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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哪……救人哪……”
“有人掉下去啦……”
可是哪有任何人答他的腔,他眼中看不到一个人,耳中也听不到一点“人”的声音。
金风剪伍天麒,一生之中,见过了多少场面,可是再没有比今天这霎那之间,更令他感到心惊肉跳了,再没有比这一兽色,更令他感到揣自危了!
这老人咧开了嗓门大叫道,“白……白……”忽然他自叹丁一声,付道,“我叫他干什么?”
不由又改口吼道:“匀甫……匀甫你没事吧?”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呀!”
突然他觉得照前冷风一闪,耳中初次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几乎是同一个冰人也似的口音,冷冷地道:“没事!我没死!”
伍天麒不囱大喜道:“好孩子!可吓死我了……白如云这小子怎么了?
那声音苦笑道:“他……他已掉下去了!”
老人抖颤了一下,抽搐道:“孩子……他死了么?”
“他死了……”
金风剪伍夫麒不由四下寻望着匀甫的人影,可是眼前是一片漆黑,他本人并没有夜视的目力,故他是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可是龙匀甫既没有死,他的恐惧之心也就消失了……
他一方面寻觅着匀甫,口中仍拾着先前的话题道:“死得好……死得好……”
“只是!唉!太惨了,可惜了这孩子一身的功夫……可惜了……”
他摇了两下头,虽然他深恨着自如云,只是却并不认为白如云就该死。
然而白如云和龙匀甫之间,如果必需要死一人的话,他却又会毫不思索地指出那死者,应该是白如云。因此这一霎那,这老人心中中感慨是既喜悦,又伤感,他连连地低念着:“太惨了……死得太惨了!”
也就在他低声说着这句话之时,白如云却如同一座石像也似地立在他的背后,相距不过五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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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回 镖头受困 怪客出现
他那双冷电也似的眸子,正自灼灼有光地瞅着这个抖索的老人。
也为这两句话,使白如云把欲击而出的双掌,又收回来了……
这一个怪侠,一生之中,做任何事情,就从来没有犹豫过,从来没有良心不安过。
可是这一霎那,他竟会感到对这老人,不忍下手了。
他望着这白发的老人,见他正自四下地张望着,虽有一双瞳子,却无异盲目一般。
金风剪伍天麒说了半天话,不再听到龙匀甫的回音,不由又开始心寒了。
他伸了一下脖子,哑着嗓子道:“匀甫……匀甫……”
白如云一声不哼。
果然伍天麒马上脸色又大变了,白如云见他翻了一下凸出的眸子,声音加大了:“匀甫……老天!你怎么不答应我呀!唉唷!可坑死我了……”
“匀甫!匀甫!……”
白如云眨了一下阵子,心想:“唉!这老家伙心里还是惦念着那龙匀甫,对于我只是一份可怜的心而已。”
伍天麒叫了半天,没有人回答,他胆虚地又坐下了,流着老泪,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是怎么啦?……刚才不是还给我说话么?怎么这一会儿……老天,他可死不得呀……”
他说着,用手在唇边作了一个喇叭口的形状,提起了丹田之气,大吼道:“匀甫!匀甫!”
白如云胸有成竹地冷冷一笑,他伪装着龙匀甫的嗓音道:“镖头,我在这!”
金风剪伍天麒先是一喜,后又一怔,他奇怪的是怎么龙匀甫对自己会改了称呼,呼自己为“镖头”了!
可是那声音一点不错,确是爱婿龙匀甫的口音,白如云学得维妙维肖……
伍天麒挤了一下两道浓眉,咳了一声道:“咳……咳……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白如云死了没有?”
白如云唉了一声道:“准死了……你老放心吧!”
伍天麒却相反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不是不放心啊!”
白如云冷冷地道:“你老人家难道不希望他死?”
伍天麒咂了一下嘴,双手连搓,道:“不是的……不是的……贤婿,话可不是这么说,唉……你……你怎么不过来呀?”
白如云黯然道:“我的鞋掉了!我在找鞋!”
伍天麒点了点头道:“我说呢,找着没有哪?”
白如云忽然流下两滴泪来——这是奇迹!
他不由黯然想道:“我的心是太狠了!我不该把龙匀甫打下涧底去!”可是他又自解道:“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他用剑砍我?我只是用铁旗把他宝剑卷飞了,他自己就掉下去了,这又怎么能够怪我呢?”
这样想着,他似乎得到了一点安慰,足下一点,如一阵风也似,已到了伍天麒身后,伍天麒不由吓得一阵哆嗦道:“谁?谁?”
白如云用手往他两肩上一搭道:“不要怕,是我!”
伍天麒网着嘴,心想:“这小于下手可真重。”
当时低声道:“轻着点!轻着点!”
自如云哼了一声,一语不发,一反右腕,已把这金风剪伍天麒挟在了腋下,身形一纵已出去了五六丈,足尖已点向了另一座石峰。
伍天麒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声,道:“唉!……贤婿,你这一身功夫可真是了不起……可真愧煞老夫了!”
白如云每听他唤一声贤婿,内心就如同刀扎了一般,由不住一只右腕向内一收劲,这么一来,那位老爷子可吃不住劲了,苦了。
当时痛得砒牙咧嘴,差一点又喊出了声,白如云哼了一声道:“老爷子,你委屈一点,这路可难走,等下了这座石峰,就好走多了!”
金风剪伍天麒为了表示不在乎,还于笑道,“没关系!没关系!”
遂只觉耳旁疾风呼呼,似腾云驾雾一般地不时起伏纵跃着,他内心不由暗道:“龙匀甫这一身功夫,可真是太难得了,女儿能嫁此人,此生也是无憾了!”
他想着,不由咧着嘴道:“贤婿!我们这是往哪去呀?”
白如云哼了一声道:“先下去,我们再说。”
金风剪伍天麒不由突然想起一事,口中哦了一声道:“你可知我遇见谁了?孩子!”
白如云心中一直在想着处理这老头子的方法,对他的话并没有回答。
伍天麒哼了一声又道:“说出来你一定不信……那失踪武林好几十年的琴魔哈古弦,竟会在这里出现了。”
白如云不由一惊,暗忖:“这老东西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当时不由皱了一下眉,说道:“有这种事?”
伍天麒嘿嘿笑了一声道:“我骗你干什么?……他还有个闺女,倒和萍儿长得差不多,也怪标致的……”
白如云怔了一下道:“他们人呢?”
伍天麒在白如云腋下摇了摇头道:“你和白如云正在打的时候,他们爷俩还在崖边上看呢!这一会儿也不知上哪去了?也许还在上头呢!”
白如云哼一声道:“你和他们说话没有?”
伍夫麒干着嗓子笑了声道:“怎么没有?他说的……那哈古弦自认不凡,居然不跟我说话,倒是他那女儿,叫什么……小敏来着,她还有点礼貌,告诉我说,她和萍儿是结拜的金兰之交,我正想再好好向她打听一下萍儿的下落,不想他父女双双走到崖边去了。”
白如云不由心内自语道:“如此说来,那龙匀甫是没有死了。”
当时不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金风剪伍天麒顿了顿才又道:“白如云这小子,可真有办法,看样子那哈小敏对他也挺钟情,一口一个小云哥地叫唤……一个劲儿地为他担心……唉!谁又会想到,他竟会有这种下场,这也只怪他作恶太多,才有今日下场……”
白如云这些日子里,最怕听到的就是哈小敏的名字,每一次听到这名字,总会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又像是有无限的内疚。
他脑中不由默默地想着:“青萍也走了……那个姓龙的生死未明,我却把这老家伙带到哪里去才好?唉!唉!白如云呀白如云!你狂傲一生,自认每行一事都有深意,此一刻恐怕连你自己,也不明白你是在做些什么了?”
“你是变了……变得心软了……”
他似有一种莫名的伤感,突然他把抱着伍天麒的那只右手的中指一紧。
伍天麒方自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打了一个呵欠,竟自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幽幽地醒了过来,却觉得自己,睡在一个非常舒适的软榻之上。
金风剪伍天麒不由吃了一惊,连忙翻身坐起,敢情天已经大亮了。
他不由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睡在一座陌生的竹楼之上?
伍天麒捶了一下头,跳下地来嚷道:“怪呀!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自己所睡的房间,全是纯绿的青竹编成,略一走,即发出“吱吱”之声,连连颤抖不已。
再看房内摆设,床椅几案,全是一色翠绿,看起来十分爽目。
左面墙上悬着一把胡琴,一管竹箫,还有一只漆黑的大葫芦。
翠绿如玉的平滑案上,置着精致的文房四宝,尚有一五弦瑶琴,平置案上,并有一形质奇古的三足小鼎,此际由鼎内正自幽幽地飘散着一股清香的檀香味儿,青烟袅袅,显得十分宁静。
金风剪伍天麒是一介武夫,哪里见过如此情调,不由怔了一怔,心说:“这是什么地方呀?如此精致!”
由不住又走了几步,四下又看了看,竹案旁迈是一个竹根的大笔筒,其内斑管如林,靠墙一长排书架上典籍平列,缥缃千帙。
窗前一绿竹小桌,上有茶具,旁列四翠色石鼓,另一宝物,有四尺见方的树根雕成的矮桌,设围棋,线格就划在桌面之上,并有二细竹丝编成的小篓,盛着棋子,子分黑白二色,俱是光华闪闪,想知是上好美玉。
伍天麒打了一下嘴,暗忖:“妙呀!妙呀!”
不由又走了几步,见湘帘高卷,竹门半启,不由信手推开,立刻扑面吹来了一阵桂子香味。
目光及处,四周竟是一片湖泽,碧波纹纹,方圆范围何止百千丈。
油泽尽头,绕栽着尽是高可参天的翠竹,微风之下,吱吱连响,水面上倒影袅袅,景致之佳,生乎仅见。
伍天麒这才发现,自己处身这座竹楼,竟是位处湖心,四岸并无堤桥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