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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高尚人格”的压力,竟是如此强大沉重,使他登时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当他生出这等感觉之时,杜孙等人,可就发现他身子开始摇晃起来,显然伤势甚重,已不克支持。
他们可能永不知道,这个邪恶的代表人物,并非是因身体的伤势而致如此,实是由于发现“邪不胜正”的道理,才会现出“崩溃”的现象。
云散花收起“丹凤针”,上前数步,一把搀扶着他,恰好使他没有摔倒在地上。
杜希言、孙玉麟都把兵刃归鞘,走近这个邪恶化身的人身边,瞧着他的伤势。
年训振臂道:“我站得住……”
但他的手臂软弱无力,没有弹开云散花的手。
云散花道:“你且坐下来歇歇。”
年训面色大见苍白,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道:“不必了,我这就要长眠不起,那怕没有歇息的机会。”
他望向社希言,又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投身在江湖的恩怨争杀中?”
杜希言道:“我马上就要退出江湖,因此,我的家世籍贯,不必说出。但有些事却必须告诉你,那就是我所以会卷入江湖是非,直到今日杀死你为止,起因都是因为你。”
人人都一怔,尤其是年训,道:“为了我?你以前见过我么?”
社希言道:“没有,直到咱们交手时,我得知你竟是鬼王传人,才感觉到你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又等到前几天,云散花告诉我说,你本是个孤儿,由奶妈养大,这时,我才敢确定你是我欲找之人。”
年训苦笑一下,道:“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呢!”
杜希言道:“托我找你之人,是你生身之父,他曾经救了我家门一场大劫,因此,他的遗言,我家就选中我来代他办妥……”
他停歇一下,又道:“详细情形,不必多说了。总之,他老人家晓得你已被六指鬼王魏湘寒看中,所以要我先到天罡堡,找到天罡绝艺及丹凤针,然后才找你。”
孙玉麟道:“那位前辈虽是找对了人,但以事论事,你既不懂武功,却让你去天罡堡,岂不是太危险了?”
杜希言道:“那位沈伯伯说,由于多少年来,武林不知多少高手,都去搜寻过这两宗至宝,却均无所获,因此,他认为关键不在武功上。况且那天罡绝艺,若是落在已经有成就的人手中,反而效用有限。因为已练成武功之人,其势不肯也不能将从前所习得的功夫,完全抛弃。”
云散花道:“这话倒是合情合理。”
杜希言道:‘因此,我孤身流浪江湖,专门研习土木之学,到处访寻明师。经过三年的艰苦,总算对土木之学,颇有成就。这也是何以能找得到秘室之故。”
年训面色又不大对劲了,但他勉强振起精神,道:“原来我本是姓沈的,只不知先父当日,有何遗言?”
杜希言征了下,才道:“他说,如果能使你回返正途,要我尽力帮助你,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就把你毁除。”
杜希言说这话时,觉得不易启齿,是以目光避开了对方。
谁知年训问过他之后,已经闭目气绝,如果不是云散花携扶着,他的尸体,便会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孙云二人,都感到年训之父的遗言,虽是大义凛然,却不免有凄厉之感,因此,他们的目光中,不觉透出同情之意,望着年训的尸体。
孙王麟天生有领袖之才,擅长应付一切事务。当下立即从云散花手中,把年训领走,带到外面去埋葬。
社希言的目光回到云散花身上,起初尽是迷惆之色。过后才恢复正常,感激地道:“散花,多蒙你现身相救,不然的话,我和孙兄都非得死在他手中不可。”
云散花淡淡一笑,道:“这丹凤针本是你的,我来帮你,乃是份内之事,用不着道谢了。”
她做出解下丹凤针的动作,一面道:“此宝也还给你。”
杜希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把丹凤计解下来道:“不,你留下吧!我反正用不着。”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这就离开江湖,大概永远没有再使用武功的机会,更别说这件至宝了。’。
云散花记起了凌九重,这才想起还须赶去救他,当下道:“你的本领,得来不易,若然从此弃绝江湖,岂不可惜?况且六指鬼王魏湘寒还有一个儿子,隐迹于少林寺中,随时随地会兴风作浪,此人一日不除,武林一日不得平安…·”
杜希言叹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我实在感到很烦了。”
只见云散花又把丹凤针解下,便又道:“你留下此宝,难道是一种负担么?”
云散花道:“是的,我身怀此宝,天下之人,永远不会放过我。虽然我可以不怕,但这无穷尽的烦扰,也就够受的了。所以我还是不要的好。”
杜希言摇摇头,道:“现在我们这些人,都不敢走单,连李天祥真人在内,都须结伴而行,你可知道是什么原故么?”
云散花把丹凤针递到他手中,道:“我不管是什么缘故,先还给你再说。”
杜希言郑重地道:“那是因为锡杖大师,也就是鬼王魏湘寒的儿子魏平阳,已经在我们周围窥伺。咱们这方面,已经死了一人,伤了三个啦!”
他把丹凤针递回云散花面前,又道:“收起吧!你需要此宝防身。”
云散花退开两步,道:“我不需要,如果我仍然留下此宝,我就永远都退不出江湖了。”
杜希言想了一下,点头道:“这话也是实情,我可没想到你要从江湖隐退。不过你须得知道,锡杖大师乃是少林寺目下前三名的高手之一,功力之深厚,以及绝世的智谋,任何人走了单,碰上他的话,那一定是杀身之祸!”
云散花一笑,道:“没关系,我擅长隐遁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她长长嘘一口气,下了决心地道:‘希言,你多多保重,我走啦!”
社希言面上也泛起了黯然情伤的神色,沉重地道:“再见,你也要珍重啊!”
云散花一转身,跃上墙头,她籍这个动作,遮掩起流泪的颜面,不让对方看见。
当她走出寺外,才知道自己敢情最爱的是社希言。其他的人,都没有法子代替他。因此,她宛如失落了颗芳心似的,茫茫然向前行去。
她的心神是如此幽怨迷们,以致一个人迅快地掩到她背后之时,她还没有观察。
当然这个掩到云散花身后之人,身手高绝,没有半点声息,换言之,此人行动宛如鬼魁,本来就令人难以察觉。
云散花心灵中倏然生出警兆,迅即回头瞥看。
可是已经太迟了,因为她已被背后之人,点住了穴道。是以刚刚看见那个相貌清秀的中年人之时,业已浑身瘫软,被那人抱住。
这个中年人动作之快,令人难以置信。只眨眼之间,云散花发现自己已经是在~丛树木之内。
对方让她仰卧地上,然后单足跪在她身边,俯首瞧看。
他那张清秀端正的面庞上,泛起得意自傲的笑容。
云散花一点也不怕他作进一步的行动,她只渴望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何要这样偷袭她?以他的武功造诣,就算是公平决战,她知道也不是他的敌手。
那中年人看了一阵,才道:“你已认不得我了么?”
云散花不能言动,自然无从答覆,但她讶惑的目光,却已等如答覆了对方。
那中年人又道:“我就是魏平阳,咱们以前见过面,只不过被时我是以僧人面目出现的。”
云散花心头一震,忖道:“这人果然厉害,可惜我没听杜希言的劝告,若然我有丹凤针在身,他岂能奈何得我、”
魏平阳潇洒地笑一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伸手轻捏她的玉额,又道:“如果你丹凤针在身,我就不会问你下手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虽然行为很轻薄,但却有一种别人所无的风流倜傥的味道,使人不会生出反感。
云散花叹口气,眼中射出绝望的光芒。
魏平阳惊讶起来,伸手在她身上拍了一下,道:“你可以讲话了,但不要叫喊,此地离那寺已颇远,同时我已制住孙玉麟,加上一个峨嵋派的青年,尽够杜希言忙上一阵了。”
云散花惊道:“你已杀死孙玉麟和黄秋枫么?”
魏平阳道:“还没有,因为如果下了毒手,社希言便全无牵挂,会马上来找我。”
他又控捏她的面庞,道:‘你刚才为何显得很绝望?”
云散花道:‘你这种人我知道得很清楚,虽然你在吻我,但马上就会杀掉我。总之,你是那种专做与表面动作相反之事的人。”
魏平阳惊讶地低声喝采道:“要得要得,你真是我的知己,这回我当真不会杀死你啦!”
云散花道:“你打算怎样做呢?”
魏平阳道:“待我去杀死杜希言,接着是李天祥等这些混蛋,然后才与你双宿双栖,你可愿意么?”
云散花道:“我只怕你会很快就对我发生厌倦,因为你正是那种人,任何兴趣,都很快就消失,所以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愿跟随你。”
魏平阳站起身,笑道:“你简直把我的为人看透了,但不要紧,我反而喜欢你,假如你是普普通通的女子,我也不会看中的。”
他拂一拂身上的灰尘树叶,然后道:‘我得赶去收拾杜希言了。”
云散花没做声,忖道:“他有丹凤针在手,你岂能收拾得了他?怕只怕社希言得胜之后,想不到我会被困此地,不来相救,我活活饿死……”
魏平阳仰天一笑,道:‘你的心意,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告诉你,你安心在此等候我就行啦!杜希言今日非死不可!”
云散花忍不住道:“为什么?”
魏平阳耸耸肩,道:“这道理很简单,是因为丹凤针在他手中之故,嘿!嘿!此针在你手中时,妙用无穷,但在他手中,情况就两样了。因为他的天罡绝艺,恰被此宝所克……”
云散花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见魏平阳转身走出,顷刻间已出了树丛。
她本想叫他回来,再说几句话。但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吃惊的设做声,敢情使对方忘记点住自己哑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