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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替我到都城去,那边有我给你安排的一切。”
我凄然一笑。不可能,我不能让安羿有事。
“拔吧,”安羿缓缓地说道。
我定了定神,一只手压上安羿的伤口旁的血管,另一只手握住剑柄,一用力,剑应声而出,大量的血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我惊恐地看向安羿,他的脸因为失血正在迅速地变白。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不可能,不可能,安羿不会死。我心急地在脚边的的药堆里翻找,却不知道用哪个才能救回他的命。怎么办?怎么办?
安羿的血多涌一滴,我的心口便被人生生割下一刀。我深吸一口气,扶起安羿,怀里的男人满身鲜血,修长的身躯有些沉重,压得我双腿酸疼。而那张清冷的脸庞青白得吓人,胸膛微弱的起伏,随着鲜血的流失,他的身躯愈来愈冷。
汗水点点从我额上沁了出来,我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他的,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怎么可以没有他?不可以。
眼泪奔涌而出。
一声犬吠回响在洞中,有什么白色的东西突地在眼前一闪,接着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似是凭空出现般钻到安羿身前。我定睛一看,是一个白白的类似球般的东西,混身是长长的毛,还微微地在安羿的怀中颤动。安羿身上的血依旧没止住,深红的颜色染了那只小白球一身。
火光中冲出两个人,奔在前头的人迅速冲了过来。我的脚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却还是转身过去,以身体挡在安羿前面,目光锐利射向他:“要动他,先杀了我。”
男人脸色冷冷,长剑指向我:“你是谁?让开!”他的视线转过我,直射向后方,冷冷的面上添了一抹焦色,剑柄一扫将我推至一旁,他在安羿跟前半膝跪下:“公子……”待看清安羿一脸苍白,还有他胸前殷红的血液,第一个动作便是转头向后:“秦先生。公子受伤了。”
走在后方的男人大步走上,眼眸一眯,指尖伸上在安羿胸前一个穴位上重重一点,面容一冷:“星火,把你家公子背起来送到船上,要快。”
秦先生?我诧异抬起头看向那人。
觉察到我的视线,那人回过身来看我,明明是平凡的长相,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平定慰人。他淡淡一笑,“姑娘若是也不希望他死,便听在下的罢。”
我咬了咬已经沁了血色的唇,狠狠点头。
第十一章 初识感情
海风熏醉,海上染了春菲。船微随了风一晃,荡起几丝涟漪,划开一晕平静如玉,远远的淡去了。
船中,却是另一幅光景。
安羿双目紧闭躺在床上,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公子……”手触到他的胸口,温热湿润还在,抽出手一看,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手上更红了几分,我骇得魂飞魄散。
“为什么他的血还在流?为什么?”我惊慌地看着手上的血,泪水涌了出来,我疯了似地喊,“刚刚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怎么还在流?”
我紧紧抱住安羿,眼泪一滴滴掉到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语无伦次起来:“公子……你不要有事……”
“夏姑娘,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被唤作秦先生的男人坐在床边,冷静地检查着安羿的伤势,对安羿身上流出的血熟视无睹,“刚刚我不过是点了他的止血穴,暂时止住了血而已,现在还得另外用药包扎。”
“包扎……”我喃喃出声,“对,包扎……”我盯着安羿失了血色的脸,头脑还是一片混乱,除了死死拽住安羿的手,再也不会做任何别的动作,我抬头看向秦先生:“请你救救他。”
“老夫会尽力。”他慎重的说道,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移近烛火。纸包里头有几束银针,他仔细的取出来,将针尖搁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再按照各处穴道,炙入安羿冰冷的身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羿的血终于流渐渐缓了下去。我紧紧盯着他的脸,唇际有含了腥味的血流了下来,我抬眸望向秦先生:“先生——”
“在下秦自余。”
“秦先生,”我咬了咬唇,焦急的眼神落在安羿依旧苍白的脸上,“他……还会不会有事?”
秦自余没有回答,冷静地从衣襟中取出些许药末,均匀撒在伤口上,再将一层又一层的棉布覆上安羿的胸口,我的眼眶里又含了泪,手拽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安羿微弱的气息便会消失。纱布一层一层裹上,他身上的伤口也隐在了层层纱布下。
“这一剑刺得极深,所幸偏离了心脏一寸,但是出血甚多,可能危及性命,能不能渡过这一关,还要看今夜。”他顿了一下,转头看我,视线顿在我的唇际,“姑娘,你可有受伤?”
我把头摇了又摇:“没有。”这是实话,除了心,没有别的地方在痛。
“那好,夏姑娘,麻烦你把那白蓝交给老夫,在下派人送去给楚小将军。”
我抬头看他,眼中犹豫。秦自余淡淡一笑,手递到我身前:“若我没有猜错,你便是夏宜家姑娘了。”他的脸上再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在下以性命担保,必会准时送到。”
我默然无声,从怀中掏出白蓝递到他手里。秦自余拱手道了一个谢,再转递给身旁那个把安羿从山洞中背来的男人,他从头至尾一直冷冷站在一旁,而无表情,眼眸深邃,视线却从未从安羿身上移开。
“星火,”秦自余将白蓝递了过去,“明日清晨回来。”
叫星火的男人点了点头,看不清意味的眼神落在安羿身上一瞬,转身便步了出去。
秦自余转身看我,似是轻松又似是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宜家姑娘,这里便交给你了。在下先去煎药。”
“好,”我微微抬头,唇角扯出一个略含苦意的笑容,“麻烦秦先生了。”
秦自余淡淡一笑,略一扬头便带出一阵轻风:“不客气。”
夜很深、很静,我的视线无法从安羿惨白的脸庞上移开。
激战之后,安羿还能带着我,从水路求取逃生之路。我还以为,他已经在刀光剑影下全身而退,却未料那一剑竟是直直命中在他胸上。
偏偏这个男人,受伤也一声不吭,竟还逞强对我露出若无其事的笑,竟还硬撑着对我说“别怕”。倘若不是那把长剑还直直插在他胸上,他是不是真想就此瞒住我,牺牲让我脱险。
想到这里,我胸口一阵泛疼。
“安羿……”我握着他的手,望着他死气沉沉的脸,凑到他耳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宜家不能没有你。”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不想再瞒着自己,我已经不得不面对,我真的,不只是依赖你了,四年这样过去,我对你,已经不再只是当年单纯的依恋,已经不再是对一个给我安身之地的人的感谢,我对你,已经是爱,无法拒绝的爱。
夜阑人静,舱内只有我的声音,与床上安羿微弱的呼吸。我的手依旧紧紧抓着他,整夜不曾松开。
河中水面映着冷冷的月,船儿随水轻轻摇晃着。舱房的门,轻轻被风推开。我悠悠醒转过来,却被手上的灼热感觉吓了一跳。
安羿依旧如我睡着前一样睡在床上,长长的眼睫垂着,带着月下的一抹阴影,原本苍白的脸上,却多了一抹血红。他在昏迷中紧皱着眉,我伸手触到了他的额头,感到火一般的灼热。
“秦先生,”我朝外叫了一声,“公子发烧了!”
我拉过被子将安羿的身体紧紧捂住,再站起来打了水,拧了毛巾冷敷在他额上。他的的眉越蹙越紧,脸上泌出细密的汗珠,脸上渐渐染上血一般的红。我取下他额头的毛巾,重新拧了凉水敷上去,再拧,再敷,直到枕头都湿了一片,不知到底是毛巾上的水还是他的汗水。
他的身子在被中有些哆嗦,嘴唇微动,喃喃叫了一声:“丫头——”
流了半天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紧紧抓着他的手,头埋在他颈间,唇压上他的耳际:“公子,我在这。”
他的手从棉被中伸了出来在空中准确地抓住了我的手,眼眸半睁开了,眼里布了几根血丝。眼里恍惚,我的身影也随着他的眼波在瞳中荡漾。安羿的眼里是我,手里是我,他轻轻开口:“丫头……快走……救楚桐。”
我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再顺着他的脸上的棱角滑下了枕边,“已经去了,楚桐已经安全了。”
听到我的声音,他的唇边稍稍松了,微微一勾还不足以形成那抹淡然的笑便又消失掉了。他的眼眯了下去,手上却越抓越紧,“怎么办……凤萧声……”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秦自余急步走了上来,手上端着的药碗往一旁一放,修长手指搭上安羿的脉搏,平凡的脸上渐渐补了一道焦色。他没有转头,脸色一紧从怀中持起一根针刺到安羿额际,轻转几下,“宜家姑娘,喂他吃药,不然凉了就没效了。”
我回过神,发软的全身顿时有了力气,端起秦自余拿来的药,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安羿唇边,浓黑的药汁刚刚进了安羿削薄的唇却又立即从嘴角流了出来。我试了好几次,药汁还是进不去,我又急又气,忍不住又要哭起来。怎么办?
我垂下眼看他,把药碗端到唇边,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令我差点呕出来。习惯了吃成品西药的我,在邰州的时候最讨厌的便是吃药,每次都是要安羿逼着好久,拗不过加了蜜糖才喝了下去。却从未体验过如此的苦味,却不知是心里苦,还是真的是药苦。我忍住口中的不适,伏下身,将唇压在了安羿冰凉的唇上。他的唇一如水中一般柔软,我将药哺入他的嘴里,接着紧紧地封住他的唇,直到药汁滑进他喉咙里去,才松开。药汁满满一碗,一口一口,我就这样喂了下去。
抬起眼,我看到秦自余依旧淡然高深的脸。脸上一红,我稍稍低了头,我忘了,在这个世界里,男女肌肤相亲是不合礼教的。
但是,我笑了笑,视线定立在安羿身上——我不在意。
“姑娘辛苦了。”秦自余笑了笑,仿佛没看到我的行为。我搁下碗,看着安羿脸上的汗水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