌倒,爬伏在地慌乱地侧滚。
妖道恰好纵落,本想用脚将他踹倒,他一滚开,便无法踹人啦!人向下飘落,单足点地。
脚突向下沉,“啪”一声膝骨立折,人向前一栽。
“哎……”老道狂叫。
只则出半声,小祥已滚回,一掌狠狠地劈在妖道的后脑上,力道如山。
妖道头向下一搭,昏厥了。
不远处的一株白杨树下的荆刺丛中,右粯探手示意要他赶快将人藏好。
小祥将老道的右脚,从一尺五寸的小陷坑内拖出,妖道不但骨折,而且一枚两头尖中有横缺利于敲入地中的锋利竹签,上刃长有七寸,俗称七寸竹刀,刺穿了老道的靴底,贯穿脚板直透背面。
小祥匆匆将人拖入一旁的草丛内,自语道:“又是一个阴沟里翻船的人,江湖上果然危机四伏,可怕极了。”
他向侧窜走,从另一处探出头来怪叫:“妖道是拐子,要拐带小孩,救命啊……”叫声中,向另一处窜走。
三个妖道在路上等,草木葱茏,视界有限,只听到小祥的怪叫声此起彼落,不见同伴现身。
一名妖道说:“咦!怎么竟然捉不住一个放牛娃娃?我去看看。”
一妖道离开了同伴,向叫声传来处奔去,一面叫:“师兄,怎么啦?”
小祥突在左面的树下现身,惊叫道:“又是一个妖道,救命!”一面叫,一面窜走。
妖道哈哈狂笑,毫无顾忌地飞纵出叫:“你该死!”
小祥撒腿狂奔,分枝拨草像只老鼠。
妖道遁踪急追,近了,眼看追及,突觉脚踝一紧,人向前冲倒。原来左脚被一只套马圈所套住,怎能不倒?
小圈套只能收拌倒之功,不会仿人,必须有人在旁善后。
不等妖道有何反应,潜伏在一旁的右粯已飞扑而上,一掌拍在妖道的脊心上,妖道一声未出,便已昏迷不醒。
得手太容易,小祥胆气大壮,向外奔,叫道:“佩哥,二比二走啊!”
“小弟,不可鲁莽……”右粯叫。
右粯以为他肯听话,出去引诱妖道,因此改换位置,屏息以待。
小样一口气奔出路面,向两妖道笑道:“还有你们两个,轮到你们了。”
他一面说,一面走近,忘了右粯的叮咛,无所畏惧地接近至丈外。
两妖道大惊,知道糟了,一人取下拂尘,一个拔剑。
蓦地,拔剑的人身形一晃,手中剑摇晃着,以手掩腹叫:“师弟,我……我肚子好……好痛……”
小祥一怔,说:“妖道,你怎么啦?”
“无量寿佛,我……”
小祥看到了对方的剑,剑身仿佛出现一只会旋转的猫眼睛。他一时好奇,定神细看。
耳中,他听到了妖道喃喃的叫痛声。
猫眼徐徐隐去,远处射来一道眩目的光华,光华中,徐徐幻出一条满生奇花异草的小径,幽香扑鼻。
接着,路的那端徐徐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好像是他的姐姐小菁,又像是他的母亲徐玉芝,也像是爱他的奶奶。
总之,他想谁便像谁,正向他含笑招手。
他糊糊涂涂向前走,幻影也冉冉而退。
耳中,似乎万籁俱寂。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幻影仍是相隔那么远。
他已不能思想,只想与前面的幻影会合。
终于,耳中突又响起奇异的声音。
前面的幻影突然消失,他神智一乱,只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凶狠地向他扑来。
“呔!”他昏昏沉沉地大吼,一掌推出。
“啪”一声响,击中了恶鬼,但恶鬼退而又进,再次扑来。他连攻五六掌,突觉耳根一震,便完全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一阵寒冷,猛地惊醒。
右粯站在他身旁,含笑问:“怎样?是否感到乏力?”
他完全清醒了,呆住啦!
右粯站在他身恻,前面站着一名妖道。右粯的青锋录,抵在妖道的左耳后藏血穴上。
不远处,站着先前挽住扁担歇息,不言不动的中年人,但这时已不发呆了,更令他惊奇的是,多了两位穿青劲装的美丽少女,他不陌生。三人神色凄惶,泪痕未干。
他一头雾水,茫然地问:“咦!怎么一回事?”
右粯摇摇头,苦笑道:“你被妖术所迷,打了我十七掌,要不是我用腰带折向击中你的耳门,你我还不知谁死谁活。”
“什么?”小祥跳起来叫。
“妖道制住了你,派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