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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暴殄天物,白费了那一张好皮囊和那一身纵横天下的气势。
这样的衣服才能配得上他的人,这样的衣服才衬得上他的气质。
端木蓉愣愣的想着。
那边掌柜见她如此,不由问道:“姑娘可是喜欢那件衣服?”
端木蓉这才看向他,有些鬼使神差的开口道:“那个,我要了。”
那店员把衣服包好递给她,她才有点清醒了,有些懊恼自己冲动之下就随意买下了这么件衣服,愤愤的接过包袱,转身出了门。
倒把那店员弄得莫名其妙,冷汗差点滴下来,还以为她要找麻烦……
看到端木蓉终于出了门,盖聂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又自顾吃了起来。
端木蓉上来之后情绪仍是不佳,尤其是看到那人那身素衣更是觉得扎眼,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走到桌前将钱袋放到他手边,淡淡的道了声谢,也不理他反应,便坐下接着吃饭了。
盖聂拿起钱袋,也没看看少了多少,径自将钱袋挂了回去。
她表情奇怪,而且心情不佳,他不是没看出来。但他素来木讷,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装作没看见。
一场晚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第二天早上,盖聂本想吃了早饭就开始赶路,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隔壁有动静。他一直注意着那边,知她还在房内,却不知她为何一直不出门,只好亲自过去叫她。
端木蓉坐在梳妆台前,听到盖聂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手里的梳子拿了又放,纠结许久才去开了门。
盖聂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端木蓉,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端木蓉也自觉窘迫,低低开口问:“盖先生,你会……梳头么?”
盖聂愣愣看她,忽然将她往房内推,口中道:“姑娘且等一等,在下不会,在下去找人帮你……”
盖聂替她关上门,跑到楼下,正见掌柜昏昏欲睡,他也不管,一把拉过来,问道:“客栈中可有女人?”
这话让那掌柜一下惊醒,看着面前仪表堂堂的少年,不由拧了眉,怒斥道:“好小子,要女人也不要来我这客栈里找,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就……”
“掌柜误会了。”盖聂面色微窘,急忙打断他的话:“与我同行的那位姑娘,她第一次出门,她……”
“她”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说出口,只得道:“店内可有老板娘,能否上去帮她一下。”
掌柜狐疑的看着他。这才想起,这小伙子昨日确是带了一个小姑娘来的。这少年,看上去总是淡定的样子,原来也不过是个青涩的少年。虽然仍是不懂那女孩怎么了,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再问,只好叫了自己的婆娘去看看。
见那少年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奸笑着靠近,低声说:“公子,你和她,莫不是……”
盖聂听到那两个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饶得是脾气再好,此刻仍是无法再忍。一甩手便上了楼去。也不理他那力气,几乎把掌柜甩了个跟头。
“莫要胡说。” 只留下这一句异常低沉的警告徘徊在掌柜耳边。
到了端木蓉房中,那老板娘正问着她要梳成什么发式。盖聂自己寻了个凳子,就坐在她们身后看着。
“挑个最简单的就行了,大娘。”端木蓉淡淡的答着。
在家的时候,丫鬟总是给她梳极繁复的头型,从不肯教她个简单的。由此她才一直懒得去学,前几日在梅村里,有迎儿服侍,早已习惯了的她竟也忘了学两手。
端木蓉心中懊恼,面上微窘,在镜子里偷看盖聂的神情。没想到他脸上竟真的带着一丝鄙夷!
这下他必是又要将他当作大小姐一般看不起了。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遇到这样一个会不带偏见看待她的人。
其实也不是完全的不带偏见。他把她当温室花朵一样养着,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直觉中,这个人是不同的,总觉得这个人最终会真正接受自己的。
问题是,她该如何得到他的认同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且行(上)
第三篇章:且行
第七章:且行(上)
等一切收拾好,两人又踏上行程。盖聂脑中还回想着梳头的方法,端木蓉漫无边际的想着怎么得到他的认同。于是一片沉默弥漫着,只剩他们的马车,寂寥的行在天地之间。
“盖先生为何如此着急赶路?”沉默许久,终是端木蓉挑帘,随意问了盖聂一句。此间行在大路上,马车平稳,也不担心再生变。端木蓉自己不怕,连盖聂也随了她。
“鬼谷一日不破,江湖一日不宁。”盖聂思索了片刻,朗声答道。
如此公式化的答案,端木蓉不禁皱眉道:“当真仅是为此?”
盖聂眉一挑,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姑娘缘何不信?”
端木蓉也来了兴致,走出去坐在盖聂边上,道:“鬼谷一向崇尚两弟子相争,盖先生难道没有好胜心?”
盖聂眼睑微垂,语似低叹:“盖某也好,小庄也罢,只要能有人结束这个混乱的局面,怎样都无妨。”顿了顿,稍敛了惆怅,又道:“只是在下既有志于此事,必当竭尽全力。”
“即是如此,为何不弃马车,改为骑马?”端木蓉偏头看他,道:“先生纵使御术再精,总该还抵不过骑马的速度吧。”
盖聂闻言也一转头,面上并无波澜,思虑良久,问道:“姑娘可会骑马?”
端木蓉点点头,道:“先生忘了,蓉儿出自儒家。”
但儒家并不收女弟子,盖聂心中有些疑惑。先前听闻端木蓉在儒家不受重视,甚至不为父亲所喜。现下看来,许是传言有误,或者……因她过于怀才,违背儒家道义,才会如此?
再一转念,却又有些担忧。她即便会骑马,即便骑术颇精,又如何撑得过长途旅行。
一想到此,不由郑重的对她道:“长时间骑马而行,于身体是项极大的负担。姑娘还是莫作此想。”
端木蓉双腿在马车上微荡着,听他此言,以为他又是嫌弃她,不由面上一紧,急道:“先生如何认为蓉儿就撑不下来?”
“但……”
“先生莫要再多言,不如到下个城镇,先生租一匹马,试试蓉儿骑术若何?”明明是句商量的话,可却被她生生说成了肯定的语气。快速的说完这句,她一下子站起,掀起车帘又走了进去。
盖聂无奈摇摇头。终是个小孩子,他又何必计较呢。
没想到,他即便不计较,这事儿也不是能善了的……
“盖聂!你不要太过分!”
等中午暂休的时候,端木蓉提出让盖聂去给她买马。碍于当时没来得及拒绝她,盖聂也只好闷闷的去买了。
只是这马……又矮又小,甚至没什么精神,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端木蓉本是满怀期待,可见了这马却似生生被泼了一盆冷水。蔫了一会儿,看着面前始终面无表情的盖聂,怒火犹然而生。这才大叫了一声:“盖聂!你不要太过分!”
这是端木蓉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盖聂却仍是没什么反应,老神在在的看着她,不辩解,也不回答。
不过端木蓉一直发着狠瞪着他,被瞪了许久,盖聂也是不太舒服,终是开口道:“姑娘个子还小,这马安全一些。平时可以栓在马车后面,等需要用的时候再……”
“个子还小?”端木蓉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盖聂抬眼瞥她,不发一言。
端木蓉闭眼,敛了敛怒气,又道:“栓在马车后面,以盖大侠的技术,”她一指那小马:“它跟得上么?”
她那句“盖大侠”说得阴阳怪气,盖聂打量她一周,蹙眉问道:“姑娘到底想要如何?”
“我要你那样的马!”端木蓉理直气壮。
盖聂愣了一下,良久,才故作正经的问道:“在下这样的……马?”
端木蓉闻言,面上微窘,觉得盖聂是故意消遣她,一时也不答话,只低下了头,不让盖聂看到自己涨红的脸。
盖聂无奈,组织了半天语言,想不惹恼她的解释。
“姑娘身高尚不足,若是骑高头大马,会很危险。”盖聂低头看她,配合着商量般的语气,目光也渐渐柔和起来。
却见她一抬头,满目坚毅,满脸的不认同,只能低低一叹,又补道:“虽然我们目前尚未被追踪,但却不能不早作打算。姑娘轻功不够,若是要临时下马,恐会像那日一样摔伤。”
“轻、功、不、够?”端木蓉冷笑的重复着。“怎么不直接说轻功很差?”
他的确想这么说……盖聂皱着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孩子了……
端木蓉等了他半响,见他只是蹙眉思考,竟像是同意“轻功很差”的那个说辞。身边的小马驹温顺地轻动了几下,她转头看着,不由更加火大。狠狠瞪了盖聂一眼,端木蓉学着父兄那副老学究的样子拂袖离去。
只留下盖聂对着那小马驹,无奈抚额。
谁能告诉他像端木蓉这种女孩子要怎么对付,怎么好像他做什么都不对呢……
不似平民女子,不似名门闺秀,不懂江湖,涉世未深,偏偏又十分要强,不肯认输。为了安全,他不能满足她所有的想法,但不满足她又会玩冷战……
他自小与师父住在鬼谷,师父性子极其深沉,很多时候连他也不解其意。后来师父抱回了岚儿,岚儿是个温婉可人又贤惠的女子,一进谷就包揽了各种家务。
再后来小庄来了谷里,而小庄的性子本质上与他是极其相似的。他这一生到此也只有这么几个亲近的人,这样的人才是他所熟悉的,端木蓉这样的,真真是生平仅见的奇葩。
盖聂只给端木蓉租了间房供她小憩,他自己就坐在大堂里想着今天这事怎么收场。这着实不是他的强项,想到最后,果然还是觉得不骑马比较安全。看看时间差不多,他走去马厩牵那匹小马驹,想着反正她不喜欢,干脆送回去了。
还没走几步,就见端木蓉背着包袱走了出来。她狐疑的打量了下他和那小马驹,然后走到马车那里,将包袱塞进去,一转身又走到盖聂身边。
盖聂还在想着该怎么和她说,一时不察,竟就被她抢了马缰!他兀自怔愣间,端木蓉却是动作不停,利落的跨上马就走了。
盖聂一人在院中站着,看着端木蓉策马扬鞭,激起一地尘土飞扬。他闭了眼,面无表情的任灰尘洒在他身上,待再睁开,只看到端木蓉冲出客栈,向右一拐,没了踪影。
端木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