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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近卫军-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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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家里给邬丽亚送来一套干净衬衣,现在她动手把旧衬衣包在包袱里。突然一阵眼泪使她窒息,她无法克制,就抓起血衣把脸捂住,不让人听到她在哭泣,然后缩到角落里,就这样坐了一会。

他们被带到浴着月光的空地上,装进两辆卡车。第一个抬出来的是没有一丝力气而且失去理智的斯塔霍维奇,他们把他一甩就扔进了卡车。好些“青年近卫军”队员自己都不能行走。托里亚是被抬出来的,他的一只脚被砍掉了。维克多的眼睛被打了出来,由腊高静和谢毕辽夫搀扶着。沃洛佳被砍掉了右手,但是他自己走。万尼亚由奥尔洛夫和维佳抬出来。在他们后面,谢辽萨像草茎似的,摇摇晃晃地走着。

姑娘们和小伙子们被分开装在两辆卡车里。

兵士们把卡车两边的槽帮砰的关上,跨过车沿爬进塞满了人的卡车。芬庞军士坐在前面那辆卡车的司机旁边。卡车开动了。他们走的路线是穿过空地再经过儿童医院和伏罗希洛夫学校。前面一辆车上都是姑娘们。邬丽亚、莎霞和李丽亚唱了起来:

你受尽牢狱的折磨,

可是你死得光荣……

姑娘们都跟着唱起来。后面卡车里的小伙子们也唱了起来。他们的歌声在严寒的、凝止不动的空气里传送到很远的地方。

两辆卡车开过左面最后一所房子,上了通五号井的大路。

谢辽萨贴着卡车的后槽帮坐着,鼻孔贪婪地吸着寒冷的空气……现在卡车已经开过折向新村的转弯处,马上就要穿过峡谷。不,谢辽萨知道,要他做这件事已经是力所不及。但是他前面跪着双手被反绑的柯瓦辽夫。柯瓦辽夫还很有劲,所以难怪要把他的手绑起来。谢辽萨用头顶了他一下。柯瓦辽夫转过脸来。

“托尔卡……马上要过峡谷了……”谢辽萨低语说,又用头朝旁边点点。

柯瓦辽夫斜过眼来看了看自己肩膀后面,动了动被绑着的双手。谢辽萨把牙齿贴在绑着柯瓦辽夫的双手的绳结上。他虚弱得一点气力也没有,累得几次靠在后槽帮上,额上直冒汗珠。但是他拚命地干,好像是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一般。绳结终于被弄开了。柯瓦辽夫仍旧把手放在背后,让两手活动活动。

……严峻的复仇者就要起来,

他比我们更强大有力……

姑娘们和小伙子们唱着。

卡车驶下峡谷,前面的一辆已经在爬山坡。第二辆卡车吼叫着,车轮打着滑,也要开上去了。柯瓦辽夫一只脚踏上后槽帮,纵身一跳,就沿着峡谷奔去,在雪上踩出了一条沟痕。

最初一刹那的惊慌过去了,可是这时卡车已经开出峡谷,柯瓦辽夫也影踪全无了。兵士们怕其他被捕的人也纷纷逃散,不敢跳下车去,只好在车上乱开枪。芬庞听到枪声,叫车子停下,自己跳了下去。两辆卡车都停下了。芬庞用他那村妇般的嗓子破口大骂。

“他跑了!……他跑了!……”谢辽萨怀着难以形容的强烈的狂喜,用尖细的声音喊叫着,接着就用他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话咒骂着。但是现在这些骂人的话出于谢辽萨之口,听起来就像是神圣的誓词一样了。

现在已经看得见炸毁后的五号井倾斜的井架。

小伙子们和姑娘们唱起了《国际歌》。

他们下车后都被赶到矿井附设的上冻的澡堂里,在里面关了一会,因为要等候勃柳克纳、巴尔德和斯塔庆柯到来。只要有人穿着好衣服和好鞋子,宪兵们就动手把这些东西剥下来。

“青年近卫军”的队员们得到互相告别的机会。克拉娃也能够坐到万尼亚身旁,把手放在他的额上,就不再和他分开。

他们一小批一小批地被带出去,然后一个一个地被扔进探井。凡是还能说话的人,都来得及说了几句他愿意留在人世间的话。

德国人怕几十个人同时被扔进探井不会全部都死掉,又把两辆煤车推下去。但是矿井里发出的呻吟还是一连几天都能听见。

他们,费里普·彼得罗维奇·刘季柯夫和奥列格·柯舍沃伊,手腕被绑着,站在野战司令官克列尔面前。他们被关在罗文基期间,一直不知道他们是被关在同一个监狱里。但是这天早上他们被提出来带到一起,绑在一起带去对质,克列尔希望逼他们供出不单是本区、而且是全州的地下组织的线索。

德国人为什么要把他们绑起来?要是不绑他们,德国人看见他们就害怕。敌人同时也想以此显示,他们知道这两个人在组织里所起的作用。

刘季柯夫头上的白发被干了的血粘在一块,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服粘连在他的巨大身躯的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引起极度的疼痛,但是这一点他毫不显露出来。深重的苦难和饥饿耗干了刘季柯夫的身体,他脸上那些有力的线条显得格外分明了。这些线条在他年轻时曾使他的脸显得非常出色,并且显示出他的伟大的精神力量。他的眼神平静而严厉,像平时一样。

奥列格站在那里,他的被打断的右胳臂无力地耷拉着。他的脸几乎没有改变,只是两鬓已经完全灰白。他的暗金色睫毛下面的大眼睛带着泰然自若的、比任何时候更为泰然自若的神色。

他们——年老的和年轻的群众领导人——就这样站在德国野战司令官克列尔面前。

克列尔杀人成性,因为除此以外,他什么也干不了。这时他就使他们受到更多的可怕的拷打。但是,可以说,他们对这些已经毫无感觉:他们的精神翱翔在只有人类伟大的、富有创造力的精神才能达到的那种无限崇高的境界。

后来把他们分开了,刘季柯夫又被解回克拉斯诺顿的监狱。中央工厂的案件仍旧没有调查完毕。

可是地下工作的同志们依然无法援救被监禁的人,这不但因为监狱防卫森严,同时也因为现在满城都是撤退下来的敌军。

刘季柯夫、巴腊柯夫和他的同伴们也遭到了和“青年近卫军”队员同样的命运:他们也被扔进五号井的探井。

奥列格于一月三十一日白天在罗文基被枪决,他的尸体和其他在同一天被枪决的人们的尸体一起被埋在一个大坑里。

可是刘巴还被折磨到二月七日,他们一直不肯死心,企图从她那里弄到密电码和发报机。在被枪决之前,她设法给母亲寄了个字条:

永别了,妈妈,你的女儿刘巴要到地下去了。

刘巴被押出去枪决的时候,她唱起了她最喜欢的一支歌:

在莫斯科广阔的地方……

押她去枪决的党卫队分队长要她跪下来对着她的后脑开枪,但是刘巴不肯跪下,并且是正面接受了子弹。

第65章

刘季柯夫通过波里娜·盖奥尔吉耶芙娜把他认为奥列格和杜尔根尼奇可以利用的地址转告他们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没有叫她转告这是一个怎样的地址。刘季柯夫知道,玛尔法(他就是叫他们到她那里去)会把他们到达的消息通知普罗庆柯或是他的妻子。到那时,那边就可以使用“青年近卫军”的领导人。

刘季柯夫敢于把这个绝密的地址告诉奥列格和杜尔根尼奇,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是多么信任他们,重视他们,多么为他们的命运担心。

波里娜·盖奥尔吉耶芙娜虽然没有向奥列格说明刘季柯夫叫他和杜尔根尼奇去的是什么地方,但是杜尔根尼奇立刻猜到,这是通往游击队的道路。

在所有参加“青年近卫军”的人们里面,只有他和莫什柯夫是已经成熟了的成年人。杜尔根尼奇跟他的同伴们一样,为了战友的被捕忧心如焚。他绞尽脑汁,考虑怎样可以拯救他们。但是杜尔根尼奇和他的同伴们不同:他看问题是从现实出发。因此他要援助战友的想法就带有非常实际的性质。

搭救战友的捷径是到游击队去。杜尔根尼奇知道,苏军已经到了伏罗希洛夫格勒州境内,并且在继续挺进,克拉斯诺顿城里也在准备武装发动。他毫不怀疑,以他这样一个有军事经验的人,他们一定会交给他一个支队,或者,至少也会让他组织一个支队。于是杜尔根尼奇就毫不迟疑地去利用奥列格转告他的地址。

他认为,在各个宪兵机关和“警察所”里都可能知道他的姓,所以他不去冒险携带可以证明他身分的证件。用别人姓名的证件他没有,也没有时间去弄。杜尔根尼奇就不带任何证件上了路,往北走去。他的左腕上从小就刺了他名字的第一个大写字母。因此名字只好用原来的,可是想了个假姓——克拉庇文。

他的情况很不妙。不管从他的姿态或是单从年龄来讲,他都绝不像那种没有证件又没有事而在德军后方、而且还是在非常接近战线的地方到处晃荡的人。要是落到秘密警察或是“警察”手里,他能够编造的理由,——比方说,他是从罗斯托夫州奥耳霍夫角跑出来逃避红军的,红军坦克已经冲进他们的庄子,所以他连证件都没有来得及拿,——充其量也只能保住他的性命。但是这些理由必然会注定他要到德国军队里去做后勤工作或是被赶到德国去。

杜尔根尼奇日夜兼程,绕过照他估计可能碰到“警察”的那些居民点。他挑选比较隐蔽的地方走,有时走大路,有时走草原。要是他觉得别人看着他太显眼,他就白天休息,夜间赶路。他因为穿的是皮靴,所以脚冻得厉害,特别是在他不能活动、几乎没有东西吃的时候。精神上的痛苦使他的心变得冷酷无情。他肉体上那种吃大苦、耐大劳的能力是只有俄罗斯工人,而且是年轻的、还要经历过卫国战争考验的俄罗斯工人才能具备。

他就这样历尽千辛万苦走到玛尔法那里。

在她住的村子里,甚至在她家里,在附近所有的庄子——达维多夫、马卡罗夫·雅尔以及其他庄子里,都驻着敌人的军队。在北顿涅茨河的左右两面,都筑起强大的防御工事。德军的这道防线把伏罗希洛夫格勒州的南北两面完全隔开,使玛尔法和普罗庆柯之间几乎不可能联系。不过,即使这种联系还有可能的话,现在也没有必要了。本州北方各区的游击队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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