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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笙说那丫头住春芳院——走了一大圈,司马陵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春芳院在什么位置。
骄阳似火,树上的知了叫得十分尽心尽力,可一人一兽却已经汗流浃背了。
为了躲避下人,他是拣的僻静处走,虽然太子来访,府里等闲下人都已经遣开,但他也知道自己目的不太光明,自然更加小心。
走了一刻钟,惊雷已经伸长了舌头。
这只豹猫是出生时就养在身边的,虽是野兽,但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作为太子心爱的宠物,它也是养尊处优惯了。平日里,它的豹房里也是放了冰盘的,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惊雷觉得今日特别热躁。
它望了司马陵一眼,满眼可怜兮兮的乞求。
司马陵也觉得这样瞎转不是办法,抬了抬下巴,“惊雷,你赶紧带本太子去找那丑八怪!——就是上次芳花园弄脏本太子衣服的那个!”想了想,又注解道,“就是又黑又黄,最丑最恶心的那个!”
跟着身后的明思一听,顿时磨牙霍霍。
敢情这小子还是来报仇的!难怪把人都甩了——她听蓝彩说过,太子身边那两个宫女可都是武艺高强,名为侍女,实为保镖,这小子是怎么把人给甩掉的!
而此刻,纳兰府西厢暖阁里,小太监富贵却睁开了眼,走到一旁昏睡的沉香兰香身边,伸手一推,沉香的头便偏向了另一边,却是气息沉沉,动也未动。
富贵唇角一勾,笑得得意。
若不是他在这两个丫头的茶水中下了药,那蠢太子还真以为侍卫给他的迷香能瞒过这两个丫头!
朝窗外望了一眼,他阴阴一笑。
而这时,司马陵正跟着惊雷飞跑着。
接受了指令的惊雷欢快地朝目的地跑去——明思一路紧跟却诧异。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春芳院的路啊!
穿过了几个院子,惊雷跑得愈发迅捷了。
而此刻,后院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两个老妈子抬着一大桶冰从冰窖里走了出来。
沉甸甸的大木桶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老妈子气喘吁吁,好不容易从长长的台阶上来,走了两步便放下喘气。
“你们还磨蹭什么!”院门处脚步急促传来,一个管事妈妈满脸不耐,“申时主子们便起身了,这冰还要雕半天才好,误了时辰大家都得受累——还不快些!”
“就来了,就来!”两个老妈子不敢再歇,抬起担子便疾步跟了上去。
身后冰窖的大门却是敞开的,门上的铜锁在阳光下珵亮珵亮。
待她们离开后,一个蓝色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下人忘了关的冰窖门,心中大喜——不枉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把那豹猫引来,连老天也在帮自己啊!
疾步走到门口,从怀里掏了一大块东西扔进了门里,又从袖袋拿出一块布,在门内第一个台阶上抹了抹,随后走出了院门,躲在了竹林后。
半刻钟后,太子跟着惊雷也喘着粗气到了院门。
这不像是纳兰府小姐住的地方吧——
司马陵转首四面看了看,正想呵斥惊雷,惊雷却感受到了十分舒爽的清凉,还有熟悉的香味!
它渴求极了。
双重激动之下,它猛地一蹿,便奔了出去,连兽绳也拉脱了司马陵的手。
司马陵眼看惊雷奔进了院子,又直直的蹿进了门内,顿时气急,“你——”想了想又不知怎么骂合适,撩起衣袍便追了上去。
刚刚跑进门,脚下便是一滑,来不及反应,他只“哎”了半声,便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噗通”摔到地上没了声息。
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又等了片刻,竹林后的那个身影闪了出来,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旋即片刻,退了出来,站在院门口,他四下里一张望,十三四岁年纪,白嫩俊俏的一张脸——不是小太监富贵是谁!
他左右张望了下,便飞快的朝一侧的小路跑了。
又过了半刻钟,明思才大汗淋漓的出现在竹林外。
太子和那豹猫跑得实在太快,她跟丢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条直路,她还真不知该上哪儿去找。
可他们去哪儿了?
她四下一看,悄悄的贴到了院门边,探首看了看——奇怪!
摇了摇头,她走进院子。
相比其他地方,这个院子特别清凉,看了看中间的那间小屋和延展开的帐篷似的屋顶——这里应该是冰窖。
没人啊——
看了看门上的铜锁和紧闭的大门,她“咦”了一声。
想了片刻,她耸耸肩,朝院门外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她忽地顿住——偏头听了听,她一怔,怎么有声音从……
快步走到门边,贴着一听,还真的好像是那豹猫在呜呜地拖咬着什么东西。
看着那亮得有些不均匀的铜锁,她心中一动,伸手揩了揩——有油……
她锁起了眉头。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扣门,“谁在里面?”
第四十二章冰窖
广而告之:本经营部长期收购各种鸡血电力……77同学沉疴严重,其症状为寂寞孤独冷,挖耳挠腮兼失眠——急需慰藉回答是更加清晰的豹猫的声音,像是在呜咽,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摩擦声。
明思清楚这种古代的冰窖一般都是深度在五米到十米,下面又盖满了棉被,声音很难传送。
可这豹猫既然在里面,那太子司马陵……
如果没事,他应该会出声啊!
明思的心提了起来!——太子若是在纳兰府出了事儿,不要说满门抄斩,只怕诛九族都有可能!
看着这偏僻的位置,几乎在纳兰府的最北角——去搬救兵?
她迅速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现在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论太子是什么情况,自己恐怕头一个说不清!
她拍了拍脑袋,四下里搜索可以用的东西,片刻后从头上取下一朵珠花,还好是攒丝的!
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垫着,先把中间的珠子用石头砸落,然后慢慢的把银丝拉开,再用石头敲直,等长度差不多,她回到了门前。
这种古代的铜锁很简单,她知道原理,也看胡之文操作过,不过自己动手还是第一次。
但一动手才发现事情总是知易行难,手法不熟加之银丝偏软,她弄得很费劲。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汗珠大滴大滴的挂在鼻翼,她抹了把汗,心里万分着急,伸手拍了拍门,“里面有人吗?”
没有听见那水仙花太子的声音,她实在觉得心悬!
“救——救命!”
声音终于有了,果然是!明思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喜悦的听见这臭屁太子的声音。
没死就好!不,最好也没伤——啥事儿都没是最好的!
不过听那声音,好像不太妙,有些虚弱颤抖似的——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你没事儿吧?”
“我,我好,好冷冷……”这回声音大了些,可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忘了下面是冰窖!她拍了拍头,朝内稍稍压低嗓子喊道,“你赶紧爬上来,到楼梯上就没那么冷了!”
只听司马陵颤颤的回道,“我,我方方才,晕,了……动,动不不了了……”
明思无语——
“你那豹猫不是在下面吗——你赶紧抱着它,我很快就救你出来了!”明思嘱咐了一声,加快了动作。
这低温时间过长可不是好事儿——司马皇室又是出了名儿的身体弱。
又过了一会儿,明思甩一下汗,“你怎么样了?”
心里却是着急,可越是急便越是不成。
过了一小会儿,才听见有些微弱的声音,“我,我想睡觉——”
“哎——可千万不能睡!一睡你就见马克思了!”明思急道,“我这里就好了——你千万忍住!”
“马马克思……是,是谁谁?”
明思无语望了望天,又赶紧低头继续。
终于,天籁般的“咔嚓”声响起,她一把扯开,取下铜锁,开门走了进去。
脚刚一踏上,便站不住倒了下去,赶紧抱住头蜷起身体护住要害——撞了几下后,她落到了底,砸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你,你想砸死本,本太,太子啊——”
漆黑中,两声唉哟声同时响起后,身下的人咬牙切齿道。
还会摆架子——看来问题不大!
明思心下一安,伸手摸了摸,爬了起来。
为了保温,台阶是“之”字形,这下面的冰窖并未直接对着门口,所以十分昏暗。
台阶中段墙上有油灯,可明思也够不着,也没火石——当然就算有,她也不打算点着。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摸索片刻,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部,好像没有察觉到有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冷。”司马陵言简意赅,大约字数少——难得的没有再抖和结巴。
明思四下里一探,周围全是盖了厚厚棉被的冰块,正好司马陵躺着的地方也被下人顺手丢了一张棉被,应该是起了缓冲作用。
既然没有受伤,那大约就是在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被冻着了,所以气血不畅。
明思伸手摸到他的胸口,感觉心跳有些不均匀,“你是不是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司马陵沉默片刻,“有,有一点儿。”
看来司马皇室应该有某种遗传性的心脏方面疾病——明思将手伸入他的衣襟,在心口小腹用力摩擦起来。
“大,大胆——”司马陵一惊,身体紧绷起来。
“大什么大!”明思打断他,“我不帮你暖和暖和,你怎么站得起来——你当谁都很稀罕你么?”
司马陵一噎,沉默了下来,但慢慢地,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明思帮他揉了胸口小腹,又开始搓他的四肢。
豹猫温顺的依偎在司马陵身边,全然不记得这个丫头就是主子要报仇的对象。
“你,你叫什么名字?”好半晌后,司马陵低声问。
“干嘛?”明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想处置我对太子不敬?”
司马陵好似有些尴尬,大约是身体暖和了,说话也顺畅多了,“你救本太子有功,我会赏你——”
“赏我?我不过是府里的一个小丫鬟小奴才——”明思嗤笑,“你想赏我什么?”
心里暗想,你要知道我就是那个蹭了你一身眼泪鼻涕的丑八怪,还不知怎么吐呢!
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