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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闻铁钩婆望着宫紫云,惊异地问:“宫姑娘,你的气色很难看,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吗?”
宫紫云依然是那么高雅地淡淡一笑,微摇螓首说:“没什么,晚辈觉得有些不舒适,到
前面镇上休息半日就好了。”
铁钩婆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晋德大师呢?”
宫紫云回答说:“他因事已去了黄山。”
铁钩婆小眼一亮,似乎想起什么,立即沉声问道:“宫姑娘可追上凌壮志那小子?”
宫紫云见铁钩婆提到凌壮志,忧郁的娇靥上,立时变得苍白如纸,不由摇摇头黯然说:
“没有追上他,我想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万绿萍见宫紫云一谈到凌壮志面色立变,尚以为她仍痛恨凌壮志杀了她的师侄阮自芳,
因而柳眉一蹙,芳心暗为心上人担忧。
惊见铁钩婆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宫姑娘拜托你,将来你遇到凌壮志,请你务必杀了那
个无情无义的小子,替老身出口气。”
万绿萍一听,立即幽怨地阻止说:“娘,您怎地尽说些糊涂话……”
铁钩婆未待万绿萍说完,小眼一瞪,厉声说:“死丫头,你还没被那小子骗够吗?”
万绿萍神色一阵黯然,立即幽怨地低下了头。
宫紫云看得黛眉一蹙,佯装不解地问:“老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壮志不是您的表
侄兼爱婿吗?”
万绿萍一听,憔悴的双颊立时升上两片红晕。
铁钩婆恨恨地点了点头,恨声说:“不错,在卧虎庄,老身是这样说过,但现在一切都
不算数了。”
宫紫云的确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呢?老前辈?”
铁钩婆懊恼地叹口气,忿忿地解释说:“凌壮志那小子和我这个丑丫头,原已定了彩聘,
是一对名正言顺的小夫妻,在卧虎庄前分手时,约妥在石门镇相会,谁知,前天和我们同住
在同一个店里,他小子就在隔壁房间内,听见我们母女谈话,不但不出来相见,反而悄悄地
溜了,你说可恨不可恨?”
说着,小眼精光闪射地望着宫紫云,似乎等待宫紫云的公正评理。
宫紫云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兴致为她评理,但又不得不郑重地点点头。
万绿萍缓缓抬起头来,怯怯地分辩说:“凌哥哥不愿见我们,必然有他不便见我们的苦
衷……”
铁钩婆不待万绿萍说完,小眼一瞪,厉声说:“快闭上你的嘴巴吧!到了这般时候,你
还痴心为他辩护呢!”
宫紫云怕万绿萍难堪,事实上她也有为师弟辩护的义务,因而接口说:“萍姑娘说得是,
也许凌壮志真的有苦衷!”
铁钩婆听得一愣,她对宫紫云突然帮着凌壮志讲话,似乎感到十分惊异,于是一定神,
接着又忿忿地说:“宫姑娘,更有令人可气的事,你却不知,凌壮志那小子瞒着我们,又和
那个伪装书生的展伟凤订了婚。”
宫紫云想到店前那个浑猛黑汉展伟明对凌壮志的称呼,芳心就不由暗暗生气,因而,黛
眉一蹙,指责说:“凌壮志这样做就不对了,他不是和萍姑娘已经彩聘了吗?”
铁钩婆立即正色说:“是呀,这就是老身恨他入骨的原因呀!”说着,惟恐宫紫云不信,
转首看着目中已含泪光的万绿萍,沉声说:“萍儿,把那小子下彩定的涵碧珠拿出来,让宫
姑娘看看。”
万绿萍觉得无此必要,因而嘟着嘴不高兴地说:“娘,您真是的,这事您和人家宫姑娘
争执什么?”
铁钩婆小眼一瞪,沉声说:“我要让宫姑娘知道这件事是千真万确。”
宫紫云确没想到凌壮志和万绿萍当真已经订过了婚,芳心中除了悲痛自己的命苦外,她
已没有一丝妒意。
她决心星夜赶往恒山凌霄庵,问清了自己的身世,再为父亲报仇,杀了恶道乌鹤后,也
找一偏僻的庵院伴佛为尼,了此残生。
这时见万绿萍不愿拿出涵碧珠来,立即插言说道:“老前辈的话,晚辈怎敢不信,现在
看也不便,下次有机会再看吧!”
说着,仰首看了一眼高高升起的红日,似有所悟地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晚辈要先走
一步了。”
铁钩婆立即歉然一笑,说:“真抱歉,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宫紫云淡雅地一笑,说:“难得遇到老前辈,理应多谈几句。”
说着,即向路边啃草的青马走去。
铁钩婆小眼一亮,似乎想起什么,立即又忿忿地说:“宫姑娘遇上那个无情无义的小子,
千万别忘了代老身教训他一顿,最好能砍断他小子一条手臂或者是一条大腿。”
万绿萍一听,面色立变苍白,即对认镫上马的宫紫云,惶声说:“宫姑娘,请你千万不
要那样做……”
宫紫云坐在马上,望着心情惶急的万绿萍,强自淡淡一笑说:“萍姑娘放心,我不是凌
壮志的对手。”
万绿萍哪里肯信,黯然要求说:“宫姑娘,求求你,千万请你手下留情……”
说着,喉间一阵哽咽,话即住口,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再也忍不住掩面
哭了。
铁钩婆表面生气,声严厉色,实则心疼爱女,这时,老脸一阵戚然,也不禁哑口无言了。
宫紫云听了万绿萍的话,心中很受感动,觉得凌壮志能娶一位如此痴心爱他的少女为妻,
应该心满意足了。
她知道前夜马鞍山的事,铁钩婆母女迟早会得到消息,因而有意提醒她们母女一句,于
是突然说:“萍姑娘大可不必为他的安危担心,莫说我宫紫云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当今各派
掌门宗师,也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说此一顿,又望着一脸愁容的铁钩婆,恭声说:“晚辈由此向北,一、二日内就能听到
凌壮志的惊人消息,老前辈和萍姑娘慢行,我要先走一步了。”
铁钩婆和万绿萍,虽然已经知道了凌壮志确会武功,但绝不相信他的武功有什么超群出
众之处。
这时见宫紫云说得郑重,两人却有些将信将疑,虽然不知有何惊人的消息,但又不便再
问,只得同声说:“宫姑娘先行,祝你一路顺绥。”
宫紫云含笑说声“珍重”一抖马缰,放蹄向北驰去,青马啃了片刻嫩草,略事休息,体
力大增,狂奔如飞。
…………………………………
第十六章 凌霄之门
隐身树后的凌壮志听了三人的对话,心情极为沉痛,他知道事情愈来愈糟,尤其万绿萍,
关注他的安危,在极端刺激之下,仍毫无一句怨言,这令他十分感动。
他一手扶着树,一直望着铁钩婆劝慰着万绿萍继续前进,宫紫云的马影消失在官道的尽
头,他才转身向乌骓走去。
一阵徐风吹来,两颊匆生凉意,举手一摸,这才发觉两颊湿润,不知何时曾经流下两行
泪水。
他握起马缰,不禁一阵迟疑,低头沉思良久,才毅然飞身上马,一抖丝缰,直向西北茂
林深处驰去。
他知道这一连串发生的不快事件,宫紫云绝无法在乍然之间理解得开,追上她反而诸多
不便,也许会争执起来。
因而,他决心绕到宫紫云的先头前进,稍过一、二日,待宫紫云的情绪略微平静后,再
和她见面,只要她肯听他解释,这些事不难获得她的谅解和同情。
为了行动方便,乌骓马只有俟恒山事毕回来再归还了,他深信展氏兄妹和黄飞燕不致因
此不满。
心念间,双目突然一亮,乌骓马驰出林外,凌壮志游目看了一眼田野,直向数里外的一
座小村上驰去。
数里之遥一瞬间即到,小村十分简陋,仅有三、五户农家,村上几条野狗,看见飞驰而
来的乌骓,俱都惊恐地狂吠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凌壮志驰进小村,就在第一家竹篱门前停下马来。
想是犬吠惊动了村人,凌壮志尚未向前叩门,篱院上房内,已颤颤巍巍地走出一个白发
灰衣的老太婆来。
接着,上房内,又跑出一个八、九岁的红衣小女孩。
红衣小女孩,苹果脸,大眼睛,梳着两个小辫子,看来十分可爱,她未得老婆婆许可,
一直跑到竹篱门前,极熟练地将门闩拉开了。
凌壮志看了极高兴:心中的烦闷顿时全消,但他不便即行进入,先向着红衣小女孩亲切
地笑了笑,接着又向老大婆恭声说:“老婆婆您好!”
老太婆见小女孩打开了篱门,不但没有斥责,相反地慈祥地呵呵笑了,这时见凌壮志潇
洒英俊,文质彬彬,态度恭谦有礼,立即笑呵呵地说:“这位小官人,可是要在寒舍歇歇?”
凌壮志听得心中一惊,他发觉这个农村的老太婆,不但谈吐不俗,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
人,但他不便问,立即恭谨地回答说:“是的,老婆婆,不知府上可否方便?”
老太婆红润的老脸上,再度谦和地笑着说:“只要小官人不嫌寒舍简陋,尽管请进来。”
凌壮志颔首称谢,即将乌骓留放在院边不远的草地上,随着老婆婆向上房门前走去。
前进中,游目一看,左右共有四间厢房,上房两端有夹道,似是通向后院,看情势老太
婆的儿孙恐怕不止一人。
进入上房,老太婆即请凌壮志上坐,并转身倒了一碗热茶。
凌壮志略事谦逊,也就坐在客位上。
老太婆似乎颇懂世故,既不问凌壮志的姓名来历,也不问他为何不走官道,却跑到小农
村上来歇脚。
红衣小女孩,立在老太婆的身边,一双灵活大眼睛,闪闪生辉,一直看着凌壮志吃茶,
小手则不停的扭着老太婆的灰色褂子。
凌壮志由于喜爱小女孩,不由笑着多看两眼,这一注意,心中不由暗吃一惊,他发觉这
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至少已有了五年以上的内功火候。
由于这一发现,心中暗自警惕,他断定坐在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