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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贻误当年令师交办之事。尚祈柳相公勿见外是幸。”
柳南江心头大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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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烈虽言来中肯,毕竟虚实难辨,正邪难分。推心置腹言之过明,疑之戒之又恐当真贻误契机。心意暗动,决定半信半防。主意既定,柳南江面色随即一朗,笑道:“堡主之苦心善意,在下谦谢。集云世道不古,人心难测,毕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耶?假耶?日久天长,总有水落石出之日。在下似不必对堡主心怀戒意,请堡主不必多疑。”
言来通情达理,不卑不亢。
秦羽烈呵呵笑道:“相公不愧文或全才……”
语气一顿,笑容突敛,又道:“如此甚好,你我可以畅言无忌。昨晚那丑老人离去时,曾见你尾随其后,结果如何?”
柳南江道:“过杜曲,入松林,在下行迹就被那丑老人发觉了。”
秦羽烈轻“噢”了一声,又道:“那丑老人向你动武了吗?”
柳南江道:“若向在下动武,在下现在就无法与堡主对坐谈心了。”
秦羽烈两道浓眉倏然一杨,疾声道:“相公是谦话?还是真话?”
柳南江道:“堡主也曾见过那欧阳玉纹的功力,也许还试过那丑老人的功夫,当知在下所言并非谦语。”
秦羽烈道:“柳相公太客气了。”
语气一顿,又道:“以相公看来,那丑老人昨晚所为何来?”
柳南江一字字如敲金击玉般道:“昨夜与会,有耀武扬威之势。”
秦羽烈喃喃道:“耀武扬威……”
突地目光一亮,双掌一击,振声道:“柳相公看得甚难,他必知难而退。”
柳南江剑眉一蹙,道:“知难而退?!这?……”
秦羽烈飞快地接口道:“令师对秦某有一夕授教之恩,为寻回玉佩一事,秦某虽杀身殒命也在所不惜?何在乎他耀武扬威?”
柳南江闻言深感激动,离座起身,抱拳一礼,道:“在下谨代家师谢过。”
秦羽烈连忙起身回礼,道:“不敢消受……”
接着,复又对外扬声道:“来人!”
随开处,总管公孙彤当门而立。
秦羽烈问道:“什么时候了?”
公孙彤答道:“酉初光景。”
秦羽烈道:“吩咐内厅摆宴,我要与柳相公把盏一叙,总管偕同小姐出席作陪。”
公孙彤应诺退下。
柳南江连忙措词道:“不敢叼扰酒食,在下尚待……”
秦羽烈飞快接口道:“柳相公不必推辞,秦某还要与相公一谈‘子午谷’之事。”
“子午谷”三字就如三响焦雷,使柳南江为之一震,不禁疾声道:“堡主知‘子午谷’位于何处吗?”
秦羽烈道:“秦某业已昨夜查明,那丑老人在‘子午谷’结庐为居……”
此时,总管公孙彤走来,道:“酒筵已备,请堡主陪同贵宾入席。”
秦羽烈摆手礼让,道:“柳相公请,你我席间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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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堡”广大深邃,柳南江一旦登堂入室,方知堡内占地不下万亩,如此大的堡寨,必然藏龙卧虎。着来秦羽烈享誉武林,并非幸致,的确颇具实力。
内厅与大厅相隔两箭之遥,安步行来,转瞬即到。
占地虽不如大厅宽敞,陈设却极为雅致,别具一格。由此可见,秦羽烈为人不俗,超尘脱俗之人,少有枭雄。柳南江对秦羽烈不禁又多增一份好感,减去一分疑虑。
二人分宾主坐定,只听帘内传出一声嘹亮清脆的呼喝:“小姐到!”
随声帘幕启动,秦茹慧在两个老嬷,四个青衣使女簇拥下走出,步履端庄而不失轻盈,神情肃穆而不减健美,款款来至席前。
柳南江早已起身迎候,昨夕遥隔五丈,已见秦茹慧之天生丽质,倾城绝色,如今面面相对,更见其明艳照人,加之香风扑鼻,柳南江心神不禁微微一荡。
秦茹慧裣衽一福,道:“茹慧拜见柳相公。”
柳南江极为恭敬地一揖,道:“不敢,在下这里回拜。”
俗礼客套既罢,各自落座。秦羽烈和柳南江相对,公孙彤和秦茹慧打横,四人各据一方。
酒过三巡,柳南江已专心等待秦羽烈重提“子午谷”之事,孰料秦羽烈却绝口不提,柳南江虽心急如焚,站在客位,却不便催促,只得耐住性子等待。
这时,秦茹慧轻启樱唇道:“柳相公,茹慧有一事求教。”
柳南江道:“言教不敢。”秦茹慧道:“茹慧昨夕登台演练剑法完毕时,相公突然离座而起,面有诧愕之色,不解是何缘故?”
柳南江心头暗怔,不动声色地笑道:“姑娘明察秋毫,在下举止失态,处身于数百群众之中,也未能逃过姑娘高明慧眼。”
秦羽烈插口问道:“究竟是何缘故,柳相公可否明告?”
柳南江道:“因为秦姑娘在剑法上留下一招,因而使在下错愕不解。”
秦羽烈哈哈笑道:“柳相公端的是少年老成,为何不说小女剑法缺了一招呢?”
柳南江道:“说缺了一招也未曾不可。不过,以在下臆度,秦姑娘未必会以招式不全之剑法在大庭广众之下示人。”
秦羽烈喟然叹道:“的确是缺了一招,这套‘归真剑法’因第十三招‘反璞归真’之招式缺失,已毫无价值可言了。”
柳南江道:“堡主既已知道第十三招为‘反璞归真’因何……”
秦羽烈接口道:“说来惭愧,十五年前秦某在川汉道上与令师作一夕之谈时,才知道这套剑法还有一招‘反璞归真’。”
柳南江道:“传闻这套剑法多年失传,虽招式不全,也难能可贵了。”
秦羽烈道:“这套剑法是拙荆在无意中所得,钻研多年,百端惴摩,竟小有成就。”
柳南江道:“因何不见尊夫人?”
秦茹慧道:“家母自得知这套剑法不全后,终日郁郁。十年前仲秋之夜,留书出走。扬言如来求得此招剑法,绝不再归,就此没有下落。”
柳南江轻“噢”一声,未再接话。
秦茹慧语带幽怨,道:“茹慧慎终追远,决心要觅得此招剑法以完成家母心愿。如有机会,还望柳相公成全。”
柳南江慨然答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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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出如风,难以收回。柳南江暗暗自责,这句话答应得太欠考虑了。
秦羽烈活题一转,道:“昨夕欧阳玉纹登台演练的那套剑法,柳相公看清楚了吗?”
柳南江不置可否地道:“是‘莲台七式’吧!”
秦羽烈双掌一击,道:“对!那欧阳姑娘演练的剑法招式是否齐全?”
柳南江道:“七式一招不缺。”
秦羽烈又问道:“功力如何?”
柳南江道:“少说也有六、七成火候。”
秦羽烈道:“那欧阳姑娘想必还有所保留。”
柳南江微微颔首,道:“可能留有一成余力。”
秦羽烈道:“一个女儿家,能将佛门大乘绝学演练到七、八成火候,这种气势已经够惊人的了。”
柳南江笑道:“在下深有同感。”
秦羽烈跌足叹道:“‘莲台七式’与‘反璞归真’同为佛门两大绝学,失传已久,今日同时再现,演练之人又同为少女。但欧阳玉纹的‘莲台七式’不但招式齐全,且功力惊人;小女的‘归真剑法’却失之精华。秦某怎不以为憾呢?”
柳南江道:“凡事皆有天意,堡主又何必强求呢?”
秦羽烈道:“秦某行道江湖,武林中有人批评秦某心高气傲,其实秦某只是傲骨虚心……”
柳南江不禁脱口赞道:“好一句傲骨虚心!”
秦羽烈展露一丝苦笑,道:“偏偏造化弄人,煞了秦某的傲骨。”
柳南江道:“堡主似不必为此一招剑法引以为憾,机缘凑巧,也许不求自得。”
秦羽烈拱手为礼,道:“托柳相公洪福……”
话声一顿,又道:“柳相公可否容秦某说一句心腹话?”
柳南江道:“堡主直言无妨。”
秦羽烈神色凝重,语声锵锵有力,道:“对寻回令师遗宝一事,秦某、小女、以及本堡所有门人,无不全力以赴,虽杀身殒命也在所不辞,不过,对那一招缺失之剑法,若机缘未到,重现人世,尚望柳相公鼎力协助,以偿秦某宿愿。”
柳南江已然答应秦茹慧在前,岂能拒秦羽烈于后。而且对于寻回本门遗宝一事,若得秦羽烈相助,又大有益处。因而柳南江不假思索地答道:“在下听堡主吩咐就是。”
秦羽烈神色一振,连道:“不敢!不敢!君子重在一诺……”
侧首向公孙彤一摆手,道:“传人!看大杯侍候。”
公孙彤一挥手,立见一个青衣小僮捧着两只巨杯来到席前。
秦羽烈亲手将两杯的满,道:“来!干杯!”
柳南江至此已被秦羽烈之豪气所染,抬腕举杯,“锵”的一声,两杯碰在一起。
一为得意,一为洒脱,却不由自主地暗运内力于巨觥之上。
两杯一触即分,各自饮干。
秦羽烈振声笑道:“柳相公好深厚的内力!”
柳南江道:“请恕唐突之罪,在下无意一试堡主……”
秦羽烈一扬手,道:“柳相公休如此说,你我俱因兴高采烈,而不由自主。……”
语气一顿,又道:“秦某出道以来,只遇见两个内力深厚之人,一为柳相公,一为昨夕前来耀武扬威之丑老人。”
秦羽烈一提到丑老者,柳南江感到机不可失,忙即相机言道:“方才在前厅时,堡主言道那丑老人在……”
秦羽烈一扬手制住柳南江的话,向公孙彤一摆头,沉声道:“传令下去,非近卫人员不得接近内厅三十步以内,并命龙飞扬加强巡逻,回来时将厅门封闭。”
公孙彤应命退下。
柳南江不禁暗暗纳罕,只是谈谈“子午谷”之事,也要如此慎重吗?
公孙彤传令完毕,掩上内厅之门,重又返席归座。
秦羽烈这才端正容颜,缓声发话道:“这件事还得细从头说起。”
柳南江道:“在下洗耳恭听。”
秦羽烈倏然两道浓后一挑,问道:“柳相公可曾听说过‘终南三君子’其名?”
柳南江点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