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V挥猩缴喜畔卵N梗∥梗〉毙难┍溃⊙┍蓝运膊豢推Q┍兰蛑笔歉鲆笆蕖!�
“龙卷风是个妖怪,”博士说。
稍微停了一下,博士又说:“瞧!它来了。”
他继续说:“几种风聚拢在一起了,西风强劲,东风柔和。”
“东风是个假仁假义的家伙,”船主说。
蓝云越来越大。
“如果说从山上下来的雪是可怕的话,”博士说,“那么,从北极崩下来的雪就可想而知了!”
他的眼睛丧失了光芒。水平线上厚厚的雪云,仿佛都堆在他脸上了。
他用梦呓似的口气说:“最后关头一分钟一分钟的近了。上天的意志就要显示出来了。”
船主心里又嘀咕起来了:“他到底是不是疯子?”
“船主,”博士说,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雪云,“你常在英吉利海峡航行吗?”
船主回答:“这还是第一次。”
博士的注意力完全被蓝色的雪云吸引住了。正如海绵只会吸水一样,他除了担忧以外,也就没有别的本领了。他听了船主的回答,只耸了一下肩膀。
“为什么?”
“博士先生,我经常只走爱尔兰的航路。从方塔拉庇到黑港或者阿乞尔岛,其实阿乞尔岛是两个海岛。有的时候也到勃拉显泼尔去一次,那是威尔士的一个地角。我总是在希里岛外面航行。我对这个海不熟悉。”
“太不幸了。没有航海经验的人真是活该倒霉!必须熟悉英吉利海峡才成。英吉利海峡是斯芬克斯①。要注意海水的深度。”
①希腊神话里狮身女面有翅膀的妖怪,常出谜语给过路行人猜,不能猜出的人即被害。
“这儿是二十五(口寻)。”
“应当躲开东面二十(口寻)的地方,到西面五十五(口寻)的地方去。”
“我们一面走一面测量吧。”
“英吉利海峡跟普通的海不同,大潮涨十(口寻),小潮涨五(口寻)。在这儿,退潮不见得有回浪,有回浪也不见得水位下降。怎么,你不放心了吧?”
“我们今天晚上就测量吧。”
“要测量就必须停船,可是你办不到。”
“为什么?”
“因为风的关系。”
“我们试试看吧。”
“飓风已经逼近了。”
“博士先生,我们无论如何要测量!”
“你不能停船。”
“天主在上。”
“你说话可要当心。不要随便提那个可怕的名字。”
“实话对你说吧,我非测量不可!”
“不要这么骄傲,狂风马上就要来了。”
“我是说我要设法测量。”
“因为水的抵抗力的缘故,铅弹沉不下去,绳子也会挣断的。哎呀!你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吧!”
“第一次”
“那就听我的吧,船主。”
这个“听”字说得那样坚决,船主不由自主地鞠了一躬。
“博士先生,我听候你的吩咐。”
“左舷调向,右舷拉帆。”
“这是什么意思?”
“船头向西。”
“奶奶的!”
“船头向西!”
“不行!”
“随便你吧。我跟你说的话是为了大家。至于我自己,根本无所谓。”
“可是,博士先生,船头向西……”
“对,船主。”
“就是抢风行驶。”
“对,船主。”
“船会颠簸得像附了魔鬼似的。”
“不要用这样的字眼。不要用,船主。”
“船可能开不动。”
“可能,船主。”
“桅杆可能折断!”
“可能。”
“你还是坚持要我朝西开?”
“朝西开。”
“我不能这样办。”
“那就随你和海去争执吧。”
“等风向变了再说吧。”
“今天晚上不会变了。”
“为什么?”
“因为风的长度是三千六百海里。”
“顶着风前进,简直是不可能的!”
“我跟你说,船头向西。”
“那就试试吧。不过不管怎样,船不能走直线。”
“那就危险了。”
“风会把我们吹到东面去。”
“千万别往东面开。”
“为什么?”
“船主,你知道我们今天的死路在哪里吗?”
“不知道。”
“东面是死路。”
“好!我决定朝西走。”
这当儿博士才看了船主一眼,这是一道要把自己的主张灌输到别人脑子里去的眼光,他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如果今天晚上我们在海里听到钟声,船就完了。”
船主吓了一跳,怔怔地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博士没有回答。刚才射出来的那道眼光,现在又缩回去了。他仿佛没有听见船主惊奇的问话。他只倾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他的嘴唇仿佛不知不觉地低沉地嘟哝着说:
“清算肮脏的灵魂的时刻到了。”
船主的下巴和鼻子挤在一起,露出一脸苦相。
“与其说他是个科学家,倒不如说他是个疯子、”他这样嘟哝着走开了。
但是他却命令船头向西航行。
不过这时候,风和海已经闹腾得越来越厉害了。
第五章阿尔卡诺纳
天际堆起的一簇簇的乌云,改变了雾的轮廓,好像有许多看不见的嘴吹起一个个酒囊。乌云的形状使人惴惴不安。
蓝色的云笼罩着东方、西方和整个的天空。它逆风而下,越来越近。蓝色的云和风的激荡产生了狂风。
海在不久以前不过披了几片鱼鳞,现在却穿上了一张整皮。不再是什么鳄鱼,而是一条巨蟒。铅灰色的蟒,又脏又厚,打折子的地方显得很笨重。水泡像一个个脓包似的,越长越回,接着就破灭了。泡沫好像是癞疮。
就在这当儿,那个被人遗弃的孩子远远地看见这条单桅船上有一点灯光。
一刻钟过去了。
船主抬起头来找博士;可是博士已经不在甲板上了。
船主走后,博士就走到伙食房的遮檐下,弯下他笨重的身子,走了进去。他坐在火炉旁边一只箍桅杆的铁箍上,从口袋里取出皮墨水袋和一只哥德华皮夹,然后从皮夹里取出一张一折四的又脏又黄的羊皮纸。他打开羊皮纸,从皮墨水袋的套子里拿出一支笔,把皮夹平放在膝盖上,羊皮纸放在皮夹上,凑着替厨子照亮的灯光,在羊皮纸的背面上写起字来。虽然波浪的波动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他还是写了好半天。
博士写字的时候瞥见了厨子的圆葫芦。这个普罗旺斯人每次朝“卜其罗”里扔一只辣椒,就喝一口阿瓜店代酒,仿佛在跟他的酒葫芦商量怎样加佐料。
博士所以注意这个葫芦倒不是因为里面有烧酒,而是因为柳条编的套子上有几个白底红字。在舱房的灯光下能够看清这几个字。
博士停了一下,小声儿念道:“阿尔卡诺纳。”
他接着就问厨子:
“我以前没有注意,这个葫芦是阿尔卡诺纳的吗?”
“对,”厨子答道,“正是我们可怜的朋友阿尔卡诺纳的葫芦。”
“就是那个佛兰德的佛兰德人阿尔卡诺纳吗?”
“是。”
“他现在在监狱里?”
“是。”
“关在恰泰姆方塔里?”
“对,这就是他的葫芦,”厨子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了纪念他而把它留下来的。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呢?是呀!正是他的‘屁股葫芦’。”
博士又拿起笔,继续在羊皮纸上写了几行歪歪斜斜的字。很明显,他怕写的字看不清楚。尽管小船总是摇摆不定,老年人的手发抖,他还是把要写的东西写完了。
正巧,海突然激动起来了。
一簇巨浪对着单桅船冲过来,使人感觉到小船已经开始了迎接风暴的可怕的舞蹈。
博士站起身来,走近火炉,巧妙地层着膝盖,适应波涛滚滚的海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凑着炉火烘干了刚才写的那几行字,接着把羊皮纸折好,放在皮夹里,然后再把皮夹和笔墨袋放进衣袋里。
炉子也是单桅船上的一件精心布置的设备,四面都不靠什么东西。不过吊在炉子上的铁锅摇得厉害。普罗旺斯人小心地注视着。
“鱼场,”他说。
“喂鱼的汤,”博士回答。
他说完就回到甲板上去了。
第六章他们还以为风帮他们的忙呢
博士带着越来越沉重的心情,视察了一下形势。如果旁边有人,就会听见他嘟囔着说的几句话:
“摇摆有余,颠簸不足。”
像矿工下矿井似的,他又烦闷地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去。
他一面沉思,一面望着海洋。看起来海洋也像在梦中一样。
受尽折磨的海水又要受到暗无天日的刑罚了。整个的海洋发出了悲叹。天地间已经准备好了惨无人道的刑具。博士打量着他眼底下的一切,一点一滴也不肯放过。不过眼里没有丝毫静观的神气。我们怎能冷静地观察地狱呢?
虽然还不怎么明显,可是能够看出广阔无垠的天空已经骚动起来,风云和海浪也跟着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令人注意了。没有比海洋更合逻辑而又变幻无常的了。扩散现象是水国的特征,是海洋的要素之一。波浪滚来滚去,时聚时散。一个波涛推上来,另一个波涛退下去。没有比波涛更像幽灵的了。起伏不定的波浪,犬牙交错,似真非真,像深谷,像吊床,像时隐时现的马胸,所有这些线条,怎么能够画下来呢?丛林般的泡沫,像山景,像梦境,谁又能描写出来呢?悲伤,烦恼,忧愁,自相矛盾,晦明不定的心情,低垂的恶云,明亮的天顶,没有空隙、没有裂痕的滔滔海水,以及疯狂发出的凄厉的吼声,都是无法形容的。
现在刮起北风来了。疾风对他们离开英国很有利,也很有用。“玛都蒂娜号”的船主决定张帆行驶。所有的帆都张开了,北风在后面吹着,单桅船快乐地在泡沫中间疾驶,疯狂地在一个个浪头上奔腾跳跃。逃亡者高兴极了,他们笑着,叫着,拍着手,向浪、海、风、帆,飞也似的逃亡和不可知的未来欢呼。博士仍旧在想自己的心事,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似的。
白天的痕迹完全消失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单桅船从远处悬崖上那个注视它的孩子的视野里消失了。他一直盯住这条船,好像单桅船把他的视线吸住了似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