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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歉意的拉住白笙的大手,眷恋的蹭了蹭,撒娇:“师父,等下次再来静荷城欢儿一定好好招待您。”
白笙慈爱的摸了摸清欢的头。他当然明白清欢的一片孝心和歉意。也不反驳,当是应了。
“娘亲。这是我的大师父,姓白。”清欢拉过纳兰夫人,然后又对白笙说,“师父,这是我娘亲。”
“见过白师父。”纳兰夫人敛衽行礼。
“纳兰夫人不必客气。”白笙回礼,“我们这就走吧。”
“好。”清欢应声。
终于。
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
库陵城门下,百里彻一袭月白长袍,风尘仆仆,面上满是疲惫之色。
“殿下,我去开城门。”侍卫上前喊门。
“殿下,你真的,真的……”银十驱马上前,小声嗫嚅。
“是。”百里彻声音坚定,隐带寒意。这件事情不能再缓。
百里彻日夜兼程行了六日路。这期间除了睡觉不曾下过马背。他一直在考虑联姻的事情。
他过去的整整六年间全部的信念便是得到那个位子。
从不曾想过会遇见欢儿。
她在东京国宴上面圣时那一笑,猗兰华姿,清光灼目。她依偎在父兄身边,娇憨可爱,纤柔灵动。她面对想占便宜的商人,机敏聪慧,从容果断。她面对自己……
她哭的模样。
她笑的模样。
她撒娇的模样。
一眨眼,一挑眉。一转身,一下腰。她的种种可爱自己都一一留在心间。不舍忘怀。
她身陷危险,自己心内的痛毁天灭地。至今想起,依然心有余悸。那种绝望,仿佛是连自己都死了。只躯体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她暖了自己的心,融了自己的怨。
她软软的叫自己“彻”。缠绵的叫人心软。
百里彻爽朗一笑,终于承认。
哪怕爱恨情仇,哪怕江山万里。都敌不过欢儿一个欢欣温暖的笑容。
他会告诉那个北寒国的公主,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有了一个命定的小妻子。
伤过她,委屈过她,也为难过她。
但是,此后,再不违背她丝毫。让她永远都只会安心的笑。
会给她一个天地,许她自由。
大不了,就弃了这所有,随她天涯海角。蓟北江南。
他的决定,银衣卫自然知晓。阻止不得,便只能听从了吧。况且,主子只有在纳兰小姐身边才能拥有真心的笑容。
一直黑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落在银十肩膀上。
银十诧异的解开鸽子腿上的信帛,借着火把的光亮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小姐将离。清日。”
一字一顿。
银十哇的大叫:“主子,主子。纳兰小姐走了!”
“什么?”百里彻只觉是心窝上被生生捅了一刀。夺过信帛看了一眼。
“驾!”百里彻一声清喝。调转马头往来时方向奔驰而去。侍卫跟随而去。
心中焦灼,只觉得这辈子没这样愤怒绝望过。他清楚清欢的个性。这个离别一个不好就是永远。悔恨像是喷涌的岩浆,灼热迅猛。流到哪里,那里就是灼伤的痛楚。
百里彻掏出手中匕首,一个用力刺进了马股上,那罕见的宝马也承受不住痛楚,嘶鸣一声,疯了一样往前跑去。
“欢儿!”百里彻面色赤红,眼眶欲裂。
“欢儿!”心中那道伤口在颠簸中流着血,泣着泪。
“欢儿!”绝望的呼喊声响在耳边,飘散在浓重的夜色中。
欢儿……
“欢儿,怎么了。”白笙坐在马车前关切的看着刚刚突然发愣一下的清欢。
“没事,大概是听错了。”清欢释然浅笑,转头跟清五人交代:“云,烟姐姐,澜儿,夜,日。你们名字为清,自当知道欢儿是把你们当成姐妹兄长的。欢儿要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了。你们也要想一想,这一生,究竟想要什么。不要只为了欢儿活着。”
“想我了,便来幽谷找我。”
“帮我照顾我哥哥,和荷蔓荷枝那两个丫头。”
“照顾好自己,不需受伤。”
“想好了想做什么,告诉我一声。”
清欢一一叮嘱,顿了顿,忽然一笑:“我都成了唠叨的老婆婆了。”
“主子。”清五人一一上来与清欢拥抱。离情依依。
“好了,我期待再见之日。”清欢向白笙点头。
“驾。”白笙驱动马车。
清欢坐在马车后,笑着与众人告别。
曙色在天边一点一点沁染。
再见了,我亲爱的伙伴们。我们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再见了,百里彻。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再见了,静荷城。但愿有天,我会回来。
再见了。
再见。
【第一卷·凤临素舒】
——完——
作者题外话:第一卷至此算是结束了。
还有两个番外。亲们是想先看番外还是下一卷呢?
第二卷·风倾江湖
「040.墨斋寻雪」
“欢儿,错了,这方向错了。”白笙小憩了一会儿,一撩开车帘便看见这车正背对着落日的方向行驶。幽谷在静荷的西地啊。
“没错。师父。我们先去见一个人。”清欢自从离开静荷城心情便轻松了不少,一直是笑吟吟的模样。
“欢儿,我们要去见谁?”林锦华也钻出马车,好奇的问女儿。没听说过女儿在东边有什么朋友啊。
清欢回头,俏皮一笑:“韩溯雪。”
“什、什么?!”白笙吓了一跳,险些从车上摔下去。饶他定力非常也是吓了一大跳,“欢儿,你知道韩溯雪在哪里?”
“嗯。”清欢笑笑的看着前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哪里?”林锦华歪着头问。一眼看去,脸颊红润,竟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清欢满意的看了娘亲一眼,这样才对吧。三十多岁其实正是一个女人最美的年华。可怜娘亲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被圈囿在一个小小的将军府中。全部的生活便是丈夫儿女。完全失去自我。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为了陪伴自己。即使父亲怎样过分,娘亲都会忍耐下来。怎会离家。女子虽弱,为母则强。奇Qīsūu。сom书这话并无时空限制。
^奇^当然,在这个世界。女子本该如此。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书^可是有自己在。便要还她一个本该拥有的锦瑟年华。
终于离开那个她留恋着也挣脱着的静荷城。
几日行车。穿过嘈杂闹市,穿过荒野黎明。
清欢静看左右,内心无比澄净。这几年沉淀下来的权谋之心也淡了不少。
这世界这样大,心之向往,便已经有了心胸宽阔之感。很多郁结于心的事情也有了释然的感觉。
于是她偏过头,轻轻一笑,灿烂如同夏日蔷薇,清新如同海面上的一缕清风。
“我们去即皈。”
林锦华被女儿的笑容感染,也轻笑点头。
白笙坐在一边若有所思。竟然在即皈么,难怪这么多年都打听不到一点消息。想起那个躺在幽谷卧床待死的三弟,不由得轻叹一声。眉梢带了些欣慰之色。抬眼看了看那女孩子肆意的背影,隐隐的有了一个预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更好。
甚至,也许会有一个传奇般的故事。
“将军,用膳吧。”蒋三走上前去,小声说道。满脸担忧之情。将军自夫人离府便时常坐在静喜园发呆。形容憔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蒋三虽也为夫人抱不平,但是看着将军这样,也是不忍。
纳兰靖和本是想激妻子带着儿女回到宰相府。未来风波,躲不过便不会连累。躲得过,便去接他们回家。万没想到妻子会带着女儿决绝离开。
他何尝忍心。等他的穴位解开了,天已大亮。身边只剩了那个柔弱却狠毒的李明燕。欢儿,大概恨透了自己吧。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李明燕敢指派人下毒。
她离开的时候说的什么?
“父亲,您确定您要的是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清欢头未回,身未动。声音清冷,带着金石之音。
他哑然无语。
是了。爱她。护她。却始终不信她。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下,却不曾想过将后背留给她。与她并肩而行,与她同进同退。
“夫君。用膳吧。”柔媚的女音响起。李明燕身着淡黄色家常襦裙,将是初春的一片嫩叶。身段依旧美好,却似乎清瘦了一点。面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却带着勉强。
“你来做什么?”纳兰将军眼都未抬。
“将军,时间不早了,总该用些餐点吧。”李明燕强自笑着。小静儿站在身后看小姐揪紧的帕子,心里心疼得不行。
“将军……”李明燕抬手扶上纳兰靖和的胳膊。
“好了,你回去吧。”纳兰靖和撤了胳膊,躲过了李明燕伸过来的手。生硬硬邦邦的,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和不喜。站起身来,越过僵立李明燕,径直往外走去。
站在门口,又张嘴说:“以后没事就留在梅园吧。”
“将军。”李明燕轻泣出声,“您,这是要软禁了明燕么?”
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甘心的看着纳兰靖和的背影。难道他全不顾这些日子的柔情蜜意么?那些温暖的亲吻和亲密的拥抱都是错觉么?难道,难道她等了那么长久的时光,等来的只是他的不耻和厌弃?
当他揽着自己的肩膀,从靖华园走出去,低声温柔的在自己耳边讲着亲密话的时候。林锦华僵直的站在那里,满眼的不信和伤心。
那一刻,自己是多么的幸福。不只是打败了那个女人,更重要的是依偎在自己爱的男子怀里,心中的安定与甜蜜。
那些缠绵与在意,都是假的么?
她再不想着争夺与计谋。她此刻心伤,唯有他的怜惜可治。他不愿,她就只有一死。
“将军,您不再喜欢明燕了么?”
“将军,明燕恋了您五年。只换了这几日的恩爱么?”
“将军……”
李明燕深情哀婉,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仿佛力不可支,摇晃着就要跌倒。却仍旧执着的看着那个高山般的背影。不肯接受侍女的搀扶,一步一顿的走向纳兰靖和。
“够了。”纳兰靖和一声低喝。仿佛是晨钟暮鼓。一下子就定住了李明燕前行的身子。
“锦华于我,是结发十余年的妻子。是我纳兰靖和唯一的妻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