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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看,果然那两只小狮和家养的狗一样,由二蛮女拉住锁链一路走来,毫未倔强,手中长矛也未抵住头颈。那被蚂蚁咬伤的一个更是不住仰头向上欢跃,不知不觉人便昏迷,任人摆布。再看姬棠口角间忽带笑容,仿佛梦中有什高兴的事,一双秀眉也渐舒展。料其将醒,正想将手收回,猛又觉有一股异香,瞥见蛮女幺桃手拿一枝似兰非兰的奇花在面前晃了一晃。知是所说美人香七步倒,心方一动,未容开口,人便二次睡去。醒来一看,对面人已不见,天色业已昏暗下来。知时不早,方要起身,忽听身旁娇呼“兴哥”,回顾姬棠业已梳洗停当,鬓边插了一束香花,好似刚刚洗浴回来,衣服也全换过。笑问:“棠妹,天不早了吧?你是怎么醒的?”姬棠笑答:“我先不知幺桃闹鬼,醒来喊你不应。后听幺桃一说,才知兰姊取笑。他二人各睡一床,也刚醒转。美人香原有两种,白的迷人,红的清醒。恰巧兰姊归途无意之中在崖上得到几朵,想你多睡一会,兰姊也未沐浴,我和她同往洲旁瀑布中洗了一会,换好衣服,回来用红花将你解醒。如今大哥正往洗浴,你如不饿,快些赶去,洗去方才汗污,回来吃饱,准备去猎犀牛,不是好么?”
六 奇景初呈
再兴耳听群犀吼声仍是洪厉,但是此应彼和,断续相闻,已不似初睡时那样同声怒鸣,震得山呜谷应。问知方才有两个壮士冒险去往森林窥探,看那犀群来路是否与黑蚁相同。探出犀群是由另一路窜来,因这次先有准备,上来便将为首犀牛激怒,奔驰极快,不似以前自在游行,遇到水草丰美之处便随时停止,过两三天都过不完。虽然后面犀群无人惊动,不似朝来奔驰迅急,但是犀牛照例随同大群进止,前面一快,也跟着飞跑,大约今夜便可过完。姬棠并说:“这次犀群真多,少说也要打它好几百只。我们这里的人便是一年之内不去采荒都可交代了。你快洗浴去吧。”再兴闻言。因二人刚来,恰巧寨中得到这样彩头,照例遇到这样大获之后,全体蛮人均可休息上好几天,并还任意作乐,饱餐酒肉。兰花待人又好,因此群情大喜,高兴非常。许多蛮人都不眠不休,高兴已极。对于二人直认作福星一样。再兴自是喜慰,匆匆拿了洗漱用具便往洲旁瀑布赶去。
刚下楼走不几步,便见二蛮女飞奔而来,神态慌张,以为又有什么变故。侧耳一听,仿佛小狮被禁地洞之中怒吼了些时无人答理,更易着火。箭上所绑黑条便是石油制成,一经点燃,火势更烈。因防牛群狂窜,将身上毒蚁带逃,由外而内缓缓烧将过去。仗着地方广大,谷口群犀已被烈火隔断,后面的业已改道由口外往前侧面窜去,谷口里面的被火一逼齐往谷底涌进。声势本就猛恶,那些身附毒蚁的情急猛蹿,急痛攻心,昏迷疯狂中好些均往蚁侄小山上冲过,本就快要倒断,后面火再涌到,群犀互相践踏,受惊狂窜,又有好些只猛撞上去,嚓的一声当时齐根断裂,崩塌下来,犀牛压死了好几只,里面还有无数黑蚁立似暴雨一般向上蓬起,再满空飞舞而下。
七 口袋谷烈火炼群犀
兰花一见蚁群多得出奇,喊声不好,忙吹口中银笛。两面崖顶蛮人早有准备,各将火把点燃朝下掼落。上面俱都涂有石油,做一圆圈由外而内往里烧去。地下藤草,早被引燃。火和潮水一般齐往中心涌到,一时浓烟上腾,整座山谷成了一片火海,烧得那些凶犀焦头烂额,狂迸乱跳,加上那无量数的黑蚁被火一烧,膏汁经火,越发助长火的威力,发出一种奇怪难闻的臭味。因是火由四面包围,齐往中心烧进,当日又没有风,蚁穴所在四面均是密层层的油藤,加上许多野草灌木和牛的膏汁,遍地皆火,谷口一面更成了一条火弄。那些蚁群已被火烟包没,看不出来,偶有几只凶犀在火焰中狂窜,身上依;日黑一片紫一片。忽然一股火浪往上一涌,那紧附在身上的黑蚁首先烧焦,凶犀跟着倒地,转眼成了焦炭。因其四面隔断,无路可逃,火势又猛,先还听到火中悲号跳掷之声,不消片刻,大量群犀全都横七竖八跌倒火中,被烈火围上烧了起来。
再用望筒仔细一看,那黑蚁也真多得出奇,地下一条条、一片片都是死蚁烧焦的黑影,中心一带全被布满,蚁蜉中心更多,后面又痛不可当,本就快要疯狂,将身盘起一半,口衔死犀,蟒头高昂,旗杆也似竖在当中,正在留神查听仇敌动静。犀牛一路奔驰,蹄声已被听出,好似想起方才犀牛猛冲人口的仇恨,又听有人惊呼之声,伤痛也渐发作,不由凶威暴发,悄没声猛冲过来。二人百忙中瞥见那蟒由前冲到,越发惊慌,刚同往旁纵避,犀牛闻得脑后腥风,也自警觉,回顾那蟒昂头追来,非但不逃,反而据地发威,把头一低,哞的一声朝前猛冲过去。那蟒先前上当,吃过苦头,听出仇敌又是对面猛冲,口中有物塞满,无法吞噬,猛将身子一偏,想要让过,一面把长尾向前抛去,就这样,仍被犀牛头角撞了一下,由身旁硬擦过去,鳞皮又被牛角冲碎了些,越发负痛激怒。那不知死活的犀牛还待回身拼斗,已自无及,吃蟒尾卷将过来,当时拦腰缠紧。
八 蟒窟中的香涎
时、姬二人本是危急万分,不料被犀牛闯来,发了凶威野性,反身向蟒冲去。那条大蟒口被犀牛头角塞满,嵌紧在内,吞吐皆难。正当暴怒情急之际,忽被四人寻到,连中几枝毒箭、镖矛,将眼打瞎,立时激发凶威,猛蹿上来,想和仇敌拼命。开头用力大猛,一尾鞭将树干打成粉碎,仇未报成,反更受伤,自更怒发如狂,听到一点声息,便不顾命般朝前蹿去。犀牛又极猛恶,非但不逃,一见蟒口衔有一只同类,反倒向前冲去。那蟒本就负痛难忍,又被凶锐犀角将皮鳞划碎了些,痛极之下,也不管来者是牛是人,一时情急,一条好几丈长的蟒身电一般急猛扫过来,立将凶犀全身缠紧,所中伤毒也自发作,神智己昏,以为仇敌已被缠住,周身皮鳞一齐颤动。凶犀性又猛恶多力,全身被蟒缠住,无法脱出,便在里面发威怒吼,把力强挣,连用独角朝蟒硬触。那蟒痛上加痛,缠得更紧,由此缠绕一堆。
二人惊魂乍定,那旁王翼、兰花瞥见二人危急,也跟踪追来,见此情势,好生庆幸,连同许多皮角和以前采荒所得珍贵之物一同送去。王、时二人又向孟雄、凤珠夫妇分别写了亲笔书信交与蛮兵带走。那二十个蛮兵各得到兰花一份极厚的礼物,欣喜若狂。事前三日,兰花又发出信号,传令山口危崖守望的寨蛮用箭和芦笙传信,通知老金牛寨那面守望送信的人去向孟雄夫妇禀告,估计蛮兵走到山口以前必有人来迎接,方始打发上路。隔了几天,山口守望的人来报,说孟雄夫妇听说山中大获,平空增加了许多财富,高兴已极,也认为是王、时二人的福气,越发欢喜,吩咐孟龙父女和全体寨民对于二人格外恭敬厚待,一切均照兰花所说行事,暂时放工一年,以后只要能有二百条犀牛送往山外,便抵一年岁贡。在此期中,全由宾主四人作主,无须再为禀告。只令将所得犀牛连同皮骨陆续运往山口,以便命人来接,并请王、时二人取出牙牌令箭当众宣示,说孟龙年老退位,以后改由兰花当寨主等语。
九 山寨惊变
兰花和二人带去的信上并未明言牛数,只说天气太热,所得犀牛比上次多,惟恐糟掉,忙于腌制,还未点数。但是此次全山蛮人出死人生,苦劳大多,山中又有许多可耕之地,希望允许众蛮人暂停采荒,一面洗剥犀牛,将肉和皮骨运往老寨,一面率众开垦荒地,并请定出岁贡,以为鼓励。王、时二人信上更请凤珠代为劝说,准许蛮人耕田自给,使地里常有出产,以免常年去往森林受那凶险,朝不保夕。孟雄不大识字,又听爱妻之言,全都答应。兰花闻报大喜,四人商计停当,将犀牛匀出三四年岁贡,下余一半藏好备荒,一半分配全体蛮人,每人任其挑选一条整牛,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一样,那出力最多的另奖一条或是半条,有那家口多的竟分到十条以上。森林采荒最是凶险,又因此停止一年,喜得这些蛮人终日笑口常开,望见四人老远便欢呼起来,连经兰花传令劝说,过了好些日方始停止。
到了次月十五月明之夜,先在日里由王、时二人取出牙牌,传了老寨主的命令,由兰花继为寨主。夜来置酒歌舞狂欢,本就人心大悦,说道:“方才我受伤颇重,不顾多说,还未对你明言。你们可知老金牛寨发生变故,你叔父已死了么?”众人闻言心方一惊,凤珠又接口说道:“可恨这些恶人还要命人来此霸占,抢夺这里财富。我虽先有准备,迫令他们折箭为誓,来时又令守望山口的人撤去绳梯,隔断山路,并将带来的几十个得力蛮女留下,相助防守,到底不可不防。”话未说完,忽听芦笙四起,由远而近。众人料已发生变故,正要命人探看,兰花首先抢出,手取银笛,还未发出号令,忽见对岸几个壮汉狂奔而来。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一○ 绝怜弱质无双女 旧约三生愿已虚
前文老金牛寨主盂雄之妻牛凤珠由大雨中赶来,被孟龙、兰花、王翼、时再兴、姬棠等率众蛮女用藤兜抬往碧龙洲竹楼之上。凤珠途中受伤,卧在榻上,盂龙因要传令准备欢宴接风,由后赶来。因方才凤珠到后说不几句人便昏厥,未说来意;坐定之后,孟龙便问老金牛寨主叔父孟雄如何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