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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不诚,或是戏未唱好,龙王发怒,闯出大祸;再不就归之天数注定,龙王虽有救人之心,也做不了主。却不想想神如有灵,天心仁爱,决不愿为了一时贿赂不能如意,享受稍差,或是为了一二人对他的不恭敬,便是大发雷霆,百千万人的生命财产连同田园林野由此沦胥,化为波臣,随着狂流以去。上干天怒,下穷民怨,他那龙王也就做不成功。神如无灵,或是虽然有灵,但因定数所限,不能更改,既然不能挽回天数,为民出力,消灾救难,这样徒受人民供养,一点不能做主的龙王神道要他何用?
果真官府贤能,民智开通,知道御灾有方,民力至大,艰苦奋斗,上坐一人,身背包裹,肩插双剑,头上蒙着一块青布,披着一领披风,正往河中跳去,横渡浊流,直驶对岸。最奇是那马全身出水,仿佛脚能浮起,踏波而渡。急切问没有看清面目,相隔颇远,人往对岸斜渡。李善心有成见,急喊:“辛兄,你看那是浦侠女不是?骑马渡河,这样猛恶的浪已是万难,怎会马身不在水内,好似在水面上走一样?”辛良眼快,虽看出马与文珠所骑一样,马上人的装束完全不对,想起文珠随身只一小包,没有这大件披风,正想此人是男是女,是何路道?二人心意不约而同,想要往前查看。两马也似看见昨夜同伴,忽然同声骄嘶,飞也似朝前驰去。辛良刚看出马蹄下面好似扎有东西,前面芦滩已快赶到,水上飞驰自然较慢,双方上下相隔不过一里来路,忽然一阵风过,河中浪花起处,马背上人头上青布忽被吹落,顺手将布抓住,人也回过面来,二人一见,不禁大惊。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缟袂凌波 深情怀爱侣 中流勒马 仗义拯孤穷
前文李善、辛良在黄河龙王庙镇上客店中遇见老贼黑天雁派来暗杀的贼党,幸蒙异人相助,转危为安。天明起身,打算乘船过渡,赶往北京。李善心终惦记女侠浦文珠,算计文珠当日清早必由当地过河,许能遇上,不料走到黄河渡口,南北两岸一只船也没有。虽有几只货船皮筏,也都顺流而下,其急如箭,转眼驶出老远,转眼上下流已不见一点帆影。辛良忽然发现上流晴空中浮着一片云层,看去不大,但与寻常所见不同,照着平日经历,分明暴雨将来之兆,难怪两岸均无渡船来往,想起行时店伙之言,心中一惊,当此秋汛期中,万一狂风大雨,山洪暴发,非但无法过河,万一决口还有危险。幸而那云离开尚远,天色晴明,又没有风,如将大船寻到,抢先过河还来得及,忙告李善留意。二人正催马沿河驰去,想要寻船过渡。李善因离龙王庙渡口已七里,心料文珠不是昨日起身先走,双方错过,便是躲避自己,绕往别路,觉着缘铿一面,心正失望,目光到处,忽然瞥见前面芦滩旁有一背插双剑、青布包头、身穿披风的人,骑了一匹白马,纵往河中,乱流而渡。相隔尚远,还未看清面目男女,坐下两马已一声骄嘶望前驰去。刚看出那人像个女子,马脚下面好似包有东西,双方相隔渐近,一阵风过,马背上人头上青布忽被吹落,被那人顺手抓住,人也回过面来。二人定睛一看,马上人正是文珠,面上还有血痕,发际包有一条白布,不禁大惊。李善忍不住脱口喊了一声“文姊”。文珠水行较慢,回顾二人沿河追来,好似发急,将手连挥,不令二人尾随神气。李善想起昨日之约,刚把马勒住,文珠头也未回便踏波横断过去。这才看出马脚上各有一个气泡,似是羊皮所制,扎在马腿之上,马蹄仍在水内,上岸之后无须解脱,照样还可飞驰,方觉她心思灵巧;忽听风声呼呼,黄沙四起,眼前光景倏地一暗。
辛良猛一回顾,就这不多一会,方才那片云层已展布开来,刚起来的朝阳也被云沙遮住,云头高起,途中不时仰望天色,甚是忧急。李善方觉这里离岸已两三里,河水离堤岸低处少说也有两三丈,业已出险,为何这等惊慌?先当避雨,又觉人马全身业已湿透,怕雨作什?也许想要寻火烤衣,心念才动,人已到了半山,这才看出山顶平坦,还有一座庙宇,大小数十枝林木疏落落分布前后,所去之处乃是庙后,上面已聚有好几十个土人,甚是喧哗。刚一到达,壮汉喜叫道:“到了这里才放心了。”说时狂风中已有雨点打到。李善方说:“这里离河不是还远么?”忽听辛良道:“我们庙里可以避雨,就便寻点树枝将衣服烤.于,这两匹马力已用尽,还要遛上一遛,且喜马粮还有几块不曾用完,和包袱一佯均有油布包住,尚未湿透。此是段大爷为了马走长路,有时日夜不停,万一粮草难得,特用各种药草制成之物,最能强健马的筋力,恢复疲劳,我先给它吃上一块再说。”同时便听两马嘶声,马首高昂,向着西北方迎风嘶鸣,身上鬃毛根根被风吹起,分外显得神骏。辛良忙由马鞍之下将那特制的马粮取出,将马嚼环取下,塞向口内,鞍辔也全解下,放在庙墙背风之处。二童也被壮汉兄弟扶抱下来,狗子业已醒转,朝李善叩了两个头,又朝辛良作了一揖,便拉着二娃的手痛哭起来。三娃气已缓过,也赶过去,三人凑在一起正在哭诉前事。
第一○回 应变识先机 赖有黄金收赈米 临危坚壮志 凭将赤手障狂澜(01)
李善见壮汉人虽疲倦,还在强打精神帮着做事,甚是卖力,劝他稍歇。壮汉答道:“相公,你们外方人还不知道厉害,不趁此时把事做好,收拾起来,庙中避难人多,和尚又太势利,好些不便。我知你们许多粗事都弄不来,最好让我和这位相公一同下手,反倒省事。”随喊:“二娃、三娃,你们只和小相公说什闲话,也不看看天色,狂风暴雨转眼便到。这里虽然不会水淹,到底小心些好。快将那旁马鞍和这两个包裹拿到庙里,对和尚说这里来了贵客,叫他好歹为两位相公让出一点地方才好。”二娃接口答道:“我今早起来,还蒙小相公给了我一大块饼吃了半饱,三娃由昨日夜里便未吃过东西,由我一人拿去吧。”李善闻言,想起肩头上所背粮袋还有好些食物,辛良带得更多,虽被水湿,想能食用,忙即解下递过,笑说:“你们快吃,不够辛兄身上还有。”二童闻言大喜,抢着伸手,方说:“这位老爷真好。”被大汉劈手抢过道:“先不要忙,少时不知什么光景,食物能否找到。平日还好吃人素斋,此时却是难说。你们如都吃光,怎对得起相公?先分一点,点一点心,等我把人安顿好后,在水未发以前赶往镇上,买它一点才好。”二娃方问:“钱呢?”壮汉眼珠一转,先将袋中干粮挑那已被水湿的,取了几个蒸馍和一块干饼,匆匆分与二童,好的全都留下,交与李善,笑说:“事情危急,我还忘了一件要事。这些干粮相公收好,不可随便与人。”
壮汉说罢,不等答话便朝狗子赶去,笑说:“小相公,”你人不好我也不会和你说,此时保命要紧,自从恶奴劫财叛逃便明白过来,再见四面茫茫一片大水,想起身在患难之中,如何还与这蛮牛怄气?非但没有发作,反向狗子示意,一面劝止,还想安慰蛮牛几句,许点甜头,前途好出死力,又恨蛮牛未将金箱取还。正在盘算心计,不料二童一走往左后角,棚顶变成一轻一重,偏向后面,吓得上面几个狗男女齐声惊呼,喝骂起来。蛮牛笑道:“本来前后两边一样轻重,新姨娘见人不得,只好避开,不能怪我。真要讨厌我们;庄主许的好处我也不要,我三弟兄算是白卖力气,乘早说话,我们好走。要是飘到大河里面,却没有那好水性,进退两难,再轰我们就是死活一起了。”狗子方喝:“快滚!”恶奴张祥与土豪爱妾早有勾搭,闻言忽然想起此是亲近机会,忙喊:“蛮牛你不能走,大相公不知利害,小主人说你两句也不要紧,发什么牛脾气?”随喊新姨娘:“你坐到前面来便不闻那臭气。庄主和二姨娘年老怕风,请他面朝后坐,两位小相公坐在中间,所有东西都放在右边,我和金二哥前后对立便可平稳过来。我们都不会水性,小相公们在河里玩水还行,到了大河便无用处,只蛮牛一人水性最好,用处甚多,要他同行不能不要他的兄弟,有什么话不会到了地头再说么。”这一席话果将土豪全家镇住,照着恶奴分派,缓缓将势稳住。土豪又强忍气愤,朝蛮牛安慰了几句,许了好处。
第一○回 应变识先机 赖有黄金收赈米 临危坚壮志 凭将赤手障狂澜(02)
蛮牛虽被留住,由此一言不发。弟兄三人周身水湿,同蹲在左后角,迎着早风,又冷又饿,越想越有气。那座木棚顺水急流,业由决口飘入河内,只得相机行事,另打主意。土豪父子先颇害怕,后来顺水漂流了一阵,觉着那半截木棚又稳又快,细看工料甚是坚固,时候一久心情渐稳,人已漂出好几百里。双方本是各有怨恨,三娃偏是年幼腹饥,见狗子先由人宝手上要过包裹,里面还有一些细巧食物,正在取吃,一时饥火中烧,不敢明言,便在暗中伸手示意。人宝本和两小弟兄投缘,觉着他们可怜,常背父兄偷送一点食物,恰巧走时母亲房中许多细巧点心都带了来,另外恶奴还往厨房抢了一篮蒸馍,因知这三弟兄吃得多,乘人不觉,先偷了两块糕点塞与三娃,回身又讨了三个馒头,假装腹饥,咬了一口,回手又要。三娃正饿得心慌,未免有些猴急,由不得凑了过来,刚把馒头接了一个,第二个还未拿到,便被狗子看破,回脸怒视,还未发作。三娃吃了一惊,往下缩退,脚底一滑,一不留神左手撑在狗子衣服上面,由此双方争吵起来。蛮牛恨极之下,知道失手伤人,只一上岸便是死路,又见当地水面较狭,岸上又曾去过,土豪家在南岸上游,想往北岸逃走。侧顾三娃已将馒头三口两口塞了下去,照着平日水性,也常在大河里洗澡,今日风浪虽大,吃了一点东西,也许能够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