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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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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老拔把脸一沉,说:“你说这话,真吗?”

张嘉庆看他不相信,急得摇着脑袋,喷着唾沫星子,说:

“准!你看着,时刻一到……”

伍老拔不等他说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什么叫时刻一到?我缸里没有米,坛里没有面,饿得大小耗子都吱吱乱叫。光听你摆划这个,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真是开玩笑,我看你是个莽张飞。”说着,抬起腿就要走开。

张嘉庆被他呲打了一脸火,人们在一边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看情况不好,红了脖子粗了筋,赶上去说:“咱们得组织起来呀!”

伍老拔停住脚,楞着眼睛问:“组织什么?”

张嘉庆说:“组织农会、穷人会……”

伍老拔生气地把脚一跺,说:“组织个蛋,你得显示出来给俺穷人们看看!”

张嘉庆碰了个硬钉子,打了几天闷工,反复思量:“怪不得说,不是工农出身,就是不行,说话群众不肯信。”过了几天,张嘉庆又到木头厂子里去找伍老拔,说:“给你们看看,抢我爹大井上那二十亩棉花吧!我领头儿。”

伍老拔看出张嘉庆是个实打实的人,是真心革命的,就辞退了木头厂子里的活,跟着他跑起革命来。组织起农会、穷人会、弟兄会。眼看到了黄秋九月,收拾棉花的时候到了。张嘉庆和农会里人们订下“日头正午,打鞭为号”,要领导穷苦人们抢棉花。

到了那一天,来抢棉花的人真多,打着包袱的,背着口袋的,好象看戏赶庙场的一样。看看天刚乍午,时间就到,人们一群群一伙伙,黑压压地涌上来,象暴风雨前的黑云头。张嘉庆头上箍着块蓝布手巾,腰里束着一条黑布褡包,把衣裳襟掖在褡包上,登在大车上,两手举起轰车的大鞭,朝天空上啪,啪,啪,连打三鞭,抽得震天价响。人们听得鞭声,哇呀地呐喊了一声拥上去,把一地白花花的棉花抢光了。张嘉庆他爹,那老头子听得说了,踉踉跄跄,喘着气跑了来,丧气败打地直骂街。张嘉庆说:“骂什么街,秋天快过了,人们还没有过冬的衣裳!”

说着又打三鞭,人们一拥,又抢了邻家财主一块玉蜀黍。这一下子撑起人们的腰来,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动手。张嘉庆又连打起鞭子,向西打,抢完了西财主家的。向东打,抢完了东财主家的。这一带的秋收运动,就顺势开展起来了。

地主们都来找张嘉庆他父亲,直气得他死去活来。说:“人的禀性难移,这孩子也不知道迷了哪一窍,一辈子也算完了。”从此,张嘉庆跟着贾老师革起命来。等运动过去了,人们异口同声说:“共产党不是说空话,是办真事的。”这一天,江涛看清是张嘉庆,说:“张飞!你乍什么刺?”老人也连连摇手说:“咳!青年人好久不见了,亲热得不行呀。”贾老师看着他的两位得意的学生,笑着说:“二位同窗,今天又碰到一块了。他去河南区,你去河北区,比比看,看谁搞得更红火一点。”

江涛连忙握住张嘉庆的手,说了一会子久别重逢的话。张嘉庆和那几个人办完了事,披起布袋要走。走到门口,贾老师又拽回他们,说:“等等,你们得装扮装扮再走。”

张嘉庆问:“怎么装扮?”

贾老师说:“把鞋子倒穿上。”

张嘉庆又问:“这是干吗?”说着,脱下鞋子,倒踩在脚上。

贾老师拿了几条麻绳来,给嘉庆他们把鞋子绑在脚上。说:“这么一装扮呀,马快班就不知道你们是从那儿来的,也不知道是上那儿去的,不好跟踪你们。”他把梢门开了个缝,送他们出去。张嘉庆试试走着,说:“还是老师办法多!”

贾老师看着他们走远,才回来对江涛说,“你来得晚了,各区的会才开完。咱们俩谈谈吧!”他笑眯眯地握起江涛的手,问,“你说,你懂得乡村吗?”

江涛听贾老师问得离奇,用木棍拨着火堆,火光在眼前闪亮。他说:“我生在乡村,长在乡村,当然懂得乡村呀!”

贾老师又问,“你懂得农民吗?”

江涛说:“我老爷爷是农民,爷爷是农民,父亲年幼里是农民,大了学会了泥瓦匠,带上点工人性儿,怎能不懂得农民哩!”

贾老师说:“好,你可不能吹!”

江涛烤了火,吃了饭,身上解除了疲劳,听贾老师说了句逗趣的话,兴奋劲儿就起来了,说:“跟别人嘛,还可以吹吹,跟老师那能瞎吹!”他说着,又向贾老师凑近了一些,说:

“来吧,请你分派工作。”

贾老师斜起眼睛,瞟着他说:“我想先听听你的汇报!”

江涛说:“你听我什么汇报?自从离开县里,咱们又没有直接的关系。”

贾老师说:“请你汇报锁井镇上封建势力的情况,还要请你多加分析,我才能明白。”

江涛摸着脖子,说:“这,我还没有准备。”

贾老师笑了笑,说:“看,说你甭吹嘛,非吹!”江涛呲开牙,笑了说:“吹吹也没关系,又不是对外人。”他的两只大眼睛,慢悠悠地转了转,说:“来,向你汇报。”

贾老师又在火上加了几片干柴,烧得毕毕剥剥地乱响,火光照到他们脸上,照得墙上黄澄澄的。江涛清了清嗓子说:“我年幼的时候,听得运涛说过:锁井镇上,在老年间发过几场大水,趁着荒涝的年月,出现了三大家……

“论势派,数冯老洪。他的大儿子冯阅轩,在保定军官学校毕了业,到日本士官学校留过学,现在是晋军的骑兵团长。

二儿子叫冯雅斋……

“论财势,数冯老兰,有的是银钱放帐。三四顷地,出租两顷多,剩下的土地,雇上三四个长工,还雇很多短工,自己经营。大儿子冯月堂,在外边混点小事儿。二儿子冯贵堂,上过大学法科,当过军法官,现在回家赋闲。三儿子冯焕堂,是个不平凡的庄稼人……”

贾老师板起脸,斜起眼睛听着。听到这里,把巴掌一拍,打断江涛的话,说:“哎!我们的对头到了,冯老兰是今年割头税包商的首脑,他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

江涛紧跟上说:“对,冯贵堂早就想做这类买卖。本来冯老兰是个老封建疙瘩,盘丝头,钢镐劈不开的家伙。冯贵堂在他面前甜言蜜语,不知说了多少次。‘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以后,冯老兰才把钥匙撒给他……

“第三家是冯老锡……

“锁井镇上三大家,方圆百里出了名,一说冯家大院,人们就知道是冯老兰家。一说大槐树冯家,人们就知道是冯老锡家。”

贾老师听到这里,又说:“好,好啊!谈情况的时候,一定要一籽一瓣儿地谈。只有深入了解乡村,才能做好乡村工作。你还没有讲明白锁井镇上的剥削关系。”

贾老师又在火上加上两片柴,把火拢欢,腾起满屋子烟气。老人拎了把水壶来,放在火上,嗤嗤地响着。想叫他们喝开水。

江涛说:“冯老兰的老代爷爷,是经营土地,种庄稼,有的是陈粮食。到了冯贵堂,开始在乡村里做买卖,开下聚源号杂货铺、聚源花庄。这些铺号,都经手银钱放帐。冯老兰一看赚钱多,也就没有什么话说。冯老洪这家伙爱吃,开下了鸿兴荤馆。各院姑娘媳妇积攒下体己,开下四合号茶酒馆。锁井镇上,自从有了座铺,成了有名的大镇子,掌握了四乡的经济流通。三大家趁着荒涝的年月,收买了很多土地,撵得种田人家无地可种了……

“他们赚了钱,放高利贷。锁井一带村庄,不是他们的债户,就是他们的佃户……打下粮食,摘下棉花,吃不了用不完。把多余的钱供给姑娘小子们念书,结交下少爷小姐们做朋友。做起亲事,讲门当户对,互相标榜着走动衙门。在这块肥美的土地上,撒下了多财多势的网。在这网下,是常年受苦的庄稼人……”江涛说到这里,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马克思主义,客观存在决定人的意识,自从冯家大院做起买卖生意,冯老兰和冯贵堂的脾性上都有了变化。”

江涛两只手指划着,越说越快。贾老师眯起眼睛,看着江涛的眼色、神气,听着他的声音。一个憋不住,喷地笑出来,说:“好,从这地方看,你的社会科学算是学通了。”

夜深了,非常静寂,只有窗外的风声,雪花飘在地上的声音,牛嚼草的声音。老人还是走出走进,在房顶上放哨。贾老师听完了江涛的汇报,伸手拍拍自己的头顶说:“在农民问题上,你比我强。我懂得工人,不懂得农民。组织上派我回来开辟工作的时候,可遭了难啊!运涛对我有很大的帮助,可是现在他长期陷在监狱里。这次才去信把你调回来。”他谈到这里,又镇起脸孔,对运涛有深远的回忆,他不能忘记,在农民伙里,那是一个好同志,更是一个好朋友。又说:“啊!几年河东几年河西呀,这才几年,你和过去大不相同了,分析问题这么细致,这么深刻。”又说:“老头子们要迈开大步紧赶,才赶得上啊!”他无声地笑着,抬起头来看着窗外,象有极深刻的考虑。

贾老师很爱斜起眼睛来看人,还有个习惯动作,一到紧急关头,常是举起右手,颤抖着说:“……因此,要斗争!斗争!”表示他的决心。他在斗争中,确实是坚强的,在天津住监狱的时候,上午出监门,下午就走上工作岗位。

贾老师又说:“关于冯老兰本人的材料,再请你供给一些好不好?”江涛把冯老兰陷害大贵,又要夺去春兰的话一说,贾老师就火气冲头了,咬着牙齿,瞪着眼睛,恨恨地说:“这个材料,好深刻呀!一针见血,我们的死对头!”

他听完江涛的汇报,一直在笑着。伸直胳膊,在头顶上搓搓手,说:“你给我上了一课!这方面的东西我不再谈了,比方象你说的,封建势力用地租、高利贷,捆住农民的手。可还有一样,你没有说。”他两眼直瞪瞪地看着江涛,江涛扬起脖颈想了一刻,也想不出什么。贾老师盯着他,摇摇头说:“政权,同志!谈起封建势力,怎能不谈到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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