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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颂-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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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侯玉脸色一变,道:“萧涵秋,你说过……”



萧涵秋道:“我说过六问换一命,绝不食言,你便是杀了上千的过往客商,我今天仍是会放你走路的!”



万侯玉神情微松,迟疑了一下,道:“不多,几年来死在我手里的,只有百多个!”



萧涵秋目中寒芒一闪道:“那很好,百多个你还嫌少!那就是说,有百多个可怜人不是失了儿子就是没了父亲,再不然就是死了丈夫,你好一副残忍心肠……”右手闪电切下,万侯玉惨嗥一声,扑地乱滚,他滚出了小亭,鲜血遍地,亭中,却留着一只血淋淋的手。



万侯玉厉声叫道:“萧涵秋,你说过……”



萧涵秋冷冷说道:“万侯玉,我并没有食言失信,没有要你的命,仅断了你一只沾满血腥的手,这已是你天大的便宜,对那百多个惨死冤魂来说,这报应是太轻太微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今夜这一次,错过今夜下一次再让我碰上,我就要你的命了,你走吧!”



他转注桑古月,道:“桑大哥,麻烦替他托上大腿!”



桑古月应了一声,闪身出亭,抓起万侯玉的右腿往上一托,随手一抖,万侯玉一个身形飞出丈外。这一摔下来也能要命,万侯玉半空里挺腰,脚先着地,但他脚一沾地腾身又起,飞遁而去。



望着万侯玉那狼狈的背影,龚氏三杰颇感痛快之余,龚天鹏说了一句:“萧大侠,这样太便宜这匹夫了。”



萧涵秋道:“否则何以换得他六答?那也不过是今夜这一次而已。”



龚天鹏皱眉说道:“问来问去,仍未能问出纪奉先下落!”



“不!”萧涵秋摇头说道:“已经问出来,纪奉先往霍祖山去了!”龚天雕呆了一呆,讶然说道:“老朽怎未听万侯玉说……”



萧涵秋笑了笑道:“那是大寨主一时没有留心,万侯玉不是说瓦刺的主力在霍祖山后一带么?主力所在便该是酋长所在,纪奉先不往那里去,他往那里去?”



龚天雕恍然大悟,击掌叹道:“萧大侠高明得令人佩服,这么说来,铁骑会会不会不知……”



萧涵秋道:“我知道万侯玉未说实话!”



龚天鹏突然说道:“那萧大侠适才怎不……”



萧涵秋摇头笑道:“我答应饶他一命另有深意,适才我若是点破他,那岂不是等于让他回去通知纪奉先改地躲藏么?”



龚天鹏呆了一呆,摇头苦笑。



龚天鹏苦笑未已,萧涵秋将身站了起来,道:“如今只剩那婴儿下落不明了,要对付纪奉先,我必须先救出甄姑娘及那婴儿,事不宜迟,我要告辞了。”



龚氏三兄弟跟着站起,龚天雕道:“再有个多更次天就要亮了,萧大侠何妨歇息,等天亮之后再走,迟早不差这一个多更次……”



萧涵秋摇头说道:“谢谢大寨主好意,肩头这副重担一天不卸下,我便一天难安,还是早些赶路的好!”说着,他步出了那朱栏碧瓦的八角小亭。龚氏三兄弟未再挽留,跟在后面行了出来。



刚走几步,萧涵秋突又回身说道:“纪奉先既已出关,如今的铁骑会已非往日的铁骑会了,他们随时有乘隙再来的可能,关于保护龚家寨及三位这足可敌国的财富,大寨主有何高明之策?”



龚天雕那有听不出这话意的道理?忙拱手笑道:“尚望萧大侠不吝指教!”



“不敢当!”萧涵秋笑了笑,道:“我给大寨主建个议,何妨请令岳不老仙翁风流叟来龚家寨盘桓些时日,三位也好尽尽那半子之道!”



龚天雕呆了一呆,道,“萧大侠,老朽适才不是说过么?老朽这位泰山已然……”萧涵秋含笑说道:“大寨主这事你知我知,便是贵寨的弟子也不知道。”



龚天雕脑际灵光突闪,忙拱手说道:“多谢萧大侠指点,老朽受教了,谨此谢过!”



萧涵秋谦逊了—句、偕同桑古月飘然行向前寨。



龚氏三杰直送出寨门外,并送了两匹千里明驼与萧涵秋及桑古月代步,一直望着两人两骑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方始转身回寨,关上了寨门。这地方叫张北。张北是来往关里关外的客商所必经之地,所以这地方热闹得很,丝毫不下于再往南去紧把关口的张垣。



这地方有客栈,只是这地方的客栈大异关里的客栈,全是那硬硬的土炕,而且桌椅上一天到晚不脱风沙黄尘。



这地方也有酒肆,但这地方酒肆里头卖的,不是什么花雕、绍兴、茅台,而是那辛辣烫肠子的烧刀子,另外,还有那甜美的葡萄酒。



再有,便是这地方很难得看见几匹马,便是有,那也是偶而过市的几匹套车牲口,一眼看上去,满街是骆驼。



所以,有人说,一出居庸关,再过张垣,闭着眼就能知道到了关外,那不为别的,只因为鼻子里可以闻到那骆驼味儿,还有那一张嘴便是一口风沙的苦况。



在这一家酒肆里,那靠东边墙角向外的一副座头上,坐着个身穿厚厚棉袄裤的瘦削老者。



他,山羊胡,耗子眼,正是那大漠飞鼠谷逸。



谷逸在低着头喝他那一囊烧刀子,按说,据席小酌这该是人生快事,该既悠闲又惬意!



可是谷逸他脸上的神色却带着三分惊慌,一边低头喝酒,一边不时地用他那双滴溜的小耗子眼飞快地向外投过一瞥。



他不时地往外看,他却没留意另外有人暗中瞅上了他,也不时地向着他投过飞快的一瞥。



那是个身材颀长,着一袭青衫的老者!那老者约莫五十上下,五绺美髯,长长的眉,矍铄的精神中,带着几分洒脱的意味。



他那坐处距谷逸不近,隔了三四副座头,再加上他是偶而的飞投一瞥,所以谷逸始终未能发觉。



正吃喝间,酒肆外来了两匹骆驼,骆驼上下来两个满脸横肉的青衣大汉,站在门口一张望,随即向谷逸走去。



适时,谷逸也望见了他两个,脸上那紧张不安的神色,立即消失了,拿起酒杯一仰而干。



两名青衣汉子在谷逸座头前停了步,居左的一名刚唤一声:“谷老……”



谷逸立即向他俩摆了手。



两名青衣汉子各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居左的那名道:“谷老,总座呢,怎未见……”



谷逸一摇头道:“别提了,全毁在姓萧的那小子手里……”



那暗中注视的青衫老者目中寒芒一闪。



那居左青衣大汉惊声说道:“怎么,莫非总座栽在了龚家寨?”



谷逸点了点头,道:“还好我溜得快,要不然也栽在那儿!”



那居左青衣大汉脸色立趋阴沉,道:“这么说总座是……”



谷逸忙摇头说道:“那也不一定,我料那姓萧的不会那么心狠手辣1”



那居左青衣大汉道:“那可难说,谷老你要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



谷逸机伶一颤,没说话。



那居左青衣大汉翻了翻眼,道:“谷老,怎么说你不该一个人溜……”



“溜?”谷逸瞪了耗子眼,道:“这叫溜?大丈夫能伸能曲,这叫识时务,你要我怎么办?陪着总座一起栽在那儿,让人家一下子逮两个?那可就连个报信儿的都没有了,再说,咱们这一伙里少了我行么?……”



那居左青衣大汉似乎不吃他这一套,冷冷说道:“谷老,别冲我瞪眼,说这话的不只我一个,大伙儿都这么说,不服气你找大伙儿说去!”



谷逸却似乎吃这一套,立即闭口不言,端起桌上酒杯,猛然一仰而干,“叭”地一声放下了杯子。



那居左青衣大汉冷冷看了他一眼,道:“谷老,吴香主到了,请你去一趟!”



谷逸一摆手,道:“你两个先走,我随后就到!”



那居左青衣大汉站了起来,道:“谷老,少喝两杯吧,舌头大了说话不方便!”言罢偕同那另一青衣大汉转身行了出去。



谷逸脸色一变,便要张口,倏地他又闭上了嘴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转过头来又喝上了酒。



可是,他未敢多喝,又三杯下肚之后,他丢下了一块碎银,站起来出门而去。而,适时,那青衫老者也会账站起了身。



谷逸出了酒肆之后便低着头往西走,未出十多丈,倏地,由后面伸来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头。谷逸似乎正在低头想心事,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拍得他大吃一惊,连忙转身回头,眼前站着个青衫老者。



自然,酒肆里他未留意,如今便不会知道这青衫老者是由那家酒肆里跟在他身后出来的。



他一怔,讶然说道:“这位老哥是?……”



青衫老者笑了笑,道:“我初来关外,人生地不熟,想向你老哥打听件事儿……”



谷逸当了真,一拍胸脯,忙道:“那没问题,我在关外住了多年了,称得上是个关外通,这一带我熟得不能再熟,你老哥要问什么?说吧!”



青衫老者笑了笑,道:“原来你老哥不是关外人!”



谷逸摇头说道;“不是,我本是河北人,做买卖到了关外,一住就是近十年。”



青衫老者笑道:“那真巧得很,我也是河北人,而且长年住在北京,异地逢乡亲,倍觉亲切,今后是不会感到寂寞的了!”



谷逸嘿嘿笑道:“说得是,这跟我刚来一样,你老哥是……”



青衫老者道:“跟你老哥一样做买卖!”



谷逸溜目道:“你老哥做的是什么买卖?”



青衫老者道:“皮货,药材,这儿买回去,回北京卖!”



谷逸眼睛一亮,唷地一声道:“你老哥儿头一次出关做这种买卖,那可麻烦得很,这地方的人会欺生,尤其欺咱们关内人,皮货、药材要是买了假的回去,那可会连本儿都蚀光的!”



青衫老者忙道:“多谢你老哥指点,还好我这个人生平做事很谨慎,我要在这儿多看看才敢去找卖主,不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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