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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一突然的转变惊了失了话头,神还未转,座上的大叔便温笑一声:“你的主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地上跪着的人头一低,朗声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请大人在此多留几日,待时机一到,便会派人送大人回城。”有力的话语从斗笠下清晰地传来,语声虽然恭敬却是铿锵有力,想必武功内力定是上乘之选。一丝焦急从心中泛起,怎么办?我抬眸遥看向房门外的连绵青山,此起彼伏,那映在朝阳之下的邰州身上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安心?十九?我怎么可以再等下去?我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请问阁下把本姑娘带来又是为何?”
“姑娘也是主子吩咐之人,就算姑娘这次不是阴错阳差,在下迟早也是要对姑娘下手的。”
说得真够坦然呢!看来我在那都城里还真得罪了不少人。我绽起一抹笑,映在初秋的清风中更显如寒似霜:“那请问阁下打算把我们留下多久呢?”
男人抬头,锐利的视线扫到我的笑脸上,淡淡开口:“等时机一到。”
说得真好,时机到的时候,倒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不过……我思绪略沉,他说的是什么事?我这次下江南,一是为凤萧声,二便是为锁儿,这些人,冲的是哪件事?拦住我,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还有这一长一少,我疑惑的视线定在他们身上,这两人是谁?又为什么被抓?从这男人所说来看,之前那两个笨蛋所说的贪官污吏只是个骗人的幌子罢了,真正的目的,只怕是要深得多,而那隐藏在背后的人,更是一个谜,究竟这……
“好。”如山的威严,如云的气势,打断了我一连串的思绪。我抬眸和书呆子诧异地对视一眼,愣地看向那静坐如峰的人。他说什么?好?
跪在地上许久的人也被那如山的气势压得一片寂然。我呆立地看着那座上的人,那平和却让人生寒的语调,那沉寂却让人深受压迫的神态,勾起我记忆里的一抹熟悉之感,好似不久前有个人才这样对我说过话。
“三位放心,会有人照顾三位的饮食起居,请三位好好呆在这落冥寨里,不必想着要逃走。这寨子四面环山,一出寨口便是森林,没有人带领是绝无出路的,还请三位各自珍重。”下方的男人语调初始还是平和恭敬,到了最后竟然越发冷洌,隐隐透出一丝杀气,震得我心里一惊。
第四十三章 身陷落冥(中)
待那恐怖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檐下,我唇角微扬看向一旁的威严大叔:“大叔,你得罪了谁?”
“姑娘又得罪了谁?”大叔眼底的冷气褪去,声音一还温润。
耸肩,沉思,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好像挺多的。”
大叔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摸摸下巴的小胡渣,沉思片刻道:“我得罪的也挺多的。”
“大叔是刚直不阿,还是恶贯满盈?”我贼贼一笑,放低了声音。
“我……”大叔方脸微顿,眼底泛过一丝隐隐的情绪,似是痛苦,又似自豪,好似看到了发生在许多年前的事般,“什么都做过一点吧!”
哦,我在心里微微点头,正常人!“姑娘呢?”我?我略略一想,叹道:“好多管闲事吧!”
“包括为当朝文士出谋划策?”
呃?我心下一惊,抬眸望去,恰好撞进他一脸的笑意。大叔气若闲移,抬手对身边的人唤道:“给我。”书呆子闻言将手伸进袖内,我愣地看向他手里多出的那东西,反射性地看向身前一脸平和的大叔,两个字脱口而出:“小偷!”
“啪”地一声桌上的碗摔在了地上,身前的人突地一脸怒气,脸上明显地血气翻涌,身子也开始有些许不稳。书呆子先是被我的话吓得半愣,转眸看到这情形,脸上更是没了血色,大声呵道:“大胆,快跪下——”
在现代我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有无数个情节出现过这样的情景,若是我还不明白过来,我这夏宜家的名字就白戴了。那斗笠人那样的恭敬,还有这如此大的气势,官威,我所认识的太子与三皇子,在这样独一无二的气势面前恐怕也有所不及。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千万遍,才咬着唇无声屈膝跪倒,垂首道:“小女子冒犯龙颜,请皇上怒罪。”
室内陷入了一片难言的静寂,低气压缓缓划过我的心口,本来就不安定的心跳霎时一片骤冷。面前的玉靴锦袍静立许久,方才有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夏宜家。”我定定地看向眼前锦袍上精细的纹路,平声静道。
“怎知朕的身份?”好似峡谷中奔腾的河水漫到了平原,汹涌的波涛霎时化为了一片漠然的广阔,皇帝语中的怒气褪去了七分。
“皇上威严气势天下无双。”
面前的锦袍挪开,扬起地上一丝尘埃,沉稳的步子移到窗边,皇上叹了一口气,低道:“你起来吧。”
我无声站起,恭敬道:“谢皇上。”书呆子脸庞映上一片阳光里,情绪不定地看我一眼,转步对着那窗外静立的身影拱手道:“皇上……”
台瓦屋檐,初秋的晴朗在群山环绕中流溢了瑰丽色彩,阳光下渐渐透出些清晰。远望青山正茂,秋风衬着勃勃绿意莹莹铺了开来,洒上静立在窗前俯瞰天下的那个君王肩上。
“惟远,这丫头说得没错啊。朕的确是小偷,这江山的确朕偷来的,这天下人,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心底里唤朕小偷呢……”
惟远,向惟远?这书呆子竟是去年新科状元向惟远。向惟远拱手一礼,秋风唤起他的儒衫只显文气十足,他垂手低道:“皇上乃千古名君,在臣心中亦是,在百姓心中亦是。”
当朝皇帝生母只是先帝的一个普通女嫔,在皇宫里无势无力。传闻当年皇帝其实传位予八皇子,诏书亦拟好。但八皇子私下里沉迷声色,不是治国之材,今日广穆帝其实是私自改诏书得来的天下。听皇上今日所言,莫非传闻非虚。这样的念头突地窜起即吓得我不由一哆嗦,我只是一民间女子,这皇位的秘密被我知晓,岂不是……
我立身俯礼,淡声道:“皇上确是多虑了。小女子虽不懂得许多高深大道,确是懂得贤者为上的道理。为君者,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古以来,为君者甚多,但这真正得民心者却不多,而皇上定为其中之一。若今日之君非皇上您,那今日之国泰民安之境又如何会有?最惨的莫过于国弱民衰,宁国虎心狼计,对我朝祈虎视眈眈,却多年来未敢跨过北境一步,这是为何?便之于有皇上名君作镇,名臣佑国……”
皇上的背影一愣,继而转过身来看我,一眼模糊不清的意味,似恍然又似惊愕,喃喃道:“好一句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真是多年没有人这样对朕说过这句话了……”
我闷声不语,思索着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多年没有人说过这句话?那句话却出自《礼记&8226;大学》,还是当年高中的时候被逼着背下来的。在这个架空的时空里,有谁也知道这句话吗?
“夏丫头,”皇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衬着秋风传来,我“啊”了一声,左顾右盼道:“叫我?”
皇上负手而立,眼睛里蕴着一抹深意,手上的两张信纸在空中响起细碎的声音,淡淡道:“给朕解释一下这些吧。”
略作思索,“……皇上,宜家都写在纸上了,还需要解释什么?”我垂下头,淡淡道。
“你走了之后,那些文人还有说要告御状的,你如何看?”
我沉思片刻,开口道:“不明之举。”
“哦?”皇上眼里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抹探究的神情,“为何?”
“不明之一,在茶馆这种场合宣称要告御状,不用多时必会传到那左胜耳里,只怕这些文人还未离临江城,便已经曝尸荒野。不明之二,没有想透这事的前因后果,朝祈如今的制度是呈级而上,那份奏章恐怕并未经过皇上之手,所以才会如此快地有了指令。而这样的结果,必是因为在途中的某一级上被做了手脚。而敢做这样的手脚的,必非寻常官员,岂又是他们这一些无名无势的文人可反的。所以宜家才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去找去年状元……”我接着把那日对燎原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时还斜眼看向一旁不苟言笑的向惟远。
“惟远,看到了吧,这就是把那个摊子堆给你的人,你服是不服?”皇上轻拂衣袍坐下,淡声对一旁的儒衫男人说道。向惟远的视线转向我,眼中有掩不住的一丝惊异,撩袍施礼:“在下,服宜家姑娘。”
疑惑的神情如云般浮上我的脸,我的视线在这一君一臣身上转了半响,暗暗想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哈哈?这书呆子这般有礼的样子我还是颇不习惯,赶紧盈笑回礼:“这么说那事是……”
“在下已经遵照旨意给刑部下了命令,一出去便能给尚大人平反。”书呆子脸色谦和,如若映上阳光般灿烂傲人。我干笑两声,原来这误打误撞还真有那一口事儿。
“不过,怎么出去呢?”我视线掠过院外房子眺向远处,轻点下颌,脱口问道。
“……”书呆子默然一片。皇上的眼神也是一顿,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亦不再多言。我自顾自笑笑,这皇上恐怕也只是微服出访,对这民间的事儿,恐怕还没有我清楚呢。
群山叠翠,绿树枝头阳光透亮如海,深蓝的天空云影淡淡轻掠,我淡眉微蹙,心下扬起一抹担扰,现如今,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罢。
雨洗清秋,天高气爽。秋日的天蓝得未免太过不真实,仰头望去,竟然就像来到了另外的世界,若不是在这样的深山里,想必是定不会有这样深切的感受的吧。我张开双臂迎向秋风,任秋风拂起身上的薄衫,微痒的感觉透入心底,竟然打散了这些日子的郁闷心情。
要问我最后悔的是什么事,第一便是当年没有好好地学地理天文,第二便是没有好好地学轻功,这半月来我尝试过无数次的翻墙爬楼,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这个寨子的当家虽然看起来像个笨蛋,但这寨中的布局和安排却又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