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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工作的深入,她对于朱老师那种“只需要你们的手不要你们的脑”的主导思想产生了异议。这也让她自己开始有意识地远离实验室的核心。事实上,朱老师这种主导思想并非他的首创,沈冰就自己那些在重点研究所的同学说过,那些海归的老板们,就喜欢对学生和工作人员说这种话。也许,对于那些老师来讲,招收一些人来实践自己的思想很正常,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尽快出成果。因为每个海归老板到了新岗位,在享受着优厚待遇的同时,也有很大的科研压力,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出成绩。可是,对于学生和年轻工作者来说,长期不动脑,吃亏的是自己。毕竟这些人都还年轻,都处在事业的积累阶段,只要将来继续从事这项工作,就必须学习,而动脑是非常重要的学习过程。沈冰想要继续发展,所以她不能接受这种让自己当机器的思想。
每一个新人在进入工作环境后,关心的只有两件事,工资和职称。其实,这两件也是一件事,都是为了涨工资。沈冰知道自己压力很大,她和郑华还一起谈过这个话题。所里和他们同等学历的人太多了,光是本实验中心就有二十几个,而所里每年升职称的名额极其有限。在这有限的名额面前,只有秉承一个原则才不会惹来非议,那就是按资排辈。其实,很多单位都是这样,不是哪一个。
因为升职压力很大,再加上所里的老板负责制,像沈冰和郑华这些年轻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就由他们跟随的那个老师决定。而朱老师明确跟他们说,不会为了他们的升职问题而去找领导,也不会为他们争取什么,这让他们很是不安。
沈冰在工作上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虽然上班才两个月,她却已经很累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职场会是这个样子,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做好分内事,认真学习就好了,却没想到人际关系这样复杂。每次在实验室受了冷眼,她就想找个人好好聊聊,可是,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要是还能像过去那样和罗逸辰相处,简单的相处的话,也许,她就会把自己这些困惑和无助说给他听,让他给自己出主意。可是,她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而事实上,自从在罗逸辰住院的第一夜陪过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周末去他家见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很客气地应付着。罗部长嘴上不说,可是看着两个孩子关系变得冷淡,他的心里也是谜团重重。更让罗部长不解的是,从医院回家后,罗逸辰也不怎么和姚静见面了。谭桂英问起儿子原因,罗逸辰总说是工作太忙,没有很多时间。
当然,沈冰也知道了罗逸辰和姚静的事,只不过,她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意见。为了避免和罗逸辰见面,她也减少了去罗家的次数。过去是每周末都过去,现在,她隔一周去一次,周六晚上过去,周天早上就离开了。
而这段时间,罗逸辰的确是很忙。出院后的那一周,他就跟着徐省长出国参加了一个经贸会议,然后就是跟着中央的一个经贸团去了几个国家,整整出去了两个星期。
出国前,罗逸辰也没有来得及找沈冰告别,只是给她发了条短信,同样地,没有她的回复。即便如此,出国以后,他都会在她睡觉前给她发短信说晚安,尽管两人有着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差。
每一次看见他的短信,她就会陷入矛盾的边缘。一方面告诉自己要远离他,另一方面却因他的关心而感觉幸福。
不管自己如何抗拒,内心的真实感受总是骗不了人。
就在罗逸辰走后,沈冰终于找到了房子。原来,在距离单位四站路的地方有个新落成的青年公寓大厦,全都是小户型,不光有出售的还有出租的。沈冰根本没有钱买,可是,要说是租的话,还是可以承受的。何况,她还通过兼职赚了些钱,不够的,可以问同事借。
于是,沈冰趁着上班的空当,偷偷溜出去看了那边的房子,最终给自己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
看房子的时候,正好谭鸿宇找她,她却没有说自己在租房子。
谭鸿宇没有别的事,就说他要出趟远门,临走前让她来践行。
这段时间因为各方面的压力,沈冰觉得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和谭鸿宇吃个饭,也许会轻松点吧!
说是让她践行,谭鸿宇却是在自己家里下厨,沈冰到的时候,他正在准备材料。
“我来帮您吧!”她觉得坐在那里等着吃也不好,就主动提出帮忙。
“不用了,你就坐在旁边陪我说话好了,我可是专业的。”谭鸿宇一边做着,一边说。
“真的?您不是骗我吧?”沈冰一脸不相信。
“丫头,我骗你干什么?当年,我从家里出去没地方待,就去饭店里打工,那段时间跟着后厨的师傅们学了些。”谭鸿宇很平静地说。
“离家?为什么?”沈冰问。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您可以当做没听见!”沈冰赶紧弥补错误,笑着说。
谭鸿宇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他停顿了片刻,又说:“看着你好像不太精神,最近很忙?”
“是有些忙,没休息好!”沈冰说。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谭鸿宇这个人很随和,虽然有些不着调。也许,让她感觉放松的,是他和罗逸辰的那些相似点吧。也许,她一直都是在想着罗逸辰的。
“辰儿好像要升职了,他们办公室的主任要调去财政厅做副厅长,辰儿要顶上那个位置了。”谭鸿宇的语气依旧平静。
“是吗?那可要恭喜他了!”沈冰笑了下,说。
看来,他的婚姻和事业完美结合的效果开始显现了,她想。
“你真的想和他分开?”谭鸿宇问。
“不是想不想,是早就分开了。”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伤悲,尽管她在努力掩饰,他还是听出来了。
“他是不是和你联系了?”谭鸿宇问。
她“嗯”了一声,又说:“反正他的事早就定好的,谁都改变不了。”
谭鸿宇叹了一声,她也沉默了。
“丫头,要是和他永远分开,你会后悔吗?”谭鸿宇问。
“您是在劝我给他当那个吗?”沈冰笑了。
“像你这么自尊心强的女孩子,怎么会愿意当情人呢?你要是愿意的话,就不会做兼职了。”谭鸿宇说。
沈冰没想到自己做兼职的事被谭鸿宇知道了,惊讶不已。
“既然缺钱,干嘛不来找我?我又不会找你要利息!”谭鸿宇道。
沈冰笑了,说到利息,她就想起那时候为了那几件衣服而被罗逸辰要挟着同居的事。唉,不管做什么事,总是摆脱不了他的影子,总是忘不了他。
“要是您不要利息的话,我就更不敢借了。”她笑着说。
谭鸿宇淡淡笑了,问她:“你想要钱干什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她只好实话实说了,谭鸿宇听罢,笑道:“姑娘长大了,知道给自己找个小窝了。要不要把钥匙给我啊?”
“给您干什么?我不会把钥匙丢了的!”沈冰不解,说道。
“你难道不想他过去吗?”谭鸿宇道。
沈冰脸红了,说道:“才不要呢!”
谭鸿宇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就在谭鸿宇和沈冰聊天的时候,沈冰接到了罗逸辰的电话。
她不想接,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谭鸿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停下手中的活,对她说:“你不觉得该给他一个机会吗?也许,他也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沈冰望着谭鸿宇,似乎他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样的严肃。
“给别人机会,实际上也是给你自己的!”他说。
沈冰不知道是不是谭鸿宇说到了她的要害,还是自己也想要和罗逸辰重新开始。如果说,他真的想要努力一次,她为什么要放弃他?放弃彼此的希望?
可是,她依旧不愿意接听他的电话,任由手机铃声响着。
谭鸿宇见状,也许是忍不下去了,就把她的手机拿到手里按了接听键。
此时罗逸辰刚刚送徐省长回了家,自己正在回家的途中。因为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他就很习惯性地找她,却没想到她依旧那样冷落他。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那一刻,他的心跳加快了好几拍,却说不出话来。
人就是这样,长久想着和某个人见面说话,可是,真正到了眼前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说什么,此时的罗逸辰便是如此。而电话那头,谭鸿宇在按了接听键后,直接把手机塞到了沈冰的手里,沈冰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谭鸿宇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见沈冰这样呆呆的,把她手上的手机夺了过来。
“回来了?”谭鸿宇问外甥。
罗逸辰没有料到是舅舅接的电话,没有料到沈冰竟然和舅舅在一起,他有些措手不及了。舅舅说要追求她,不会是真的吧?
不对,会不会又像那晚上一样呢?罗逸辰啊罗逸辰,你不能再犯错了!
于是,他很平静地说:“正准备回家!”
“那就别回了,到我这里来吧!正好,我明天要出门,你过来陪舅舅喝两杯!”谭鸿宇道,只字不提沈冰在自己家的事。
“好啊,你在哪里?”罗逸辰问。
谭鸿宇便说了地点,挂断了电话。
“他等会就到了。”谭鸿宇说,“你是准备留下还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