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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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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子的表情很柔和。她坐着向大久保伸出手,大久保也一样。两人的手指绕在一起。

“在他人的面前做爱是很愚蠢的。”大久保放开雏子的手,站起来往餐桌那走。拿起一根放在烟灰缸旁的烟,歪着头用打火机点火。

“我从雏子那还听说了,她在你面前好几次和信太郎做爱、爱抚。我多多少少可以了解这样做可以带来堕落的快感,但实在是太愚蠢了。那种东西不过是寂寞的另一面罢了。要是想让别人看自己做爱的样子的话,我呀,会到沙漠的正中央看着满天的星星自慰。这么完了以后往头上放一枪自杀算了。那样才够色情。”

“够了,胜也。”雏子说,“小布一定是吓坏了。从小信那儿听来这些,所以吓倒了。”我不说话瞪着雏子。雏子避开我的眼光。

“还有呀,布美子小姐。你实在是个怪人。”大久保轻轻坐在餐桌上,一面吐着烟说,“你是那种原本肯定人生充满感谢的人,只不过是感受性强。但因为没有好好受过思考的训练,所以变成那样。”

说到这里的大久保,用那种毫不在乎、充满自信的手势弹着烟灰。

“我绝不认为你是同性恋,也不认为你是两者都来。不管从雏子那听说了你多少事,我一次都没有认为过你是那样的人。你只不过是撞憬着那种倒错的性爱而已。一面和片濑先生有肉体关系,一面又渴望着雏子的身体。这个想法是颇有魅力的,但是以我来说呢,是不够格调。从雏子那儿听到你的事的时候,不好意思,我只感到你在精神上的幼稚。”

“胜也!不要说了。”雏子低声打断他,然后慌张地朝着我说:“小布,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耳中轰轰地晌,后面的话都听不到了。我感到喉咙打结,感到好像一瞬间无法呼吸。明明听不到雏子在说什么。但是很奇怪地从电视机传来的男主播的声音却听得很清楚。

那时画面上播出的是像是建筑物的阳台,突击队想从屋顶攻入卧室。男主播这么重复地说。机动队的一员出现在阳台,在建筑物四处挖洞,从那儿水流出来。机动队员开始往室内投瓦斯弹,扩音器的声音盖过了转播的声音。“大家,把手放在头上!马上出来!不要抵抗!大家,把手放在头上!”

我无心地瞪着画面。这么一来感到喉咙的紧张感慢慢缓和下来。然后剩下的只有持续了一阵子的耳鸣,和像是吞进了铅块般的沉重苦痛。

雏子向着大久保不知说了什么,大久保嘴角往下弯,轻轻地点头。雏子站起身来,大久保也跳下桌子。

雏子站着拿起一根烟,大久保替她点上火。雏子浅浅地吸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咳嗽起来,身体颤抖着。大久保把雏子手上的烟夺过来熄掉。

雏子用手摸额头。大久保把它拨开用自己的手摸。两人又不知说了什么。

雏子往我这走过来说了句话。她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耳朵正在流血。像是脑血管没去处膨胀起来的那种感觉。

两人没一会儿就并着肩走出了起居间。我不知道他们走去哪儿。

第25节

有一会儿,我动也不动,眼睛盯着画面。上面不断地播出机动队员的动态。渐渐地,我甚至无法理解那些影像所代表的意义。

大久保刚刚说的话在我的脑中卷起漩涡。“枪”,他说,砰!一声,往头部射。嗯!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想起了这个家里面有猎枪。简直像是玩连连看游戏一样。要是大久保没有说出枪这个字眼的话,我也不会想起在橱柜的抽屉中的那把钥匙。我当然也不会想到,只要用那把钥匙就可以拿得到真枪。

但是,有关这一点的说明是相当的困难。也不能说我完全都没有想用枪去威胁雏子和大久保,或是杀了雏子或大久保。或许我心中想,要是有枪的话,可以简单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一定。那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式。1.在社会生活中,指对立双方根本利益一致基础上的矛,在那个时候,我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我想要那种可以左右自己人生最后瞬间的东西。除了这么说以外,我无法解释。我的身体浮在空中,已失去了自己还活着的那种实在感。对我来说,明天、昨天,还有今天都不存在。要是说有什么东西我还看得见,恐怕只有茫然地近乎可怕的原野风景。

我想要拥有能支持自己的东西,支持接下来的行动。下一步、下个动作。不管你怎么称呼它。反正我除了像呆子一样站在那里,像呆子一样呼吸吐气以外,想要有能暗示我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东西。

我站起身来,走到橱柜那儿。我伸手打开了在最右边的抽屉。就像我想的,在里面有柜子的钥匙。

我拿了钥匙,离开起居室往厨房走。然后通过厨房到了走廊,打开储藏室的门。面向北的柜子冷得像冰箱一样。一呼吸就吸进了冷空气,在肺中隐隐作痛。

我打开天花板的电灯。把钥匙插进柜子里。吐的气成了白烟,好像是在户外一样。我把猎枪从黑色皮制的套子中取出来,闻到一阵枪支的味道。全新的枪有点生锈,我一闻到那味道,在脑中澎湃的血液完全平静下来。

一年半前,信太郎和副岛教过我的记忆苏醒过来。我从柜子里面拿出装着子弹的小箱子,然后将子弹上膛。

在这么做着的时候,我相当正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然呀,我又不是发疯了。只是无心、什么都没想地把枪上了膛。

我感到装着子弹的枪好像开始呼吸。它好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我拿着枪走出储藏室。外面天色已黑。火炉和暖气炉的烟带给起居间些许暖意。我穿过起居室站在往二楼的楼梯前。楼上没有声响,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我一级一级地不出声地往上爬。手上的枪很重,那种冰冷和沉重让我安心。好像得到了比谁都强的伙伴。枪有枪的守则,我只要循着那样的守则就可以了。

我站在二楼的卧室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并偷窥里面的情形。我平静得有点异常。

可以听到楼下电视机的声音,我转了转门把,发现没有上锁。

我轻轻地开了门。床头柜上的灯在室内投出谈谈的光。我看到雏子睡在那张大床上。雏子把一双手臂放在额头上,闭着眼,斜着头。

大久保撑着雏子的身体,靠在床头。把两脚放在被子中坐着。地板上有大久保脱下来的睡衣。大久保光着上半身,没有胸毛。

大久保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呢,还是闭目养神。反正,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光是知道他那只像黑色大理石的冷冷眼睛没往我这看,我就很满意了。

或许是门链已松了,就算不去撑,门也是会半开着,也因此响起了一声“嘎”的难听的声音。

雏子张开眼仰起头往这看。说有点发烧的雏子,上了床以后真的昏昏入睡。她好像是还没从梦境中醒来一样,像天真无邪的小孩静静地仰起上半身。

不知是不是没有看到我手中的东西,还是看到了也不能想像会发什么事情。雏子好像呆呆的,以茫然的神情望着这端。

“干什么?”大久保低声喊。

他很明显地注意到我手上拿的东西。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感到吃惊或是害怕。不要说害怕了,他的眼神简直就是在说“没有比这个更无聊的游戏”一样。他很平板地说,脸上表情显得极为厌烦。

我默默地踏进了卧室。点着灯油的火炉中燃烧着白烟。但我根本不知是冷是热。

我手上的枪会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只要照做就行了。

我静静地端着枪,将枪口向着他,把手指放在板机上。

“混蛋。”大久保低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远处有车子往这里接近的声音。只不过不到一秒钟那么短的时间,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看到大久保慢慢地把一只脚伸下床来,看到他从胸部到肩膀的结实肌肉。他好像是想瞬间从床上飞奔过来,把我推倒的话,可以简单地夺走我手中的枪。我不能让他有机会。枪是我的分身。要是我可以那么简单地把枪交给大久保的话,还不如在那儿拿枪对着自己扣板机还比较痛快。

我重新举枪,用力将枪口瞄准他的上半身。大久保没有表情地停止动作。我看到他伸出来的脚又回到被子里。

我感到有车子到别墅来,进了大门停放在玄关前。

“有人来了。”雏子说,眼睛故意转着,“警察吧。一定是,是警察。”

那实在是很愚蠢的谎话。像是吓小孩的把戏。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雏子口中说出毫无魅力的话。我觉得那时的雏子好丑。

铃响了。雏予简直像是被枪击中了一样全身激烈地颤抖。

铃声响遍室内。我更加用力握着枪支。

我感觉到玄关的扣链被卸下来,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小布。”楼下传来了信太郎讶异的声音,“你在吗?”

雏子张开嘴想喊出声。我将枪口对着雏子,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久保用手去堵住雏子的嘴。大久保大概是冷静地判断,如果雏子叫出来的话,说不定我会失去理智扣下板机。

雏子抓着大久保。被雏子抓着的大久保的胸口上,有雏子指甲划过的红色痕迹。

听到有脚步声,信太郎走进了起居室。他先是到厨房去查看,又到一楼的两间客房去看。然后窥探浴室和厕所。好像最后才进了储藏室。

听到信太郎从储藏室飞奔出来的脚步声,然后到了楼梯前止住。

“小布。”他说,“你在哪儿?”

信太郎慢慢地走上楼梯。我把枪口对着雏子和大久保,稳住两脚,动也不动。

在床上的两人的视线向门外看。

“不要做傻事。”信太郎说,“把那个交给我,快点!”

我慢慢地回过头,把枪口向着信太郎。他两手举起到肩膀上方低声说:“不要乱来!”信太郎穿着他冬天最喜欢穿的浅咖啡色长大衣。他感到威胁极度地动摇,但还是努力去相信我不会做出扣板机的傻事。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信太郎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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