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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天万没有想到眼前的黑裙少女竟是鸦儿,不由愣了良久,才道:“鸦儿,怎会是你?”
鸦儿笑道:“怎不会是我?”
牧天想起鸦儿种种,不由苦笑道:“你这哪里是修行不过百年,神识未开的小乌鸟?分明……”
鸦儿嘴一撅,抢道:“分明什么?我是老妖婆!”
牧天无奈摇头道:“自然不是,你能化作人形,以我的修为都感觉不到你身上的妖气,这样的修为怕是不俗。如何乌族上下皆说你修行不过百年,神识未开?”
鸦儿笑着反问道:“谁说修行不到百年,就不能化成人形,就一定身带妖气?是公子定下的妖族规矩?我神识未开,是我懒得和他们说话。”
牧天听了鸦儿的问话,一时语塞。确实,没有人规定妖族修行一定要多少年,只是以常理推之,百年内能修成人形的妖,怕是旷古绝今。
鸦儿看出牧天的心思,笑道:“公子不必吃惊,我只是有些奇遇,得了高人的传授,修习的法门不同罢了。除此之外,别无奇处。”
虽然鸦儿说的轻巧,但牧天深知,自己修习沧海书法怕已是神州绝顶,进展神速,否则自己怎能步入亚仙之境,想必鸦儿修习的法门也不逊于自己。
鸦儿见牧天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公子,鸦儿没有骗你!”
牧天一见鸦儿略微紧张的神情,莞尔笑道:“我信得过你!”
鸦儿一听,嫣然一笑,道:“公子,吃果子!”
牧天见手中的果子粉红诱人,形似桃子,却又不是,不由问道:“鸦儿,这是何野果?”鸦儿笑道:“这叫云蓬红果,是云蓬山上才有的果子,滋味鲜美,颇有名气。这些是我一早特意到山上给你采得,就知道你今天一定醒来!”
牧天“哦”了一声,心中突有一股暖意,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确实甜美多汁。不知为何,鸦儿让他想起了鬼妹,小时候他也常和妹妹一起采野果子吃。
“鸦儿,多谢你几日的照顾。可是,那狐巫之谷仙佛莫入,那白衣女子乃是天妖般的修为,你如何救了我?又如何要带我来这里?”牧天又问道。
“救你的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不过,公子不是要找‘三世转生金莲’吗?所以鸦儿就带你来这里了。”鸦儿道。
“你知道云蓬山上有‘三世转生金莲’?”牧天急道。
看牧天神色异样,鸦儿忙道:“我不确定!不过,据说神州上只有一颗‘三世转生金莲’,开在苦海之滨。所以我才带公子来此,料想该在云蓬附近。”
牧天听罢,叹了口气道:“但愿有此奇花!”
鸦儿又问道:“公子,我听说‘三世转身金莲’开在佛祖脚下,食之可知前生来世,不知公子要此花何用?”
牧天神色一黯,看了看鸦儿,缓缓道:“我要用它救人!”
“救人?”
“对,救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姑娘。”
“像我一样的?”听说是救一个女子,鸦儿有些莫名的紧张。
牧天长叹一声,道:“我妹妹身中鬼派秘技‘忘川之泪’,记忆全失,更本不认我。此术无法可解,‘三世转生金莲’或可一试,我才特意来寻。”
一听是牧天的妹妹,鸦儿似乎松了一口气,又笑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全力帮助公子寻找。”
牧天一笑道:“多谢鸦儿!”顿了顿,又道:“鸦儿,你陪我东来,灵乌前辈可曾知晓?”
鸦儿早已想好如何应答,忙道:“自然知晓!爹嘱咐我说你是我族恩人,我该当侍奉你左右,并说不问归期!”
此时天空微阴,似乎欲雨,牧天望了望窗外,缓缓点道:“那就好!”
其实鸦儿的话漏洞百出,她修成人形,灵乌尚且不知,又谈何嘱咐。
只是此时的牧天有些落寞,狐巫之谷一战。他突然顿悟,天外有天,自己修为远远不够。
若是有师父师叔的修为,狐巫之谷内怎能险些丧命?自己的修为,谈何镇守神州,守护三界?
师父说的妖魂何在?那狐巫之谷内地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三世转生金莲到底开在何处?鬼妹在黑水不知如何?
千头万绪,让牧天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此时此地,一种莫名的伤感,让他不愿揭穿鸦儿的谎言。
他甚至宁愿相信灵乌真有那样的嘱托,在他心里也希望有这样一个神秘的鸦儿留在身边。
第九章 目海绿影 梵天白袍
梵天寺位处云蓬山目海峰。
目海峰乃是云蓬第三高峰,站在此峰上,举目东望,波澜壮阔的苦海尽收眼底。目海峰上的日出奇景,更是云蓬胜状。
木族镇是前往梵天寺的必经之路,过了木族镇,穿过梵天谷,便是目海峰,遥遥可望梵天寺。
晨钟阵阵,回荡山间,似乎在警醒世人,撇下痴念,抛却烦恼。
西方天色铁青,云朵半天,晨雨淅沥。
目海峰的侧峰之上,一青衫少年卓然而立。山峰猎猎,衣衫漫飞。
这少年的肩头却停落着一只白颈黑羽的乌鸟,目光明亮,但此时却微带寒意地依偎在牧天的脖颈处。
鸦儿一直喜欢这样,唯有和牧天独处的时候,才化成那黑裙的少女,笑颦分明。否则终日停落在牧天的肩头,而不以人形示人。
牧天曾问为什么,鸦儿便说,这样不用自己走路,安然自在。
牧天一笑不置可否,此后的多少年都是如此,鸦儿停落在牧天的肩头,而牧天铭刻在鸦儿的心里。
由此牧天有个习惯,喜欢时常的侧头低语。直到有一天,那小小的乌鸟不在肩头,牧天仍时常如此,然后怅然。
晓寒凛冽,二人却是来看日出,然后去梵天寺礼佛。
师叔冷玉曾言,要牧天拜会梵天三佛,可解心魔。牧天必到梵天寺一行,心中疑团或可解之一二。
尽管朦胧着半天云朵,不过还好苦海上虽烟波浩渺,但却不是乌云蔽空。
东边日出西边雨,倒是无情却有情,此时东方微微有些白意。
“公子看,日出了!”鸦儿一阵兴奋,轻拍羽翅,在牧天的肩头飞起。
东方苦海之上,烟波滚滚,云海翻腾,如奔马,如走兽!
一轮红日,喷薄欲出,映的云海一片霞光,更有五彩相映。
须臾,一日全出,光华万道,下面红光摇承,美不胜收。
牧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异的美景,不由心下感叹造化神奇。
鸦儿“呀呀”欢叫,太阳对于乌族是神圣的图腾,欣喜之下,鸦儿口一张,一股淡金色的火焰喷薄而出,形成一个火环,自己突然化为人身,衣裙飞舞,在其间反复穿梭。
牧天一见,不由一惊,那可是纯正的太阳圣火。心中苦笑,这鸦儿到底是修为?不过,此时鸦儿在这淡金色火环中穿梭的样子,牧天却铭记在心!
牧天一直没有问鸦儿的师承和她为何要吞食圣火,何以以她的修为还要苦苦脱逃,甚至没有再问,她是如何救自己出的狐巫之谷。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牧天对鸦儿很是信任,一切也许无需多问!也许牧天心中有些答案,只是不愿求证。
鸦儿也不多说,只是告诫牧天不要再入狐巫之谷。牧天点头应承,心中暗道:“不修成天仙之境,我又凭何入谷!”
日出东升,天地灿烂。此时牧天收回目光,却突然发现,数十丈外的云海之上,停立一人。
是何人此时停立在云海之上,牧天眼中神光聚拢。
再见那人背对牧天,手持一柄古色淡雅的竹伞,遮住了上半身,露出半身绿色衣裙,观其形态该是一妙龄女郎。
那青白底色的油纸伞面却十分抢眼,浩渺无边的大海,波涛汹涌,一座仙岛位于其中,海鸟翱翔,云烟环绕,若隐若现。
伞面题字,“苦海有涯,乐土无忧”,字迹潇洒飘逸,颇有出尘之意。
牧天暗赞,心生向往,世间若真有海外仙岛,乐而无忧岂不是人间仙境?由伞及人,牧天心生钦羡之意,可那绿衣女郎莲步轻移,飘渺之间,便消失在云海之中,如真似幻。
目送芳尘,牧天不由一阵莫名怅然,那是天界的仙子下凡吗?
鸦儿忽见牧天遥望远方,目色怅然,不由问道:“公子,你看什么?”
牧天收回神思,道:“鸦儿,除了你我,你可看到别人?”
鸦儿一笑,道:“这峰顶高愈千韧,不是修行之士,何人到此望海观日。公子可是看到了别人?”
“没有!”牧天不愿多说,可那绿色的身影却挥之不去,“鸦儿,我们下山去梵天寺礼佛!”
鸦儿一听,化为乌鸟,落在牧天肩头,寻个自在。牧天凌空而起,飘然而下。
此时此刻,牧天远没想到,他来东方崇岭梵天寺是为了解心魔。
可这山,这海,鸦儿,绿影,鬼妹,竟成了牧天一生一世的魔障。
每天每日,来梵天寺礼佛进香的善男信女不计其数。他们来自于神州各地,甚至不远千万里。
梵天寺创于九千年前,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怕是无尽的岁月。原本目海峰上只有崎岖的山路,坎坷难行,普通百姓上山礼佛颇为不易,甚至时有坠山而亡者。
后来梵天祖师悲天悯人,施大法力,劈山开路,力竭而死,才有了如今的坦途山路。
为了缅怀这大慈大善的梵天祖师,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散仙游侠,都不御风御剑到梵天寺。而是如平常百姓一样,一步步拾级而上,以示对梵天祖师的敬意。
通向寺门的台阶,共三千级,暗合三千大千世界,称梵天之阶。台阶宽阔,崇岭的原住土人,竟跪爬而行,三步一叩,五步一拜,虔诚之至,佛祖可见。
牧天行在人群之间,看着那些人执著的眼神,不由微生异样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