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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出来见客,倒不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她之前就常陪着程老太君出来见客的。不过她自己很明白自己的身份的,又不是当家太太,又是寡妇,她总是很低调。静静的按太君的吩咐给客人行礼,便站在太君的身后。这回不同了,她不是那个二太太了,她静静给父亲行了一礼,向客人的方向行了一礼,就退到一边。
“这是你弘毅师兄,你们小时候一块学医,不过弘毅心慈,他的脉息、药学非常之优秀,你小时候都不如他的。”段鼎温和的给他们介绍。
“弘毅师兄。”绮罗低头给顾仁行了一礼,但礼毕,她也没抬头,只是退了一步,等着父亲下一步的指示。
“绮娘,多年不见了。”顾仁起身还了一礼。
绮罗不擅跟人聊天,低头致意。刚刚父亲的话,倒是解释了她为啥记忆里,一点没有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一点映像了。
段鼎是名医,他也特有名医的范,这些年来,来拜师的真不少,真的学出来的就只有绮罗一个人。有天赋的,受不了段鼎的脾气,没天赋的直接被开赶了。绮罗当年倒是想跑的,不过她是亲生的,逃不掉罢了。
而顾仁是特别的,顾老爷子是段鼎的师兄,不过顾老爷当年学医也没学出来,所以顾老爷把儿子交给师弟时,就明说了,实在没天赋,就教教认药,好歹我们家也做药材生意不是。于是顾老爷多少还给师兄一点面子,于是顾仁就留下了。
但顾仁不是没天赋,不过也是没天赋。因为为医者,学不学得会是智力问题,但是学会了,不敢用,就是心态问题了。顾仁一拿针炙手就抖,段鼎怎么教都没用。段鼎于是只能教他脉息、开方,结果诊脉他没错,但让他开方,一拿笔,这位手就又开抖了。
真有这种情况了,有些人,就是没有那种信心,能给人开方、治病。他只能跟顾老爷实话实说,他真教不了。顾老爷倒也没怪他,因为他当年也就这毛病,生在药家,他们从小就在药堆里长大的,他们比一般人更明白,什么叫是药三分毒。正是太了解,然后,他们比一般人更容易怕。
所以真不怪绮罗不记得,而是段鼎从小就把他们分得挺开的,不是男女之防,而是生怕顾仁把绮罗带坏了,女孩本就容易心慈手软,段鼎在坊间的是被称为神针段鼎的,他一手针炙的绝活,连宫中御医都叹为观止的。而惟一承袭他衣钵的传人就是绮罗,他怎么着也不会让心慈手软的顾仁把女儿给带坏了。
绮罗此时的表现,段鼎和顾仁都没什么诧异的,这才是绮罗,从小就这样,跟谁说话都不会抬头,人家靠近她一点,她马上退一步,所以他们刚刚都一点也不相信,绮罗和那个公子哥儿会有什么瓜葛,只会一至的认定那是公子哥儿自作多情。
ps:小p间歇性那啥,你们哪看出来的?有小p这么睿智,知性的作者吗?回家反省去,太过份了!
第八章伤心泪
“你娘要留弘毅吃饭,你去帮帮忙。”段鼎本就只是让他们见见,虽然女儿根本没抬过头,他也不介意,反正让未来女婿看清女儿就成了。
绮罗静静给他们施了一礼,就退了下来。
段大娘果然在厨房里忙着,她问清了要做什么,于是系上围裙帮忙。虽然才学的,但她又不是小女孩子,也不是没吃过苦的,打打下手,发挥得倒比一般人稳定得多。
“弘毅长得好看吧?”段大娘更关心女儿对顾仁的看法。
绮罗真的没抬头看过,她对顾仁长什么样,她现在对所谓的那位未婚夫,还真的没下决心的。所以,她还真的没多少好奇心的。不过安静的想想,她觉得顾仁的声音,倒是有些熟悉,不过想不起在哪听过了。她很少抬眼看人,所以对人的分辨一般都是靠着声音,如果说,这个声音让她觉得耳熟了,那么她就一定听过了。想想,她和顾仁就算在幼时接触过,但是幼年的声音跟成年的声音是不可能相同的。那么,她是在哪听过顾仁成年之后的声音呢?绮罗皱眉苦思着。
“顾家真的挺好的人家,其实说实话,真把你嫁到顾家,我们也有负担,不过呢,顾老爷,顾太太人真的挺好的,你小时候见过的,之前老太太还在时,还派人给你送过衣裳和玩偶……”段大娘可没在意女儿在干嘛,她努力的游说的女儿,表明顾家是好人家,他们为她真的努力了。
“娘,做饭吧!”绮罗终于抬头了,绮罗的思绪被打乱,只能叹息的抬头制止母亲。
“你不愿意?”段大娘吓了一跳,这个,万一女儿不乐意咋办?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总要投个眼缘不是。
“没有,爹娘看着办吧。”绮罗其实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的念头了,但是最终,她还是这么说了。
是的,她想说她不原意。她刚下了决心,要好好伺奉父母,结果现在却告诉她,定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所以她该要接受吗?事实上,她接受不了,她知道,自己没法在这个时候接受另一个男人。
但是,她不是真的十六岁,她很明白,就算反对了,父亲也不会答应,到最后,闹得大家心力交瘁了,伤了感情,她还是得嫁。因为这会没有另一个人在等她,会把她带走。所以不如答应了,至少,她完成了一个愿望,就是她让父母开心了。
堂屋,段鼎和顾仁没了绮罗,好像也觉得轻松多了。今天顾仁其实真是来看绮罗的,他们多年没见过了,最后一次,还是他们订婚之前,顾仁“满师”回家。这个满师是段鼎说的,当然当时他说的有点伤人。
“你反正也学不成了,不如回家好好做点生意。”
然后,可怜的顾仁就这么被刚刚出炉的岳父大人赶回家去了,回家还得说,定亲了,留在段家不好。家里也接受了,于是他就开始苦逼的行商生涯。
多少年来,他会常常想到最后的一次见面,但是问题是,她并没有看到他,她站在小板凳上,专注的一手拿书,一手拿着银针,对着比她高的铜人,试着穴位与手力。
那时,她的手一点都没抖,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却安静的站在那儿,做他做不到的事,顾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就是静静的站在那儿,他真的觉得很羡慕,原来自己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
他回家其实也试过,他还是拿不住针。后来他们订了亲,他开始学会放弃,开始努力在药店的生意里,他希望能成为配得起绮罗的男人。
怀中有一块玉佩,那是他在南方行商时,在家珠宝店里看到的,一眼便觉得好,马上买下。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想着去看看,给绮罗挑一个礼物,明明知道送不到她手上,但真的买了,揣在怀里,他心中颇有些甜蜜的感觉。
原来真的有人可期待,是件幸福的事。刚见过了,又是另一种感动,之前眼中晃的就是那个认真的小女孩,而此时,他未婚妻的形像一下子就立体起来,他真的没想到绮罗会这么美。
“弘毅。”段鼎他们都习惯叫顾仁的字,这也是他在顾仁的成人礼上为他取的。取自《论语修身篇》,‘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他是自己的女婿,学医不成,但好在做生意还不错,于是取这个字来勉励他。
“岳父。”顾仁摄住心神,老实听站直了,这位除了是未来的岳父,更重要的是,曾经的师父,他现在还有童年的阴影。
“刚刚的事……”段鼎还是想谈谈刚刚的公子哥儿,虽然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这是礼貌。
“小婿理会得,是那人痴心妄想,与绮娘无关。”顾仁忙说道,“不过……”
“难不成你不信?”段鼎又不悦了,盯着未来女婿。大有,你敢不信,我就敢打断你的腿的架势。
“不是、不是,岳父,看那人打扮,只怕非寻常人家。”顾仁赶忙把自己的顾虑说道。
段鼎想想,刚那人有说过,平常他们家都是请的太医,没一般的品级,太医也不是那么好请的。再说,他头戴紫金冠,身着大红的大缎劲装,脚踩官靴,腰上还别着一块白玉牌。光这一身的行头,无处不说明,这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要知道,非官身是不能穿罗袍的。
“你知道绮罗从小安静,不曾想会惹上这无妄之灾,以后,我再不让她上山采药了。”段鼎黑着脸说道。
“其实岳父想要什么药,派人知会一声即可的。”顾仁也不喜欢让绮罗亲自上山采药,他知道,新鲜草药有新鲜草药的功效,但绮罗可是顾家的媳妇,他真的觉得岳父把绮罗管得有点过了。结果还因为采药,惹上这种公子哥儿,怎么看都觉得不妥。
“让她采,是让她认,将来到你们家,总不能连药都认不全吧?”段鼎总算给女婿一点面子,不过也没了刚刚的好颜色,意思很明白,他不高兴了。
“绮娘从小在岳父教导之下,只怕小婿知道的还不如她多呢。”顾仁好歹也是商人,马上转了话,总不能还没成亲,就把岳父给得罪了。既然岳父已经不让她再去了,再纠缠也没意义,笑着打个圆场,算是揭过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附近山上的草药,绮罗总算还认识,再远一点就不成了。跟你见多识广比,还差得远。”段鼎总算面色和缓了一些,不过呢,言语上却还没放过顾仁。
“不敢当,以后小婿会让人把各地新鲜草药,快马送回给绮娘看看的。”顾仁真心的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了。
ps:你们真是坏人,我难得发个**,看看被你们埋汰的,我长黑,碍着谁了?真是被你们气死了!对了平安夜快乐啊!
第九章好人顾仁
“你岳母这些日子在教绮罗做家事,不过她也同我说了,好些事不是马上就能学得会,就算学得会,也不可能马上就能专精的。所以你岳母昨儿跟我说,会替绮罗选几个丫头回来,有些事,你同你爹娘说说,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教好闺女。”段鼎就算说软和话,结果脸还死板得跟石头一样。
得亏是顾仁是很了解岳父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