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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爱恋你的时候,曾经遭到了阻挠。不管本命星有什么暗示,我决不允许过去那种痛苦再一次出现在孩子们的生活中。我决不相信,她们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不合。”
这时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赛林向楼下走来。苏耐特拉急忙站起来,说:“赛林,怎么!你现在要走?”
赛林怯声声地说:“我没有戴表,不知道天已经这么晚了。”
苏耐特拉说道:“不,一点儿也不晚。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在这儿吃晚饭。”
这才叫纵容哪。
那天夜里,我向苏耐特拉讲述了修改生辰八字的事。她听了之后说:“还是不讲为好。”
“为什么?”
“因为从现在起我该担惊受怕了。”
“怕什么,怕当寡妇吗?”
苏耐特拉沉默了好久,然后说道:“不,我不害怕啦。如果我抛下你先走了,那么,我的死亡就等于是两次。”
(孟历1340年1933年10月)
董友忱译
最后的奖赏
(提纲*)——
*《最后的奖赏》创作于1941年5月5—6日。于孟历1349年斯拉万月(相当于公历1942年7—8月)发表在泰戈尔创办的国际大学杂志上。杂志编辑当时写道:“这篇难以确切地说它是小说,而只是小说的一个提纲。泰戈尔生病期间,有这样一个想法,他很想完满地写出来,但是未能如愿。”(见孟加拉文版《泰戈尔文集》第27卷607页)因为当年8月份泰翁就与世长辞了。
那天,是大学预科和中学毕业班级颁奖的隆重日子。比莫拉是位女学生,由于长得非常漂亮,美人之称闻名遐迩。她手里拿着奖品。四周围着一大群人。比莫拉心里感到极为骄傲。一个诚实的男学生,胆怯地站在一个角落头。他鼓起勇气靠近了些。比莫拉发现他脚受了伤,用肮脏的衣服当绷带绑着。比莫拉看着这个男孩,鼻子翘得老高地说:“啊,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应该到医院里去看看脚。”
那男孩伤心地走了。回到家里,男孩坐在自己书房的一角,大哭起来。他姐姐手拿喝水的杯子走了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乔戈迪什,你为什么哭呢?”
当姆里纳利妮听到弟弟受到羞辱时,她很生气地说:“姑娘那么高傲,只要你努力自强不息,总会有那么一天——她要拜倒在你的脚下。不然,我就不叫姆里纳利妮。”
这历史的第一幕已经过去了。姐姐现在当了中学女监察员。她来到一所学校进行督察。她对姑娘们讲到她弟弟那段受委曲的故事。听到这些,姑娘们都不满地起哄,并说道,“任何姑娘,任何时候也不会做出这种毫无人性的事情来,即使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有倾国倾城之貌,也不该如此。”
姆里纳利妮阿姨说,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真理。
今天又是颁奖的节目。颁奖仪式开始之前不久,姆里纳利妮阿姨问姑娘们:“好吧,那天对那个诚实男孩进行侮辱的事就算过去了。你们说说,那男孩现在干什么你们才感到满意呢?”
有人说,诗人;有人说,革命家;从外面邀请来的一个姑娘说,高等法院法官。
铃声响了。大家准备就坐。颁奖人入场了,他就是乔戈迪什普罗萨德——高等法院的法官。他坐了下来。那个被邀请来的姑娘是莫乔波尔普尔女子高级中学三年级的数学教员。她来到法官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并用花环擦去法官凉鞋上的污斑。乔戈迪什普罗萨德匆忙站了起来说:“这次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尊敬?”
阿姨说:“怎么说是新式的呢!它完全是老式的尊敬方式。在我们国家里,向天神鞠躬就是从脚这里开始的。今天你那脚受到了应有的尊敬。”
这次相识聚会就让它结束吧!这姑娘,就是那曾几何时美丽动人的女学生,比莫拉女士,邻近学校里一位骄傲的人物。父亲去世后,她如今担起了教书的职务。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一直从事教学工作。过去那天她所藐视的那只脚,今天特地邀请她来给这脚以尊重。姆里纳利妮阿姨,那时仅是位姐姐。还有她那弟弟,乔戈迪什普罗萨德——现在的高等法院的法官。
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但,有时候故事就是真事。人们写的历史,有时是永垂不朽的。那天,即他出席第一次颁奖之日,他在测验时,把脚摔伤了。那天有各种各样的游艺活动:有跳高,有长跑,有拔河。这次吸取的教训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诗的韵律愈是铿锵有力,朗诵时嗓音更是四倍的高昂激荡。她所得的奖赏比谁都多。今天,她由于得到法官的赏识,在主任办公室里得到了首席办事员的头衔。
(1941年5月5—6日)
黄志坤译
穆斯林的故事
(提纲*)——
*这是泰戈尔1941年6月24—25日创作的最后一篇小说。当时他已生病卧床。身体稍有好转就叫身边人记述他口授的小说。一个多月之后,泰戈尔就溘然去世了。这篇小说是于1955年在《季刊》两季这一期上发表的。该刊编辑写道“这并非是篇完整的短篇小说,只是小说的一个提纲……这是他(指泰戈尔——译者注)创作的最后一篇小说。”见孟文《泰戈尔文集》第27卷。
当无政府主义的密探们横行霸道统治国家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暴力打击,常常使人们战战兢兢日夜不安。恶梦之网笼罩着人们生存的一切习俗。家长们哪怕是只朝天神瞧了一眼,恶魔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使他们胆颤心惊坐卧不宁。不论是人还是神,谁都难以信赖。人们只好不得不以泪水来呼救。善行与非善行的转变界线就是软弱。人们走着走着,不小心一个趔趄,就可能跌进灾难的深渊。
家里有个美丽的女儿的情况也是如此,仿佛是命运之神的诅咒。把这样美丽的姑娘娶进家门,亲朋戚友都会说:“你家虽然告别了丑陋,但要经受磨难。”类似的一桩不幸就发生在那希博东的家里。他是一位大地主,拥有一座三层的楼房。
科莫拉美丽动人,她的双亲都去世了。所以,她要离开家是完全可以的。但她没有这样做。她的叔叔邦希养育她,对她十分关心,非常温和。
可科莫拉婶婶常对邻居说:“什么兄弟,他亲母撤手人寰,把困难留给我们。我们有一大群孩子,她一来,就好像点一把毁灭之火,不怀好意的人,从四面八方投来了贪婪的目光。她一来,我们总会被压垮的。由于担心受怕,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时光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出嫁的事又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论人材相貌谁也比不上科莫拉。她叔叔说:“我要为科莫拉找一位家里有能力保护她的新郎。”
叔叔物色了一位人选,家庭是莫恰卡利极负盛名的富商。
孩子的父亲也没有什么劣迹。但孩子有些过份地刁钻古怪——放鹰、赌博、斗鸟,一切赌钱的事,他都肆无忌惮地干。他以家庭的巨额财富而骄傲,可以说,他是波吉普里的大力士,他的棍术最有名。他还夸口说,整个地区只有他姐夫的儿子可以与他交手。对姑娘们来说,这男孩新奇别致。他已经有了一个妻子,但还要娶一房。科莫拉的美艳他早有所闻。商人家庭非常富有,很有势力,把科莫拉娶回家,是他们之间的一笔交易。
科莫拉哭诉着说:“好叔叔,你怎么把我往水深火热之中推呢!”
“孩子你懂吗?你需要保护,要有人能永久地保护你才行!”
一提到结婚,小伙子牛皮吹得顶响,但乐队并不豪华,时间也没订好。
他还对姐夫的儿子夸口说:“你们会看到,我怎样迎娶她。”
叔叔说:“结婚之前,姑娘的财产是我们的,现在姑娘嫁给你了,你要能使她安全,她的房子和财产就属于你。我们不配拥有这份财产,我们软弱无力。”
年轻人说:“没有什么可怕的。”
博吉普里的门卫剃须理发,仪表整洁地手持棍棒警卫着。
新郎带着新娘在著名的塔尔托利田野里走着。
莫杜莫拉尔是强盗首领。他带着一队人马,夜里两三点钟燃着火把,喊声震天地冲扑过来。当时,博吉普里什么大人物也没有留下,莫杜莫拉尔是臭名昭著的强盗,一旦落到他的手里,就没救了。
科莫拉由于害怕逃出花轿,躲进了灌木丛中。这时候,从后面来了一位老人霍比尔·汗。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最有权威的人物。霍比尔站着说:“大家都走开吧!我是霍比尔·汗。”
强盗们说:“汗先生,对您我们不能说什么,但您为什么要干涉我们的事呢?”
总之,不管怎样,强盗被击退了。
霍比尔走到科莫拉跟前,对她说:“你是我的女儿。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在就离开这灾难之地,到我家去。”
科莫拉非常胆怯害怕。霍比尔说:“我知道,你是印度教徒,婆罗们的女儿,不敢去穆斯林的家里。但你要记住这样一句话:“真正的穆斯林对虔诚的婆罗门是很尊重的。在我的家里,你将像印度教徒的姑娘那样生活。我叫霍比尔·汗。我家离这儿不远,跟我走吧,我将使你免遭灾难。”
科莫拉是婆罗门的女儿,她有些担心,开始不想去。她注视着霍比尔说:“你瞧,我得救了,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多亏你仗义相助,我跟你去,我什么也不怕。”
霍比尔·汗把科莫拉带回家。令人吃惊的是,这位穆斯林的家是一座八层楼的建筑,第一层是湿婆①神堂和一切印度教的摆设——
①湿婆是印度教三大神之一。
一位老年印度教徒婆罗门走来。他说:“姑娘,你知道,在这儿就如在印度教徒的家里。在这里你的种姓将受到保护。”
科莫拉哭着说:“请你给我叔叔通报一下。”
霍比尔说:“孩子,你错了。今天谁也不能把你带回家。
会在途中把你抛弃的。你看,有没有人敢试试。”
霍比尔·汗带着科莫拉,来到她叔叔家的后门口,说:
“我在这儿等着你。”
科莫拉走进家里,见叔叔脖子上包着绷带。她哭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