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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江湖人,自然知道江湖事。”
“你怎知道?”
“这个……”
“宗兄,你还是明白地说好些,请记住,兄弟的名声不太好。”秋华笑着说,但话中带有危险的气氛。
“呵阿!你不会为难在下的。”
“当然,但如果你不愿相告,那就很难说话了。”
“好,我说,你听说过终南木客么?”
秋华恍然,笑道:“哦!原来指他,这里距终南很远,已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了。”
“他已先派五台双豪来了。”
“在哪儿?”
“兄弟不知确实的下落,你不想避他们一避?那老丑怪十分狞恶,何必和他动手?不如避之为上。”
“多蒙见告,不胜感激,兄弟避他就是。”
“但你的行踪已被他们探悉,他们会穷追不舍。”
“兄弟不在乎。”
“那……又何必呢?”
“哦!宗兄大概心中已有计较了。”
“正是此意。”
“请教。”
“你知道附近住有一位名号响亮的江湖前辈么?”
“兄弟不知。”
“你总听说过铁笔银钩吧?”
“哦!原来是他,他的笔中藏钩绝技十分霸道,横行江湖独来独往,血案如山,他怎么会住在这儿呢?”
“你也聊算上是他的同道哩!”吴宗兄避开正题答。
“好说好说,兄弟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
“他就住在本地,只要他出面,终南木客天胆也不敢前来讨野火。”
秋华听说追踪的人是终南木客和南五台双豪,心中大定,先前不管闲事的心念一扫而空。再听说铁笔银钩住在这儿,不由心中跃然而动,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种恶贼大户头,不敲两笔大竹杠简直是罪过,妙极了。他压住心底的兴奋,泰然地问:“敖前辈的府第在何处?”
“在至斜谷关大道二十里处……”
“哦!你是指孔家寨?”
“正是。”
“这么说,那位杨惠大叔的话可靠了。”
“是的,那附近不许外人逗留。你如要前往投帖拜会,便是敖前辈的贵宾,终南木客何足道哉?”
“好,兄弟定然前往拜会,还得请宗兄代为先容,走!”
大汉急急摇手,低声道:“这时不宜前往,以免引人注意,而且也不可入城,免得碰上老丑怪。这样吧,由此往西,两里外有一条小径岔向南行,两里地有一座王家堡,你先到那儿投宿,明早四更天兄弟前来与你一同启程,前往孔家寨,怎样?”
“呵呵,还能怎样?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此地不可久留,以免被人盯上。那位卖货郎是自己人,等会儿他会在三岔路上相候。”
秋华心中疑云大起,问道:“宗兄,你我素昧平生,宗兄如此关照,必有深意,再就是宗兄所说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兄弟是敖前辈手下弟兄。咱们都是同道,岂有不互相关照之理?”
“那么,敖前辈已知道在下到来的事了。”
“他已有凤闻,但不知确实的消息。”
秋华往回走,一面低声说道:“一切有劳宗兄,咱们一言为定。宗兄,小弟冒失着哩,还未请教宗兄大名哪!”
“愚兄名俊,草字趣仁。”大汉笑答,他听秋华自称小弟,乐得他心花怒放,托大自称愚兄啦!
“那位卖货郎……”
“他姓丁,叫万来,是敖前辈的得力眼线。由于他做的是妇道人家的生意,摇着的小鼓亦称做惊闺鼓。因此人家都叫他丁惊闺,你也如此称呼他好了。”
两人回到棚前,吴俊向丁惊闺打眼色。然后回到自己的桌前,向秋华颔首示意,会账走了。
丁惊闺背起货囊,摇着惊闺鼓,发出一阵“卜咚卜咚”的鼓声,向西走了。
走方郎中也收拾草药箱,挟了符钟杖,会帐毕,越棚而行。
秋华心中一动,忖道:“这位郎中会了账,不走大路走这一座棚,岂不可怪?”
他暗中留了神,用眼角余光留意走方郎中的举动。他以为可能是冲他而来的人,所以暗中运功戒备着。
两个行商也开始会帐,出棚向外走。距官道不足三丈,看他们的所走路线必须经过秋华的坐骑旁。
走方郎中超越秋华身旁。一无异状。
秋华心中一宽,正待放弃监视,却发现走方郎中的符钟杖杖尾一挑一点,不偏不倚正点中村夫杨惠的命门穴。
正在吃面的杨惠身躯稍震,但似乎并无所觉。
秋华心中一懔,看走方郎中暗算杨惠的手法,委实十分高明,用暗劲刺点,杖上的小钟居然未发声响,可知这家伙的点穴术已臻化境了。
“他为何要暗算这位村夫?”他惑然地想。
正待出面点破走方郎中的阴谋,突变又生,两个行商打扮的人到了坐骑旁,其中之一倏然转身,另一人纵身一跃,便到了拴马桩旁,飞快地解开缰绳,飞身上马。
转身的行商右手一扬,“得”一声脆响,三枝袖箭捷逾电闪,向相距不足两丈的秋华射去。
车声辚辚,从东面驰来五辆长安车行的长程骡车,四匹健骡铁蹄翻飞,鸾铃清鸣,裹铁的车轮隆然震鸣,转过官道转角处,驰至寨前路口。
秋华面向着自己的坐骑落坐,怎会上当?何况他发现郎中暗算杨惠时,已经深怀戒心,行商的三枝袖箭虽然迅捷无比,但无法伤他。
他左手一扳桌面,桌倒人闪,到了桌面后方,右手飞快地从衣下的护腰上,拔出一把飞刀。
“下马!”他沉喝,飞刀化虹而出。
“得得得!”三枝袖箭全钉在桌面上,悉数落空。
“乓乓乓……”碗碟的破碎声同时暴起。
变化甚快,几乎在同一瞬间同时出现。
夺马的行商刚驱马驰出,“啊”一声厉叫,飞刀贯入右胁背,滚下雕鞍。
马儿仍向前冲出四五步,发袖箭的行商奔到,不顾堕马的同伴死活,一跃上马,俯身急抓缰绳。
秋华已信手拔出一枝袖箭,人似猎豹般扑出凉棚,袖箭脱手掷出,同时大喝道:“下马,偷马贼。”
“嚓!”伸手抓缰的行商浑身一震,袖箭射入了伸出的手肘弯。但他仍能用另一手抓牢了判官头,驱马冲出。
真巧,骡车刚好驰到,不偏不倚,停在路口,刚好挡住从寨口冲出的健马。
马儿受惊,突然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差点儿撞上了车厢。
偷马的行商支持不住,被抛下雕鞍,连滚三匝方一跃而起,撒腿落荒而逃。
秋华牵回坐骑,鼻中突然嗅入一丝幽香,本能地向车厢内扫了一眼,心说:“车内可能有女客,好香!”
车厢相当宽敞,可坐六至七名旅客,但这一面的车窗已放下了窗帘。看不见车内的景物。长途客车的乘客,极少放下窗帘,大概车中全是女客,放下窗帘乃是常事。
赶车伙计有两名,掌鞭的扭头俯身讶然问:“怎么啦,为什么闭着眼睛驱马从岔路冲出官道?你不要命咱们可要命哪!老兄!”
“老赵,闭嘴,你没看到这里出了人命?快走!”另一名车夫叫。
“叭叭!”鞭声暴响,骡车急急向前冲滚,铃声急响,轰隆隆地向西飞驰。
右胁背挨了一飞刀的行商,在挣扎着回到凉栅,突然仆倒在棚内,嘶声叫:“救……救我一救,救……我,三……三哥。”
走方郎中已经离开凉棚一两丈,扭头回望,脚下迟疑。
秋华将坐骑拴好,阴森森地走近走方郎中身后,脚下轻得像蹑鼠之猫。
第十四章 双娇呈艳情
寨门附近大乱,一群村童早已惊散,几个村人畏缩地站在门内,惶然地向外注视。
两座小店的伙计,皆躲在店门内惊惶地注视着在挣命的行商。
走方郎中略一迟疑,最后转身不顾而行。
骡车在十余丈外停住了,窗帘掀开一角,有人在内从帘角向外窥伺。两个车夫在车座上站起,转身扭头好奇地旁观。
走方郎中在转头的刹那间,突发现身后站着脸色阴沉的秋华,骇然一震,情不自禁退后两步。
秋华双手叉腰,徐徐举步逼近两步。
走方郎中脸色渐变,急急地说:“不是我见死不救,但……但我只能治……治病,治伤非……非我所长。”
“在下并不打算找你治伤,虽则你老兄有的是灵丹妙药。”秋华冷冷地说。
“咦!你阁下的意思……”
“我找你。”
“找我?你……”
“你我心中明白。”
“阁下的话,我郎中听不懂。”
“你听不懂,但你老兄的用杖尾点穴的手法却很高明。”
走方郎中脸色一变,符钟杖换抓在手中了,说:“阁下的话……”
“在下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老兄下手相当毒,即使这时解穴,一个时辰后还得吐血。”
走方郎中退了一步,秋华逼上又说:“你老兄如果不替那位杨大叔解穴,如果不给他一些化散淤血的药,那么,动手好了,在下给你一次公平一决的机会。老兄,你是解穴给药呢,抑或是突然动手出招呢?说吧!我等着你。”
“阁下……”走方郎中沉声叫。
“你老兄大概要动手,请。”秋华抢着说,左手已抓住剑鞘,剑把前移。
走方郎中紧吸住秋华的眼神,突然钟铃一响,杖尾便闪电似的出其不意点出。
剑虹一闪,秋华已用可怕的速度拔剑出鞘,“铮”一声脆响,符钟杖已被架出偏门,他已迫进了两步,杖已无法撤回变招反击了。
走方郎中飞退八尺,叫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秋华如影附形跟到,仍然架住杖身,保持先前的优势,剑在任何时间皆可索取走方郎中的性命,冷笑道:“说吧,在下没聋。”
“在下是敖当家的弟兄。”走方郎中低声说。
“阁下与杨大叔有问旧仇宿怨?”秋华问,他对这位郎中暴露身份的事,并不以为奇。
“没有。”郎中坦然地答。
“那么,你老兄为何……”
“他恶意中伤当家的声誉,罪该万死。”
“我只问你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
“那他并非恶意中伤了。”
“但……”
“他一个小民百姓,无知村夫,根本不知敖当家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