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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真是个笨蛋,”有润如蜜糖的甜美女声朝这边缓缓靠近,“抓回去了还不是一样不是他的——咦——”
这一声“咦”的尾音,止在我竖在唇边的食指间。
缩在屏风后的身子不能自由移动,竖指的动作让手臂夹得更紧,费力地转首,对着那张俏丽的少女脸庞摇了一下头。
“苏小姐,”以唇语示意,用哀求的眼看她,“不要说……”
“咳咳,”苏璃晓轻咳一声,一步一晃地慢悠悠地朝着反方向挪了过去,“什么破医馆,连个像样的药柜都没有……星火,我们到前堂去等,那个笨蛋估计正在二楼气得翻箱倒柜,想从柜子缝里找人呢——”
“苏璃晓!”伴着一声怒吼,巨大的脚步声踏着楼梯疾行到底,“少说点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少骂两句也没人当你是脑残。”
“……苏璃晓!”
“楚大美人,你相公我在呢。”
“……”
“……不说话?”
“夏宜家!”有人忍无可忍,终于意识到与眼前的缠人精说话是浪费时间,改唤了另一个名字,紧接着,又是一阵桌椅的碰撞轰隆声。
“楚公子,”有脚步声从前堂迅速移了过来,在屏前不远处站定,我不由紧张地再往里使劲挪了挪。“楚公子,姑娘她……”
“星火,继续往北追,那丫头,果然在避着我们。”
“你不顾人家的意愿就要把人家往回带,不避你才是白痴。”
“苏璃晓……”这一句是死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就算带回去了她也是太子的人……”
“苏璃晓……”好像听见有人手指关节劈哩叭啦的声音。
“……喊魂呢?还不快走?”
“……星火,我们走!”男人大步往前,消失在前堂的拐角。
“真是急性子,我让走就走了?”少女的身影跟着挪动,在前堂门口处却又突然停下咚咚咚跑了回来,移开屏风几寸,硬是把我拉了出来。
“给——”在我掌心里硬塞进一个香包。
“这是……?”
“一定要拿好哟,”苏璃晓眨了眨眼,笑得畅快,一点刚刚骗人之后的心虚也没有,再伸手指了指医馆一头,“刚刚我看过了,那边有个后门,你从后门走吧。”
她把我的手心合上抓紧,转身朝外奔去,边走还不忘挥手:“下回见了,情敌——”
手里的香包发出萦萦的香气,我已经隐隐猜出了她送我这个的含意。
苏璃晓,不管她是哪里来的人,我却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女孩子。
衰草连天。
凝霜在平野里留下夜的脚印,秃鹫低鸣,腥风游弋。
趁着愈来愈深的夜色策马狂奔,路过草原,进入黑暗的丛林,我却丝毫不敢停下。
因着莫永的拖拖拉拉,再加上在苍木镇耽误的时间,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若我没有料错,不出三日,钟倾如必进北易。
莫永已经不在,钟倾如究竟在哪,我也不再清楚,求助于楚桐?找到这边的守军表明身份?不,不行,都城一得到我无碍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会把我送回都城,那样子,我要如何……三年了,三年?他已经死了三年,我真的……太想去看看他。如今,唯有一个人,天下间,我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帮我了。
原寂初,南初王,那一个谢谢,我一定会有机会当面对他说的。
夜色愈深,我独自一人驾着马追风而去。
浓黑如墨的颜色中,耳旁的风声之外,却突闻另一阵马蹄的狂奔踏声。
心下闪过一道惊雷,会是谁?难道是北易的人?思及此,身子不由向前再倾几度,用力夹紧马肚,将手上的缰绳拉到极致——
不管是谁,我都不得不快走。
丛林小道上的夜风肆虐,卷着落叶从脸颊旁刮过,好生地疼。
身后马蹄奔跑的频率越来越快,渐渐地我竟然再听不到自己身下马匹的嘶鸣声,眼前,已经能浮现那一匹俊马如闪电般穿过树林,直奔向前方目标的情景。
咬一咬牙,在疾奔中扶着马背小心地坐直身子,脚一寸一寸地从马蹬里抽离,先是左脚,再是右脚,手上微微松了松力,将套得紧紧的缰绳放开一些,最后,瞅准正头顶上的一根下垂的树枝,踏马一跳,双手已经将树枝紧紧攀住。
黑马嘶鸣一声,好像意识到了我的计划,依旧向前的四蹄疯狂践踏,速度更快了三分。
从黑暗处传来的声音转眼间已经追近,我用力提气,借着树枝猛地飞身落到大树的主干上,借着层层树叶的掩护,在黑暗中微低下身,手指已经不自觉伸向后方,从头上拔下自卫用的银丝针夹在指尖,再缓平有些快过头的心跳,盯住黑暗中的小径后方。
十成十,是来者不善。
(今日是七夕,那又虚又实像梦境仅寥寥几语的拥抱就当身为作者的某佐送给安羿与宜家的一个礼物吧……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一百二十一章 螳螂捕蝉
长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伴随着马蹄的狂奔声,一阵接一阵,我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抑制住不住加快的心跳。
眼睛,一眨不眨。
小径深处,通体雪白的马匹,载着一高大身影出现在黑色的幕布中,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三米……
步子渐缓,停在树下。
我狠狠地揪住心口衣襟,咬牙压住好像要跳出来的心脏,深深呼吸,一下,两下……
来人稳稳坐于马背,周身泛着不逊于夜月光的冷意,半响之后,突然抬头,森冷的视线穿过层层树叶的遮蔽,一寸未差地定在我身上。
“闹够了吗?”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地清冷,几乎让我已经自己已经结冰。
我猛地正直身形,视线僵硬地投下,这是……
森冷的表情下是泛着冷意的身形,祈阳抱胸而立,寂冷看来,面无表情。
“夏宜家,”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好似都是从齿间逼出,“下来。”
声音从他唇中运来,压力却不由是从我心中升起。
拍拍依旧不平的心跳,扶着树枝小心站起,长绸系到树枝上,手指紧绾,顺着树的躯干滑下。
我在他面前,心里再多的反抗在行动上也只能表示出顺从。
祈阳的视线,随着我的动作从树顶移到树底,一秒之后,冷冷抬眼,盯住我面无表情的面容:“跟你刚刚的动作比起来,太子府临沐阁旁那堵墙,的确只是小菜一碟。”
拍拍手上的尘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来找我?”
没有言语,一片安静。
这算是默认吗?挑了挑眉看他:“我应该感谢你的亲力亲为吗?”
依旧没有回答。
这算什么?轻咳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丝商量的口吻:“祈阳,你能不能当作没看见我?”
这回,终于有字句从唇中吐出:“不可以。手腕被钳住,他盯住我的脸,冷冷接声,“我不是楚桐,你不可能从我手里逃走。”
楚桐?诧异抬头:“你什么时候离开的都城?”
“四日前,”他的手越抓越紧,“被绑者自愿跟绑人者走,夏宜家,你可真是让我见到了天下第一奇闻。”顿了顿,再接声,“你这一路,可是让楚家的人,凤萧声的人,太子府的人一顿好找。”
“我……”突然语塞。
“第二次,还跟那个从天山下来的女孩联合起来将楚桐骗得团团转。”
疑惑眨眼,怔住:“天山?”
寂冷的眼与我差不足几寸,吐出的冰意让我的脸上一片冰凉,“苏璃晓,那个女孩,已经把楚桐带到了距此百里之外,摆明了就是配合你的意图。”
猛睁大眼——苏璃晓……是天山的人?原来,楚桐刚刚从天山上下来,竟是带回了一个来自天山的姑娘。
“夏宜家……”冷冷盯住我的眼,不给丝毫逃避的机会,“你可有想过,你已经让多少人为你奔波劳累?”
“我……”再度语塞,含首半响,才大胆地向他的眼看去,“……对不起。”
呃?距我不足几寸的黑瞳里,闪过略微的诧异。
是吧?我没说错吧?面对他人的指责,“对不起”才是最应该说的话对不对?
他的那一番话,怎么会没有道理呢?我已经让那么多人,为我劳心伤神动力……
依旧被钳住的手腕陡然被拉向前,身子不稳地向前倒,撞到前方人坚实的胸口。
“干什么?”揉揉被撞疼的额角,不满地瞪向他。
“跟我走。”
“不——”听清他话的同时,脚步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地停在原地。
再拖——再压——再拉——再挣——
“夏宜家……”某人唇齿生寒。
“不走!”
“刚刚那句道歉是白说的吗?!”
“……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能走。”
“不可能!”
“……我得等钟倾如安全回来。”
“那件事情用不着——”
祈阳的话,猛然刹住。
“祈——”心头闪过疑惑。
“安静!”话音未落,我的嘴已经被紧紧捂住,祈阳看也未看我一眼,只顺势拉了我的手往树后拖。
“追驰……”小小声一句,精通人性的白马已经明了主人的意思,踏着小步轻轻地缩到了树影之中。
两人一马,借着林间的暗影隐蔽身形,夜色的丛林,只闻鸟儿鸣啼之声,隐杂了一些夏初蝉虫的低唱。
夜色中,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清晰,竟不是单骑一匹,听那声音,应该不下二十匹。
这算什么?狠狠地给了身边的戒备满眼的祈阳一记狠瞪,这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不出半刻钟,所谓的黄雀,已经近到眼前。
黄尘飞扬,一众人直直从径上疾冲而过,没有多看任何地方一眼。
这是……视线追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最后停在夜色深处……
瞳孔,蓦地扩大。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到喜悦,并不多花费一秒钟。
那个颜色,那个阵势,是莫永,没错,他们是莫永身边的人,是北易过来想要抓我的人!
起身,下意识地想要追去。
“等等,”手腕再次被人毫不留情地拖住,森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准去。”
“祈阳!”猛地回身,另一只手死命地想帮助被他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