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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人出去找他,我章大爷岂不成为恶霸了?”章大爷不悦地说:“他一到本州,便亮出保定府捕快的身份,目下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执法的捕快,来本州办案,你敢去找他?你岂不成了目无王法,与官府作对的匪盗?少给我胡搞,如果没有雷爷出面,谁也不能碰他,知道吗?”
“这混蛋这步棋下得真绝。”公羊福寿恨恨地一拍桌子:我希望他来。”
黄自然这步棋的碗下得又毒又绝,一到客栈便亮出公人身份,然后公然到州衙投文请求协助,杜绝章大爷私自发动问罪的路,只有本州的治安人员,才能干涉他办案的行动,捆住了章大爷手脚,控制了主动权。
“他一定会来的。”章大爷一字一吐:“他暗中跟来的党羽,绝不少于十个人。”
“可能的。”田庄主事毕雄用手捻弄着鼠须,语气阴森,“如果他的捕快身份是真的,保定府十个捕快,也对付不了叫侯杰的人,所以可能来了三二十个名捕。”
“哦!毕夫子知道侯杰这个人的来历?”
姓洪的小队长,居然听出语中的玄机。
“不知道,这只是我个人想当然的猜测。”毕主事泰然地掩饰:“聂英杰那群人,仅在保定就三度作案,杀人无数,他当然了解保定府捕房的实力,侯杰既然是聂英杰的党羽,保定府捕房的人对付得了他?这个姓黄的捕快,凭什么一个人就敢捉拿侯杰?”
“唔!有道理。”
姓洪的小队长满意地点头。
“所以,我怀疑他的捕快身份是假的。”
毕夫子摇头晃脑进一步推测。
“不可能是冒充的。”雷吏目斩钉裁铁地说:“所有的公文印信全是真的,我不会走眼。”
“人家是有备而来,你走眼不足为奇。”毕主事冷冷一笑:“有些伪造证件的圣手,甚至可以把圣旨伪造得可以乱真呢。”
“你们又在说废话了。”章大爷大为不悦:“雷爷,你派去跟踪盯梢的人,也早该有消息传回呀,已经半天了,怎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禀报呢!”
“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毕主事脸色特别阴沉:“杀掉跟踪的人,这是江湖朋友保持行动秘密,所必须采取的手段,半天毫无动静,可知他们定然已经遇到不幸,被杀掉灭口,而且死无对证,尸体恐怕也难以找到,这个姓黄的捕快,天知道他到底是何人物?咱们是栽到家了。”
“糟!”雷吏目惊跳起来:“如果损失了人,我……我如何向上下交代?我得带人去找。”
“你到何处去找?”章大爷冷笑:“打锣找呢!抑或是贴榜文找?”
“也许跟到浮来山定林寺去了,我得走。”
雷吏目不管章大爷是否答应,飞奔出厅。
如果有人被杀死,这乱子可就闹大了,如何向上级知州大人,与向下属的家小交代?
他们倚仗人多势众,以为可以吓阻黄自然妄动,绝没想到黄自然会反击,一个捕快哪有能力反击?出了人命,可就难以收拾了。
跟监而不另派人接应,是十分危险的事,莒州的治安人员不是饭桶,不会做这种犯忌的笨事。
步快周青四个男女的后面,共有两组接应的人,中间的一组负责前后连络,有三个人,后面的一组也有四个男女,负责必要时的支援。
可是。小山区草木繁茂,小径弯弯曲曲,草木挡住了前后的视线,又不能叮得太紧,因此三组人经常前后失去联络。
他们只负责跟监,注意黄自然的动静,如非绝对必要,避免发生暴力冲突,所以在心理上,他们没有动武的必要和打算。
步快周青四男女,在黑松林失踪,后面接应的人毫无所知,路只有一条,不可能跟丢,发生情况时,声息可以远传两三里,跟的距离事实上也难以控制,目标的行动快慢也无法预估,有否意外发生,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加以防范,应变的能力难免有欠灵活。
中间联络的三个扮成村夫的人,根本不知道茅舍所发生的事。
而步快周青四男女,被黄自然受伤的情形所鼓励,兴奋过度得意忘形,没留下记号给策应的人,狂追入黑松林,策应的人怎知发生了些什么变故?侵吞吞在里外跟进,一面走一面聊天,只留意前后有否异样的声息信号,事实上不可能保持前后的目视连络。
三个人逐渐接近茅舍,茅舍外已不见人踪,吴老头一家老少,已经从屋后逃掉了。
这种乡村小径,经常有乡民往来,通常往来的人都彼此熟悉,外地来的人很少在这附近出现。
三人一面谈笑一面慢慢接近茅舍前,柴门开处,酸出一个穿得褴褛的老村夫,站在棚下痴笑。
“大太阳下走路辛苦,进来歇歇喝碗茶。”
门内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握着一把扫帚,露出一排半黑半褐的牙齿,用浓浓的鲁南口腔善意地打招呼。
一名大汉显然了解这一带乡野的情形,本能地止步,向同伴打停下的手式,眼中有疑云。
“咦!吴老头呢?”大汉向痴笑的老村夫惑然问:“你是吴家的什么人?”
“他们上山去了。”老太婆在门内答;“稍晚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我们替他看家,照料那两头金鹰和牲口。哦!你们认识他?”
“这一带是我的管区呀!”
“哦!那两位也是公爷?请进来坐。”
另两位大汉祖眉大眼,雄壮结实,面孔方方正正,还真有几分山东大汉的气概,也难免有点笨头笨脑傻大个儿的味道。
“我们也算是公爷啦!”那位身材特别雄壮的大汉进入棚下:“喝碗茶也好,老大娘,劳驾啦!我们后面还有人,最好把茶水提出来。”
“好的好的,不进来坐歇歇腿吗?”
老太婆热心地邀客。
“在外面就好。”大汉不进屋。
老村夫坐在小凳上,脸上痴笑依旧,茫然无聊地用小木根,拨弄着几束编篮的柳条,一看便知是患了老年痴呆症的风烛残年老头,痴呆的老头子是无害的,只会带给小辈们无害的麻烦。
“不进去,在外面也一样。”
老村夫突然不痴呆了,半闭的老眼一张,黑白分明的眼睛特别明亮,怎会是患痴呆症的老人?
三大汉毫无戒心,作梦也没料到痴呆的老人有害。小木棍一挥,褴褛的破衣袖中,白嫩的手伸出袖口,电光骤吐。
老太婆的双手,也同时一挥。
四只手四枚暗器,攻击三个毫无提防的人,相距又近,功臻化境的高手也难逃大功。
黄自然的武功修为,列为修至化境并不夸大,同样在毫无戒心下受到暗器的伤害,挨了二袖箭辛苦了好几天,几乎丢命。
这三位大汉比黄自然的武功修为,差了一大段距离,就算事先已有戒心,也在劫者难逃。
拖死狗似的将三大汉拖入堂屋,由老太婆把风,老村夫用不怎么激烈,但非常有效的手段间口供。
远远地山冈的下坡处,断后策应的四个男女,正神态悠闲地赶路,草木挡住了视线,不可能知道前面所发生的事故,距茅舍还很远呢!
老村夫与老大娘,重新出现在棚下,依样葫芦布下天网地网,重施故技等侯兔子入网鸟儿入罗。
………………………………………
第十四章
有心计算无心,而且下手阴毒,跟监的人毫无防备,等于是闭着眼睛往鬼门关里闯。
老村夫者太婆重新出现在棚下,似乎不久之前,这里没发生任何事故,他俩是这里的茅舍主人。
“保定府的捕快?”褴褛老村夫笑问,哪有丝毫痴呆的神情?双目明亮得像秋水一泓:“黄自然,京石,保定府一等一级巡捕?”
“那是口供上说的呀!”老太婆拍拍头,白发苍苍的发结有白色扮末飘落:“莒州可敬的掳快招得一清二楚,没错呀!”
“好吧!就算他是京师保定府的……”
“一等一级巡捕,三年两载后,升捕头该无困难。”
老太婆用怪怪的腔调说话。
“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妙手灵官了。”
“应该不是,他太年轻了。”
“我问你,保定在哪一个方向?”
“北面。”考太婆向北方的天际一指:“正确的说,该在西北,该从沂水县来。”
“他却从南面来,从淮安来。”
“也许,他乘船走漕河,绕道淮安……”
“狗屁!这座章家庄,真是圣手无常侯杰的隐身秘窟?”
“我怎知道?去问他呀2”
“如果是真……老天爷!你老爹是不是整天睡大头觉作美梦?他竞然完全忽略了他的好邻居,是玄武门最高明的杀手山门。南主生,北主死;北玄武是主死之神,玄武门是六亲认,唯利是固,杀手兼剧盗的杀手集团,江湖朋友不论黑白,皆恨之刺骨,没有人奈何得了他们,秘密山门在何处,是所周知的江湖秘辛。你们家在毒蛇猛兽的窟旁安居,能安得了多久。”老村夫不住摇头苦笑:“早晚会被毒蛇猛兽咬死,毁了你们的家。”
“隔了一府,怎么能算邻居?”老太婆口气硬,却叹了一口气:“家父虽然也结了不少仇家,但不算是深仇大恨,不曾有人请玄武门的杀手报复……”
“是吗?你们家的家业,同样引人觊觎,正是玄武门劫掠的目标,我想,黄自然是冲圣手无常来的,并没存心招惹东河村的拔山举鼎,也不管你们家的闲事,难怪他匆匆罢手放过你们,也放过了拔山举鼎。这个人,我敢打赌,绝不可能是保定府的捕快。”
“鬼才肯相信他是捕快。”
‘我们替他截断了眼线,下一步怎么走?”
“很糟,也许我们在帮倒忙。”
“怎么说?”
“假照装受伤,引走了四个眼线而没加以清除,可能另有妙计。至少也是用引蛇出穴手法,引目标出来追逐他;我们把限线截断,眼线传不出消息,蛇就不会出穴了,我们岂不是帮倒忙吗?”
“唔!有道理,好像……好像我们真的做错了。”
“错就错吧!”
老大婆跳起来:“我们跟去吧!看他能耍出什么好把戏来。”
“好吧!走。”
眼线全军覆没,消息当然不可能传出。
黄自然的确有引蛇出穴的打算,将计就计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