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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郡王胤祯道:“不知道已经够瞧的了,你要是知道那还得了?钱振星,你也知道你该死?”
钱振星身形猛地一颤,恨不得把头插在雪地里,连道:“卑职知罪,卑职知罪,王爷开恩,王爷开恩!”
雍郡王胤祯道:“我不愿拿我这个郡王压你,其实,我这个小小的郡王也不在你‘侍卫营’眼里,咱们按皇律王法处理,我问你,你可知道,向我这郡王动刀行凶,那是什么罪?”
钱振星哪敢答话?一颗头碰得雪地直响,把那堆雪都碰成了一个坑,连连哀求,语不成声!
雍郡王胤祯目注关山月,道:“小关,你说把他们怎么办?”
关山月哪能不懂?心知这位雍郡王并不愿得罪侍卫营,固然,一个王爷绝不会怕一个小小的侍卫营,但,那对他的未来,究竟并不太好,要不然的话,他不会问关山月!
关山月微微一笑,道:“全凭王爷做主!”
雍郡王胤祯深深地看了关山月一眼,点头说道:“那好……”
随即转望钱振星,道:“我不难为你们,我待会儿找拜善说话去,你们起来吧!”
按说,钱振星该叩头谢恩起来了,但是他明白,只要这位雍郡王找上了他那位统带,倒霉的还是他,说不定那会更惨,更糟,所以他一听这话忙又哀求上了!
雍郡王胤祯眉锋一皱,道:“怎么,难不成你让我饶你们?我这个郡王差点挨揍挨刀子,就这么轻易地算了啦!”
钱振星忙道:“卑职不敢,卑职不敢,但求王爷开恩!”
雍郡王胤祯目注关山月,关山月会意,含笑说道:“王爷,有道是‘不知者不罪’。天那么冷,雪地上跪久了两条腿受不了,好在他们也没伤着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子里好撑船,您宽怀大肚,我斗胆代他诸位求个情,您就开个恩吧!”
雍郡王胤祯笑了,旋即他脸色一沉,道:“钱振星,听见了么?你拿人家当飞贼,要打人家,要砍人家,到头来人家却替你求情!”
钱振星老江湖,老官场了,哪得不懂,忙道:“多谢关爷,多谢关爷!”
关山月道:“不敢当,不敢当,钱老别客气!”
雍郡王胤祯道:“你们抬起头来看清楚了,这是我的朋友!”
钱振星等连忙抬起了头,钱振星一张脸没一点血色,道:“卑职知道了,下次绝不敢……”
雍郡王胤祯道:“你还想下次?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钱振星等这才叩头谢恩,站了起来,每个人那衣衫下摆及两条裤腿全湿透了,大冷天的,也真难为了他们!
关山月含笑说道:“钱老,往后‘北京城’碰面的机会多,还望多照顾!”
钱振星余悸犹存,闻言忙赔上心惊胆战的尴尬笑脸道:“关爷这是打钱振星的脸,其实,您早该说。”
关山月抬手一指熊大通,道:“钱老不妨当面问问这位贵属,他可容我说话!”
钱振星忙道:“关爷您多包涵,回去后钱振星自会处置他!”
可怜熊大通如今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雍郡王胤祯摆手说道:“这儿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记住我一句话,对任何人,不许说在这儿碰见了我,明白么?”
钱振星如逢大赦,连声唯唯,打了个千,狼狈地率领那些个下属,倒退出后院而去!
熊大通那手是白断了,那挨了揍的,也只有自认倒霉!
望着那些人,关山月笑了,但,蓦地里一声“哎哟!”由前院传了过来,关山月眉锋一皱,道:“王爷,熊大通倒霉了!”
雍郡王胤祯道:“如今你阁下的气该消了,我也该走了!”
关山月忙道:“怎么,王爷不多坐会儿?”
雍郡王胤祯摇头说道:“不坐了,事不宜迟,我还要到老八那儿走一趟去……”
关山月道:“那我就不敢再留您了!”
雍郡王胤祯笑道:“你巴不得我快走……说真的,小关,你什么时候到我那儿去?”
关山月道:“我明天下午就去,只是,王爷,我怎么进内城?”
雍郡王胤祯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翻墙进去,早替你准备好了,拿着这个,包管你在城内通行无阻!”
说着,翻腕自袖底取出一物,那是一块腰牌,上面写“雍郡王府”四个字,关山月伸手接了过来,道:“王爷,这东西好用,可是只能用一两次,用多了不太妥当,如果您愿意,请在‘侍卫营’给我找个差事!”
雍郡王胤祯道:“怎么?你羡幕他们,也想横行霸道?”
关山月笑道:“您知道,我带‘侍卫营’的腰牌,总比带您这‘雍郡王府’的亲随腰牌要好得多,您想想看是不是?”
雍郡王胤祯笑道:“我不用想,从明天起,你是‘侍卫营’的副统带,明儿个你到我那儿去,我把拜善也叫去,你们先见见!”
关山月摇头说道:“王爷,官大了,我当不起,一下子当了副统带,既不妥当,也令人难服,还是换个小一点儿的吧!”
雍郡王胤祯笑道:“人家都想干大的,你却想干小的,什么叫当不起?我看给你个大将军都不为过,你自己挑吧!”
关山月笑了笑,道:“如钱振星于愿已足!”
雍郡王胤祯笑道:“好胃口,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明儿个别忘了到我那儿去,我等你,也别让我望眼欲穿再出来找你!”
说着他戴上帽子,径自踏雪而去!
关山月站在廊檐下道:“您请放心,我一定到,您走好了,我不送了!”
雍郡王胤祯人已出了后院,一句话送了过来:“外边冷,进去吧,早点睡!”
关山月一转身进了屋,掩上了门!
随即,屋里熄了灯,黝黑一片,这后院,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吹得老梅乱颤,更显得清冷了……
第六章 晋 身 礼
第二天,日头爬起了老高,却仍未见娄四的踪影!
敢情这位说客失约了,按说,娄四他怎么也不该失约的!
可是,毕竟他没有来!这只有一种可能,事情有了变化!
果然,在关山月等得不耐烦,带着剑出门的时候,他由那街上议论纷纷的谈话中,听到了骇人的消息!
“京华武馆”昨夜遭了强盗,死了好几个教师,连总馆主也带了伤,而且武馆也被伤了一大半!
怪不得“京华武馆”没报案,那位总馆主也带着其余的人不知了去向失了踪,报得什么案?连个个高手的武馆都对付不了来人,“北京城”里的那些小衙门又哪够瞧?
“京华武馆”是北六省首屈一指的大武馆,这么大的一家武馆在一夜之间就挑了,而且是发生在京畿重地,朝廷所在,这就难怪四方震动,议论纷纷了!
关山月如今是全明白了,他在心里头说,这位四阿哥胤祯,的确做到了快,狠,毒,辣!
接着,他摇摇头消失在大街上!
天刚过晌午,,关山月又出现了,这回他出现在“正阳门”的偏门,按大清皇律“正阳门”中门长闭,非帝王出入是不能开的,当然,换个人谁也不能由中门进出!
关山月出现在“正阳门”前的时候,他身旁还多了个人,那是瘦瘦高高,面目阴沉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穿着一身长袍,长袍破了好几处,脸色煞白,一双眼瞪得老大,像要吃人,可是,他跟在关山月身旁,一句话不说,闭着嘴往前走。
到了“正阳门”那边,那守门的“九门提督”辖下禁卫军挡了路!
未容那禁卫军开口,关山月便出示了“雍郡王府”的腰牌!
那些禁卫军立即换上了一付脸色,但,却望着关山月身边那名汉子满脸的疑惑色!
关山月在那带头的小官儿耳边低低说了两句,那小官儿脸色一变,打量了那汉子两眼,连忙放行!
果如雍郡王所说,是一路通行无阻!
关山月带着那汉子进了内城,这包围在“紫禁城”外的内城,又是一番气象,宽敞的石板路,洁净,安宁,很难得看见一两个人,便有,那也全是皇族亲贵,王公大臣府的!
进了内城,便可望见“紫禁城”,那平日里的一色琉璃瓦,如今虽已被白雪压盖着,触目是一片粉妆玉琢世界,但那周围九里三十步的“紫禁城”,以及大内禁宛的雄伟气象,仍可一览无余!
那宫宛规模,真可谓之百雉云连,万瓦鳞次,九重禁地,千百楼台!
实际上一点不错,单说明朝,史载明代宫宛,大内规制宏丽,华殿闳阁,摩天连云,单是殿楼亭门就多至七百八十六座,宫女超九千人,内监多至十万,而宫中脂粉钱,年共四十万两,其奢侈可知!
到了玄烨(康熙)即位之后,以国力日盛,又加经营,“太和殿”,“乾清宫”……那盛势就更不必说了!
不知怎地,眼望着这些个,关山月面泛异色,那神情难以言喻,也难令人意会万一!
当然,关山月并不知道“雍郡王府”在何处,怎么走,但是人鼻子底下有张嘴,他会问!
片刻之后,他到了那宏伟、气派的“雍郡王府”前!
那儿有高高的石阶,一对巨大石狮子,还有四名腰中挎刀的站门亲兵陪伴着那两扇朱漆大门!
侯门一入深似海,这“雍郡王府”就不知道深有几许,人一眼望上去,直觉得它既广又大没有底!
关山月带着那汉子到了石阶下,刚到了石阶下,那站门的亲兵走过来一个,两眼一瞪,道:“喂,干什么的?”
这还是既在内城中走动,必是各府邸的人,要不然那仗了人势的亲兵,还没有这么客气呢?
关山月没答理,伸手亮了亮那块腰牌!
那亲兵一怔,仔细打量起了关山月,讶然说道:“你是……”
关山月道:“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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