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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很快,纳兰葬花就印证了萧云的猜测。
“小虎,不许这么大吵大闹,姑姑平时怎么教你的?没记性!”纳兰葬花板起脸,教训道。
“姑姑,是不是今天又有客人来了?”小男孩挤眉弄眼道,眉宇间已经露出混世魔王的姿态。
“纳兰小虎!你要再这样目无尊卑,姑姑给你那1000块钱零用钱就取消!”纳兰葬花威胁道。…;
一棍打到蛇的七寸上了。
纳兰小虎一下子就服软了,耷拉着脑袋,背起小手,皱起嘴巴道:“姑姑,我今天一定听话。”
“这才乖嘛,嘻嘻,爷爷呢?”纳兰葬花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
“在厨房热着早点呢,本来兰姨说要弄的,他死活要自己班门弄斧。”纳兰小虎一本正经道。
纳兰葬花被他这个说法搞得哭笑不得,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然后对站在身后的萧云投去抱歉的眼神,轻声解释道:“他是我侄子,叫纳兰小虎,是我三堂哥的儿子,今年才8岁,家里所有人的宝贝,被爷爷宠坏了,很多时候不懂得分寸,如果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就多多见谅,别跟一个小孩怄气。”
“当然不会,我有一个外号,叫‘儿童杀手’,小孩子都很喜欢我的。”萧云面不改色道。
纳兰小虎为了那1000块钱,也不敢再性情乖张,只背着纳兰葬花偷偷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纳兰葬花淡淡一笑,没质问,没反驳,轻声道:“你先在这等一等,我去厨房看一下。”
“好。”萧云点点头。
“小虎,不许欺负哥哥,听到没?”纳兰葬花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一下劣迹斑斑的纳兰小虎。
“知道啦。”纳兰小虎一脸郁闷,不知道这个姑姑晓不晓得她是姓纳兰的,怎么尽帮外人啊?
纳兰葬花离开了,客厅只剩下一大一小却心怀鬼胎的两个人,在大眼瞪着小眼。
萧云从进门一开始,就眯着眼睛,尽情欣赏纳兰小虎那顽劣孩子的表演,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喂,你这个家伙在笑什么?”纳兰小虎似乎发现萧云的神情很古怪,冷冷发问道。
萧云耸耸肩,懒得回答。
原本神情不悦满是不耐烦的纳兰小虎眼珠子一转,狡黠问道:“你是想追我姑姑吧?”
“看出来了?”萧云不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轻轻笑着,说不上虚伪,但绝不是善良。
“就你那点司马昭之心,瞎子也能……”纳兰小虎觉得不对,修订道,“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那你觉得我有戏吗?”萧云把玩着附近的一个紫砂壶,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嘛,不好说。”纳兰小虎吧唧着小嘴,一只小手在身前晃悠着,眼巴巴看着萧云。
萧云是个人精,当然看穿了这个道行尚未高深的小人精的心思,掏出了50块钱给他。
纳兰小虎一瞧见人民币,两眼都放光了,立即拿过来就揣口袋里,根本就不像一个只有8岁大的小孩,反倒像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老油子,顿了顿喉咙,老成道:“我觉得这事儿吧,难,因为我姐已经有心上人了。她这人,我是了解的,你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像一把玉簪子,内心啊坚强着呢,说难听点就是固执,固执得一塌糊涂,她要认定的事儿,观世音菩萨也改变不了。偷偷跟你透露个秘密,虽然我姑姑马上要跟甄家那个大少爷结婚了,但我知道,她根本就不爱他,她心里边另有其人。”
“谁呀?”萧云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嘛,不好说。”纳兰小虎故技重施,那只小手又像招财猫一样,在身前晃悠着。
萧云嘴角微搐,今天还真碰上了个比他还财迷心窍的小财迷了,没辙,只好又掏了50块钱。
纳兰小虎当然笑纳了,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接着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公子党的人。”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萧云立马就质疑道。
既然老板对服务不满意,就只好改进了,纳兰小虎继续爆料:“据说是大公子,我的偶像。”
“你的偶像是公子党的大公子?”萧云放下那只紫砂壶,似笑非笑地望着太早熟的纳兰小虎。
“当然,他呀可厉害了,天底下就没有可以难倒他的事儿,天神下凡啊。”纳兰小虎自豪道。
“吹的吧,天下哪有这样的人?”萧云摸着鼻子道。
“什么吹啊?我叔纳兰锦玉就是公子党的二公子,有啥事儿我不知道?”纳兰小虎趾高气扬。
“厉害。”萧云禁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纳兰锦玉走了进来,见到萧云有点错愕,随即作了一揖,轻声道:“大公子,早。”
“早,锦玉。”萧云笑着礼尚往来。
What?!
大公子?!
眼前这个人就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传说有金刚不坏之身的公子党魁首,大公子?!
见到偶像的纳兰小虎目瞪口呆,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瑟瑟抖抖问道:“你真……是大公子?”
萧云勾起一个狡诈弧度,竟然模仿起纳兰小虎晃悠小手的动作,为难道:“这个嘛,不好说。”
6 第二十六章 二十八划
在折扇探花纳兰锦玉的心目中,很少有令他感觉到特别棘手或者头疼的人物,萧云算一个。
但真正令纳兰锦玉一见到就觉得头大的,非纳兰小虎莫属,这个小恶魔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他是纳兰锦玉三堂哥的儿子,出生于南京,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独生子,一岁的时候随父母工作调动而迁入北京,由于他太爷爷,也即是纳兰盛世十分喜爱他,就让他住进了这座四合院,当时没人想到这会是一个引狼入室的举动。刚来的时候,纳兰小虎可能人生地不熟,还是蛮乖的,人前人后都乐呵呵笑着,很讨喜,即便撕坏过纳兰盛世珍藏的李可染的画,打碎过嘉靖年间的水仙盆,但无伤大雅,全家人都把他当玉皇大帝一样供奉着。
可好久不长,从他会走路那天起,这个小恶魔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因罪状过于罄竹难书,主要罗列一些光辉事迹:1、将纳兰盛世常年喝茶的茶杯盛满了墨水,然后毕恭毕敬地给太爷爷端去,站在一旁邪笑着看纳兰盛世喝进去,再喷出来;2、偷偷往纳兰锦玉的衣柜里藏了几条女性内衣裤,然后屁颠屁颠跑去问兰姨是不是有几条晾在外头的内衣找不见了,等兰姨点头询问之后,就带着兰姨去找大少爷,当场打小报告,令纳兰锦玉尴尬得直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3、在当时还是高中生的纳兰葬花的校服裙摆上用502强力胶水粘着,等纳兰葬花去坐公交车的时候,发现裙子粘上了座位,起不来了,上学以来头一次迟到。4、……到了他四五岁的时候,就不满足于为祸一方,逐渐将魔爪伸向了左邻右舍,这条宁静如水的胡同从此就变得鸡飞狗跳惶恐不安,不是今天张三家的大门被涂鸦,就是明天李四的后院起火,大家一提到纳兰家那个小恶魔,就直摇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小妖孽,现在却对另一个大妖孽俯首帖耳,这不得不说是道奇观。
不仅纳兰锦玉当场大跌眼镜,随后进屋的纳兰盛世与纳兰葬花也瞠目结舌,太不可思议了吧。
而厚脸皮的萧云见其他人都是以看外星人的眼光来注视着他,摸摸鼻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太爷爷,姑姑,你们愣在那干嘛?大公子早就饿了,赶紧端上来呀。”纳兰小虎催促道。
“哦哦哦。”素来拿这个太孙子没辙的纳兰盛世深深瞥了萧云一眼,然后将热早点端了上去。
“太爷爷,您是长辈,就坐在中间这,锦玉叔,你过来呀,你就坐太爷爷左边,姑姑,你就坐太爷爷右边。”人小鬼大的纳兰小虎竟然在鞍前马后地安排座次,真是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换做平时,他早就随手端走一盘早点,到外头吃去了。安排好本家的三位主人之后,纳兰小虎笑嘻嘻地跑到萧云跟前,模样极其恭敬,心照不宣道,“大公子您呢,就坐到我姑姑旁边吧,她吃得不多,您就不用跟她争食了。”
纳兰葬花听到这小兔崽子这句卖主求荣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云嘴角扯了一扯,也不好意思推迟,就往纳兰葬花旁边那张凳子走去。
“小虎,今天这么懂事,怎么不给大伯娘也安排个座位啊?”忽然,门口传来了一把女声。
纳兰锦玉与纳兰葬花两兄妹几乎同时起身,向来着微微鞠了一躬,轻声道:“妈,早。”
萧云倏然皱起了眉头,来的竟然是他们的母亲!能够产出纳兰锦玉与纳兰葬花这么优良的品种,生产者应该具备深厚的底蕴吧?而现实很快就印证了这一点。萧云回头望去,只见门口那站着一个中年贵妇,漂亮,瓜子脸,精致的淡妆,雍容的装扮,典雅的气质,这不是徐娘半老的那种风流婀娜,而是一种出身极好家教严谨的知性韵味。
一般来说,想找一个女人,一抓一大把,想找一个漂亮的女人,难度会陡然上升,因为在这个社会里,但凡有一点姿色的女的都在酒店门口站着,漂亮一点的都在酒店里的床上,十分漂亮的都在老板的怀里,而剩下一般的都在大街上跑着。但要找一个既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难以上青天,因为气质这玩意不是实实在在的,而是由内而生,很难有一个具体的界定,但当你一见到一个女人,就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知书达礼、秀外慧中,那她就达到倾国倾城这种恐怖境界了。…;
而纳兰锦玉与纳兰葬花的亲生母亲,耿青瓷,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大伯娘,早。”尽管纳兰小虎天不怕地不怕,但终究还是有畏惧的人,就是眼前的耿青瓷。
“小虎啊,你说大伯娘应该坐哪呀?”耿青瓷瞥了萧云一眼,就迅速挪开,笑着问纳兰小虎。
“您应该坐在太爷爷的左边。”纳兰小虎有点紧张道,生怕说错话,招来耿青瓷的一顿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