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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功夫,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守在门口的保安惊慌失色,意识到对方肯定是来闹事的,立即拿起对讲机求救。
这群不速之客年纪看上去都不大,都是二十出头,而只有其中的一个是例外,他站在众人的最前头,年纪约莫四十多岁,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浑身上下透着股干练劲,成熟而自信。
他仰起头,静静望着门口上方“飞扬酒吧”的几个霓虹灯字出神。
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伙子黝黑刚劲的脸庞笑了笑,轻声道:“老连长,就是这?”
中年男子点点头,轻声道:“小宝在这受了窝囊气,我不能坐视不理。”
小伙子轻笑道:“老连长,放心吧,这事要是被捅破了,大不了记过处分,不过……”
中年男子敲了敲他脑袋,轻声道:“你小子整天就惦记着我那几瓶茅台。”
小伙子摸摸头,笑道:“老连长,咱秃鹰好酒这个优良传统还不是您给遗留下来的呀?”
中年男子笑了笑,轻声道:“油嘴滑舌,行了,明天我就给你们送去。”
小伙子乐开了花,说道:“一言为定,老连长,这回咱可说好了,是正宗的贵州茅台,不许再拿几瓶老白干冒名顶替来忽悠我们,不然我们会像冤魂野鬼一样缠着你,直到喝穷你为止。”
中年男子气得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屁股,那小伙子却像只灵巧的蜂猴,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但他那得意洋洋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消失了,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虽然避开了这一脚,却没提防中年男子的大手,等他眼到时,手也到了,脑袋着着实实挨了一个板栗,呲牙咧嘴地狂摸着痛处,那委屈的模样像极了刚过门而受尽欺凌的小媳妇。
其余的小伙子见到这个滑稽场景,大笑起来,笑声如洪钟般震耳,让人心惊肉跳。
中年男子也是微笑,视线却已转到了飞扬门里。
这群人虽然来了,却好像没有进去的意图,一直站在那儿,似乎在等着什么。
很快,飞扬的保安主管气势汹汹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五十个凶神恶煞的保安。
保安主管是个秃头,满脸横肉,别人都说他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加阴险。
此刻,他正笑盈盈地看着这二十人,笑容极其诡异,像一条毒蛇撩起了青}的毒牙。
在这种是非之地做安保工作,必须要有八面玲珑的本领,跟白道说客套话,跟黑道说客气话,与男人最宝贝的那件东西相似,该软的时候应当服软,该硬的时候一定得硬起来,尤其是别人已经踩上门来了,这跟被女人耻笑自己的那玩意太小没什么区别。
能做到保安主管的位置,他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将其他人的脸色自动过滤,紧紧锁定在了那名中年男子身上,笑意满盈,轻声道:“这位先生,不知你带这么多人来有何贵干?如果是喝酒,我们飞扬无限欢迎,如果是闹事,希望您掂量掂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势比划着他身后的五十个保安,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显然,中年男子不是个俊杰。
他笑了笑,轻声道:“我等你们好久了。”
保安主管有些诧异,不解道:“等我们?”
他轻笑道:“你不把所有的保安都叫出来,我们怎么能方便地一次性解决呢?”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五章 月影如梦人茫然
这世界上,真话都不如假话能叫人相信,也许是真话比假话难听之故。
在物欲横流的今天,直言不讳的耿直君子凤毛麟角,而阿谀奉承的伪善小人多如牛毛。
当众人已经习惯了假话,偶然听见一句真话,也会理所当然地把它当成假话。
也许,这就是曹雪芹所说的“假作真时真亦假”的至高境界吧。
保安主管听到那个很有成熟味道的中年男子浮光掠影般抛出的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笑容愈盛,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像朵长着肿瘤的菊花,轻声道:“这位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差点当真了。这样吧,哥几个一场来到,不如就进去喝几杯水酒,算我的,行吗?”
中年男子扬扬眉,轻声道:“你不信?”
保安主管笑着道:“信,当然信,所以我才要化干戈为玉帛,请各位喝酒啊。”
他也不问对方的来意,就先以低姿态相迎,不得不让人叹服他高明的公关手段。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随意,就像跟自己的一个死党在对话,很容易就让对方去掉戒心。
但中年男子是个例外,软硬不吃,笑了笑,轻声道:“看来你还是不信。”
保安主管笑道:“和气生财嘛,什么事情都能坐下来谈,没必要动刀动枪的。”
中年男子轻声道:“有些事情是没法谈的,太抽象了,例如脸面。”
保安主管愣了下,说道:“哦?我们飞扬落了你面子?”
中年男子轻声道:“不是我,是我家少爷。”
保安主管皱眉道:“你家少爷?”
中年男子点头道:“嗯。”
保安主管大笑道:“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如果真是我们飞扬的不对,我登门道歉。”
中年男子轻声道:“我家少爷姓李,叫大业。”
保安主管皱眉道:“李大业?”
中年男子轻笑道:“嗯,真乖,就是‘你大爷’。”
听到这,后面那群迷彩服军人哄堂大笑,围观的人群中也传出了零星的胆大笑声。
保安主管脸色阴沉,终于知道对方是纯粹来找茬的,刚才的灿烂笑容早已乘上了孙猴子的筋斗云,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眼神中写满了怒火,白净的脸庞泛起一种紫青,显然他的愤怒已经压抑到零界点。
别看他平时都是笑脸迎人,但真正打起架来,没人够他狠。
笑口常开只是他的伪装,心狠手辣才是他的内心本质。
他不是朝九晚五的白领,而是属于一手血腥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男人。
他深知道,在酒吧这种地方做保安,就是做流氓,甚至要比流氓还要流氓。
一般的流氓耍狠玩阴,只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属于打一枪就换个地方的游击战,他们看场子的不同,是流氓中的“正规军”,有固定的舞台,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而且个个都想要出人头地,因此就要看谁更狠,而真的狠,不仅表现在对敌人如何残酷,很多时候能对自己狠才是真的强大。
强迫自己整天带着一副笑容面具,这点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保安主管慢笑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喝酒,无限欢迎,闹事,要有自知之明。”
中年男子嘴角翘起一个玩味弧度,低头看了眼手表,忽然唤了声:“贺军。”
刚才脑袋挨了他一板栗的小伙子立正敬礼,肃然道:“到。”
中年男子轻声道:“三十秒。”
贺军正色道:“报告老连长,二十五秒。”
中年男子有些惊愕道:“行吗?”
贺军一本正经道:“报告老连长,请把‘吗’字去掉。”
中年男子笑了笑,轻声道:“好,开始计时。”
一众保安在旁边满脸狐疑地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等他们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就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瞬间被打懵了,手臂处或是脱臼,或是骨折,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让他们哀嚎遍野,根本无招架之力。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有些不忍卒看这凄惨的场面,悄然离去,更多的是兴致勃勃。
片刻,十个军人在打倒了最后十个保安后,原封不动地站回了队列。
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就这样草草收场,没有任何的枝节横生,让人觉得十分不过瘾。
站回队列的军人呼吸均匀,脸色如常,旁人根本无法想象他们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打斗。
其实,在中年男子的话音一落,他们就动了,如秃鹰扑兔,出手迅捷刚狠,冷酷决绝。
贺军是十人的其中之一,此刻正放松着肌肉,笑着道:“老连长,多少秒来着?”
中年男子微笑道:“正好二十五秒。”
贺军得意笑道:“怎么样?我就说行吧。”
中年男子往前指了指,轻声道:“可还有个人站着。”
贺军笑道:“他呀,跟倒下没什么两样了。”
他们说的这个人脸色僵硬惨白,比哭还难看,吓得像座木雕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人甚至觉得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却发现梦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太可怕了。
任谁见到自己五十个手下被别人快刀斩乱麻般瞬间击倒在地,都会是这样的反应的。
保安主管突然感觉到他眼前的这群军人就像是一群高飞的秃鹰,鹰隼般的双目散发着赤裸裸的阴戾气息,而自己就是那只在地上慌不择路逃跑的小兔,可无论逃到哪,都会被他们发现,最后只能是走投无路。
再好的猎物,也逃不过猎手的五指山。
中年男子轻声道:“贺军,你带着他们进去砸店。”
贺军欣然响应,带着那十几个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军人小伙冲进了飞扬。
不一会儿,飞扬乱火四燃,无数的青年男女从里面蜂拥而出,脸色惊慌且带有疑惑。
他们本来在舞池里正疯狂地摇晃,享受着重金属音乐所带来的灵与肉的快感,却不知从哪闯进来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神秘人,二话不说,便肆无忌惮地见着桌子就砸,见着酒瓶就扔,见着玻璃就摔,那种类似职业杀手的冷酷强悍,让他们寒意遍体,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顾一切地往门口冲。
中年男子逆着人潮,悠然走到已经木然的保安主管身边,问道:“刀伤在里面吗?”
保安主管惊魂未定,吞吐道:“在……在二楼。”
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怕,冤有头债有主,这事与你无关的。”
保安主管勉强挤出笑容,震颤道:“我不……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光明磊落。”
中年男子轻声道:“走吧,带我去见刀伤。”
保安主管点头哈腰,迈开两步,在前头领路。
进到飞扬后,他偷偷瞄了几眼,心里暗暗叫苦,又骂爹又骂娘,因为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