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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姬娜忽地抬头,眼神却望向墙角的一堆稻草上,很快又收了回来,呆滞无神。
陈如风精目一看,将那堆稻草移开,也只是一块普通的地板而已。
陈如风轻敲那块地板数下,将耳朵贴在上面,双目一亮,地板下,是另有一番洞天!
“扶普姬娜过来!”陈如风对塔可拉说道,一边将指甲嵌入地板的缝隙之中,发力一拉,竟将整块地板掀起,露出一片漆黑来,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陈如风不假思索地纵身往那片漆黑跳下去,很快脚上就踏在了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他动了动脚板,听得一阵窸窣声,猜测该是铺在地上的稻草,以便让人下来。
“你们也下来吧。”陈如风对着顶上喊道,塔可拉伸出头来看了一眼,“顺便看看有没有火把一类的东西。”陈如风补充道。
很快,塔可拉便把一个火把扔了下来,陈如风一把接住,借着火光看了一下此处环境,只见杂物堆放,大部分像是古董一类的东西,大多也封上了尘,摆放在此处也有一段时间了。
看来这里,是萨克德拿来堆放货物的一个地窖,想不到此刻竟成了陈如风他们保命之地。
陈如风搂住了普姬娜的腰,心中一阵异样,刚想放开手,却发现她根本站不稳,稍微一松手,她便像少了支撑一般往一边倒,只好待塔可拉下来了后,将她交给塔可拉,然后微升身体,将那块地板重新盖上,地窖之中,便只剩下一个火把照明,再无任何亮光。
塔可拉扶着普姬娜,就地坐在那堆稻草上,将普姬娜挨在自己的肩上,眼中满是心痛哀伤,一双手紧紧地将她抱着。
陈如风心中压抑无比,也不知道那些神秘的蒙面人闯进来没有,也不愿多看塔可拉与普姬娜二人。
然而,地窖之中却有一样物品,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样地熟悉。
那是一个花瓶,瓶身龙纹精致,镶金边,在火把的照映下,隐隐散发着碧光,一看就知道是贵重无比的货品。
但是,陈如风却不会忘记这个花瓶。
“赠与天竺的宝物……怎么会在此处!”陈如风张大了嘴巴,惊讶得不能自已。
第十六章:新的征程
直到头顶上,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才将陈如风从惊呆中拉了回来,像无数个脚步从自己的脑袋上践踏过。
塔可拉一脸惶恐地看着他,问道:“什么人?”
陈如风将视线从那个丢失了的花瓶中移开,答道:“那些人全部蒙着面裹着黑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跟萨克德大叔去到市集上,他让我呆在那里等他,然后我就被这些人莫名其妙地追杀……我猜,”说到此处,陈如风话语一顿,目光落到了已被抽空魂魄的普姬娜空洞的脸上,心中又是一揪,“应该是那些人,向萨克德大叔下了毒手。”
忽然,一声低低的呜咽声,晶莹如珠的泪水成一串串链般从普姬娜眼中溢出,但她的脸庞却像已经僵硬了一般,流露不出任何悲伤之情,只能强抑心底。
这种感觉,是何等的辛苦!
此刻,又有顶上那些神秘人物的夺命追索,各种苦困交逼,令藏在地窖之中的三人都饱受煎熬,除了普姬娜外的两人,都担心着那些人会不会发现这个藏得隐秘的地窖。
一旦发现,恐怕他们尸骨便埋于此了。
塔可拉紧紧地拥着普姬娜,似乎她就是他最强大的心灵支柱,能消散他心中的恐惧。
陈如风转念一想,此刻多心担惊受怕也不是办法,干脆排除杂念,席地打坐,尽力保持心境之宁静,却依旧是受尽最近接二连三的事端干扰,又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实在无法安下心来。
一张眼,价值连城的花瓶便立在自己眼前,可惜它并不会说话,不会将真相一一诉出。
塔可拉的眼睛望向头顶,似乎时时刻刻感觉到,有人会弄开地板上的稻草,然后发现这个暗藏的地窖,杀进来将他们屠尽。
对于普姬娜来说,一切事物,仿佛都已经与她无关,生或死,都不再重要了,那种放弃一切的眼神,陈如风也不敢多看,愈是看普姬娜,他心中自责便愈多一分,自己实在对不起人家太多太多了。
事已至此,他在一定程度上也要负上责任。
但陈如风在这刻,更多心思,是放在那个花瓶上。
为什么它会落在这里?
这个挥之不去的问题,一直在陈如风心中扎根,久久不去。
难道,那日在林中对大唐使节队的血腥屠戮,跟萨克德有关?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花瓶会被他藏到了地窖之中,他必然知道这个花瓶的价值绝不是一般货色所能比拟。
至少,他跟那些凶手,应该是有点关联的。
再跟他在市集遇害联系在一起,陈如风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萨克德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才遭致灭口,而且这股背后的势力也颇为强大,竟能拢集那么多高手。
他们也肯定知悉了陈如风这条漏网之鱼,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去大唐。
现在,一切的事端牵扯在一起,显得更加复杂迷离,像绕在一起的绳线一样,难以解开。
原本来天竺的目的,只是为了调查黑元石之事,想不到现在竟弄致如此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作弄他,要他命途多舛。
最后,陈如风心中下了一个结论:必然是凶手将这个花瓶卖给了萨克德,而没有将此花瓶的来历道出,直到萨克德渐渐察觉有所不妥,结果因发现一些卖家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而惨遭灭口。
这个卖家,又是谁呢?他所掌握的势力,又是强大至何种程度?
然而,又是一阵骚动的脚步声,仿似就在自己的耳边,令陈如风与塔可拉的精神再度绷紧,犹如被强拉至极致的线弦。
搬弄茅草的声音,更是令他们如同坠入万丈冰窖之中。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块地板被掀开的那一刻,然后乖乖地受戮。
普姬娜闭上了眼睛,依旧泪流不止。
陈如风运起最后的功劲,准备作殊死一搏。
那块地板,仍静静地盖在那里,没有被打开。地窖之中,火把的黄光闪烁不定,将两个紧张至扭曲的脸庞照映得通亮。
蓦地,脚步声离他们的耳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本来挤压着他们的空气,这一刻也终于都全部松泄了,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都在两人的脸上表露无遗,普姬娜则泪伤如旧,而哽咽声,却像难以发出一样,或者说,她每抽咽一下,都要顶着万钧的重压,才能释放出心中之伤悲。
“他们走了?”塔可拉难以置信地朝陈如风问道,刚刚还如死灰的面,此刻慢慢充满了神采,陈如风望向他惊喜交集的眼神,道:“或许吧。”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呆在这里,说不定他们在外头等着我们自投罗网。”陈如风道,塔可拉暗赞他行事谨慎,点头道是。
连脚步声都消没了,这下这不见天日的地窖之中,真真正正陷入静默之中,除了普姬娜那断断续续令人心碎的抽咽。
陈如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花瓶上,现在仅存的线索,就是这个花瓶了,无论如何他都只得从这花瓶上去着手。
他回头望了望普姬娜,心中一沉。
本来想问问她关于这个花瓶从何得来之事,但见她现在这般状态,恐怕他也不忍开口发问。
良久,陈如风站了起来,塔可拉望向他。
“我先出去看看,确保无事再让你们上来。”陈如风说道,换来的是塔可拉感激不尽的目光。
陈如风凌身飞起,把地板往上一顶,钻出头来,警惕地四处张望,只有萨克德的尸体,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屋中四处均也有被搜过的痕迹,那些原本摆在桌子上的中土商品,也是狼藉一片。
陈如风升上地面,推开屋门,将感应力挥至极致。
没有异样。
陈如风脚一蹬,在半空翻身数下,双脚一立,稳如泰山地落在了屋顶上,眺望四周,人流渐回,然而还有一些人畏畏瑟缩地躲在屋中,只露出一只眼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街上的一些人却是将目光放在的向东的方向。
看来那些黑衣杀手,已经全数退身了。
回到屋中,陈如风又内疚又悲伤地看着萨克德的尸体,摇头叹息一声,抱起他,放进房中的木板床上,用一张白被子将他全身连头盖上,他不想普姬娜待会再次触景伤情,便有了此举。
确认安全后,陈如风便让塔可拉与普姬娜上来,但由于地窖的地面离屋中地面尚有一段高度,陈如风不得不将普姬娜抱上来,然后再伸手把塔可拉拉上来。
待塔可拉一上来,普姬娜再度扑进他的怀中,这下子却是放声痛哭起来,似乎那些压在心头,阻止她的悲伤爆发的巨石一下子破裂。
塔可拉温柔地抚着她的发背,心疼之情毫不保留地溢于表,连他也闭上眼,感受着普姬娜从心底里涌出的伤悲。
陈如风望着二人,一时间心中欲问之话变得难以启齿。
但是,若不问清楚普姬娜,他就无从追查下去了。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在心中一番权衡轻重后,他还是决定,开口。
“普姬娜……”陈如风一开口,边招来塔可拉责备的目光,尽管他也知道此刻向普姬娜问话实在太不人道,但大局为重,他回应了塔可拉一个郑重的眼神,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地窖之中那个花瓶……是从那里来的?”
普姬娜并没有将陈如风的话语听入耳的样子,哭声不停。
“我希望你能说清楚,因为……因为这可能和你爹的死有关。”陈如风无措地道,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止住她的哭泣。
普姬娜的哭声渐缓。
“最近你爹有没有频繁跟一些人来往?”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