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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新朝啊,还是根基太浅。
说起来,整个新朝政府,还没有顾家管用。若是齐家,能跟顾家真正攀上亲戚,那才是能在整个江东二十郡,都能横着走。
赵家凭什么那么神气?齐老太太为何对齐赵氏一直忍让三分,不就是因为赵家背后的顾家?
想到这里,齐老太太就觉得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便把着水烟袋,又叽里咕噜吸了一袋新烟丝,才觉得好受些。
赵家如今看来,是已经得罪了。顾家那边,顾老夫人是赵家人,大都督顾为康的二房,也是赵家人。
顾夫人顾范氏对意欣倒是疼爱有加,可是顾范氏又跟大都督闹了别扭,已经离开东阳城,回朝阳山去了。
想来想去,如今齐家唯一的希望,只有意欣了。
最好她能快些嫁到上官家。赵家看在上官家的份上,必不敢追究齐家的责任。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完全是赵家的错。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对付意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齐老太太嘴里含着水烟袋,觉得脑子倒是比白日里更清醒些。以往那些她忽略了的蛛丝马迹,都一个个跳了出来。
想起齐意娟对上官铭不同寻常的关心,还有齐赵氏故意的纵容,齐老太太有些豁然开朗,霎时间明白了齐赵氏的用意。
上官铭一表人材,家世显赫,又洁身自好,没有通房侍妾,且能干上进,确实是个好女婿。
可惜这是别人的女婿。
难道这就是喜欢做填房的人的惯性?总是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齐老太太鄙夷地呸了一声,放下水烟袋,叫了丫鬟进来服侍自己去净房漱了口,回来也睡下了。
到了第二天,齐意正就带了裴青云过来,给齐老太太辞行,说京城里面有急事,他要提前结束休假,回京城去了。
齐老太太虽然不舍,可是也知道正事要紧,便着人给齐意正和裴青云准备出门的东西。
这一次,齐意正出去,再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着新婚妻子,还有四个丫鬟,八个粗使婆子,和两个小厮一起上路。
齐意欣和叶碧缕一起去东阳城的码头边上送齐意正和裴青云,恰好碰见了上官辉,也要赶回京城。
见了叶碧缕,上官辉顾不得跟齐意正打招呼,忙忙地把叶碧缕叫到一边,对她嘱咐道:“我这次回去,会帮你退掉和李家的婚事。你待在东阳城,哪里都不要去。李绍林那小子若是要来见你,一定要托辞不见,尽量躲着他,知道吗?”
叶碧缕不知该怎么回答,怔怔地看着上官辉。她从小女孩的时候,就认识上官辉了,可是以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今看见这个男人一脸急切地跟自己说着婚约的事,她有些手足无措。
怔忡了半天,叶碧缕才咬了咬牙,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自己亲手做的扇套,递到上官辉手里,道:“我上次见你手中的扇套都脱丝了,就给你做了一个。”
上官辉低头瞧了瞧,是自己最喜欢的银灰色湖绸料子,上面绣着几竿翠竹,竹叶青翠欲滴,很是传神。
上官辉看了又看,才珍重地放回袖袋里,不忘追问一句:“……你给李绍林做了没有?”
叶碧缕的脸色白了一白,低了头不敢说话。
上官辉见到叶碧缕这幅样子,知道她肯定是给李绍林也做了一个,声音也冷了下来,道:“带来了吗?”问的是给李绍林做的扇套。
叶碧缕想说“没有”,可是听起来,看着上官辉那双深沉的黑眸,不由得乖乖地掏出了另一个扇套,道:“在这里。”
上官辉一把夺了过来,仔细瞧了瞧,挑剔道:“这个衰人,只配用这种鸭屎黄”
叶碧缕涨红了脸,道:“你什么眼神?那明明是芥末黄”
“我说是鸭屎黄,就是鸭屎黄。配那个衰人正好”上官辉很是霸道的样子。
叶碧缕被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劈手就要将自己刚才送给上官辉的扇套夺回来,嘴里咬牙切齿地道:“算我看错人了,把扇套还给我”
上官辉见叶碧缕好像真的生气了,才不顾周围人的眼神,将她拉到齐家大车旁边的阴影里,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让她渐渐安静下来,才在她耳边道:“我不想你给别人做扇套。你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做,给我们以后的孩子做也行。”
叶碧缕镇定下来,赶紧把上官辉推开,慌慌张张地往四围看了一眼。好在齐家的马车够大,上官辉又生得高大魁梧,背对着人群站在那里,将叶碧缕挡得严严实实的,应该没人看见他们两人刚才的举动。
叶碧缕松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齐家马车的侧辕边上,看向了上官辉,低声道:“不管你怎么说,李……绍林如今还是我的未婚夫,我给他做扇套,合情合理。倒是你,上官大少,我们还没有任何关联……”
上官辉想说李绍林很快就不是你的未婚夫了,京城大总统府里面的事却在上官辉脑子里一闪而过。上官辉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赶紧对叶碧缕道:“大总统的夫人刚刚去世了。你以后见到二少,让他多注意一些李家,防备他们兵出险招,出奇制胜。”
第171章改头换面上
上官辉说完这话,便听见码头上的轮船一声长鸣,船就要开走了。
“你多保重。我走了。”上官辉看着叶碧缕一脸警醒的样子,放弃了想要再抱一抱她的念头,对她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齐意欣刚才到处没有找到叶碧缕,又没有看见上官辉,略一思忖,也知道他们俩干吗去了,在一旁抿了嘴偷笑。
裴青云看见齐意欣心不在焉的样子,过来拉着她的手,悄悄地道:“意欣,你真的想好了?不跟我们去京城?”
齐意欣忙笑着摇头,有些调皮地道:“真的不用了。如今太太被我打发出家了,老爷也闲置了,齐家就我最大,我干吗要走?——你们去京城,好好过日子,给我添几个侄男侄女才是正道。”
说得裴青云有些脸红,却也不想反驳齐意欣,偷眼瞧了瞧齐意正,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和齐意欣,不由脸上更红了。
三个人站在码头边上笑了一回,听见轮船的汽笛声响,也要上船了,齐意欣便催着齐意正和裴青云赶紧上船歇着去。
上官辉匆匆忙忙地走过来,对齐意正道:“我先上船了。你的行礼下人,都上去了吗?”
齐意正摆手让上官辉先走,一边道:“他们都上去了。咱俩的船舱离得不远,上了船我找你喝几盅去。”
上官辉笑着应了,又跟裴青云和齐意欣点了点头,便拎着一个随身的小皮箱,先一步上了船。
叶碧缕从后面走过来,脸上神色怔忡。看见齐意欣,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个招呼。
齐意欣知道她心里头乱,也不去苛责她,只是转身对齐意正叮嘱道:“大哥,你这一去,要好好待大嫂。你不许学你们大总统,左一个姨太太,右一个姨太太。我要是知道了,可不认你这个大哥的。”
齐意正笑着摇头,对裴青云道:“看,这个小管家婆,比你都要厉害。”
裴青云笑着啐了齐意正一口,又拉着齐意欣,低低地说了一些女人之间私密的话。
眼看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齐意欣和叶碧缕都催着齐意正和裴青云赶紧上船去。
齐意正和裴青云这才对着齐意欣和叶碧缕挥了挥手,告辞转身离去。
两人快要踏上轮船的跳板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似乎还有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叫着齐意正的名字。
齐意欣回头一看,却是一身戎装的顾平来了。
齐意欣知道,顾远东是悄悄离开东阳城的。他虽然走了,可是把顾平留了下来坐镇,以防万一。
顾平快马加鞭,来到码头上,看见齐意正扶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女子正要走上跳板。
“齐大少爷留步,我们二少有一份薄礼相赠。”顾平一边说,一边从马鞍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红木匣子,送到齐意正手上。
齐意正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沓厚厚的房契想起顾远东说过,要送他一份厚礼的话,齐意正会心地笑了笑,盖上红木匣子的盖子,对顾平道:“代我谢过你们二少。”说着,一手捧着匣子,一手托着裴青云的胳膊,走上了跳板。
一阵海风徐徐吹来,将裴青云披着的黑色剪绒斗篷吹得飘摇起来,露出她里面穿的大红遍地金缂丝长裙,在海天一线的码头上,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齐意正赶紧揽住了裴青云的肩膀,护着她,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齐意欣和叶碧缕看见这幅情景,相视一笑,道:“裴表姐可是苦尽甘来了。”
从码头边回来,齐意欣和叶碧缕没有直接回齐家,而是绕道去了裴舅母住的小院子,陪着裴舅母说了会儿话。
裴舅母知道裴青云和齐意正今天就离开东阳城,去京城了,正一个人独自伤心,好在齐意欣和叶碧缕过来了,两个人都是健谈之人,说说笑笑,解了裴舅母不少愁闷。
裴舅母便留齐意欣和叶碧缕在这里吃午饭。
齐意欣和叶碧缕也没有推辞,爽快地应了,就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你们买了个报馆,要借我这里做你们换装的地方?”裴舅母皱起了眉头,对齐意欣道:“欣儿,你是大家闺秀,很快就要嫁人了,还是不要去抛头露面吧?”
齐意正大婚之后,齐意欣和叶碧缕便要去报馆正式入职去了。
她们一早跟严先生说好,两个人会以“小欣”和“小碧”的身份,去报馆做普通员工,暂时隐藏她们的老板身份。
而裴舅母的院子,离报馆的新地址很近,齐意欣和叶碧缕打算,每天早上装作到裴舅母这里来学针线,然后在这里换个装束,去报馆上班。等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就回到裴舅母的院子里,再换回自己原来的衣裳,坐着齐家的马车回家去就行了。
“齐老太太不会允许你们每天都出来的。”裴舅母偏着头想了想,对齐意欣道。
齐意欣笑着道:“就算不能每天出来,隔一天出来一次是没有问题的。”
裴舅母担心她们出事,一直不肯答应。还是齐意欣最后把自己不离身的手枪拿了出来,才让裴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