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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个好命的。”秋老太太轻轻笑了笑,“又攀上一个把你当命的男人,他待你可有池儿待你好?”
明思没有接话。
而秋老太太好像也不期望她回答这个问题,扯了扯的唇角,“我求你两件事。”
明思抬眼怔了怔,垂下眼帘,“你说。”
“第一件,”秋老太太低低道,“我死了,帮我寻个地方。能看到池儿,但别让他看到我――”
明思蓦地一愣,眼底霎时闪现一丝复杂。
“他虽未对我说过,”秋老太太低笑又似叹气,“可我知晓,他已经厌极了我这个做娘的。我逼走了你,也毁了他…我这个做娘的害了他一辈子…他不会想看到我,我明白,我也没脸见他。”说着,她似已力竭,很是艰难的转首面对明思,“你能答应么?”
明思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秋老太太牵了牵嘴角。“这第二件”顿了顿,语声蓦地冷厉几分,“我要你替他报仇!”
帽儿同颚敏闻言神情一变,露出惊容,齐齐看向明思。
明思却神情安然,看着她不语。
秋老太太忽地笑了笑,“倒是沉得住气”将头转回,下颌微抬。“望”着梁上的蛛网,语声低微,“我打听了,说是秋府的丫鬟去告的密。你该知晓。秋府没有那样的丫鬟。我旁的不求,可这告密之人是害池儿身死的直接祸首,我做鬼也不能放过她――咳咳咳”
这一回,她咳得更厉害了,几乎整个身子也颤起,嘴唇哆嗦着,伸手捉紧身下的褥子,“你应…咳咳…应不…应…咳咳咳”
明思微微俯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替在她胸口顺了顺气,待她呼吸平复了些,明思轻声一字一顿,“不用你求我――在我知晓的那一刻,我便是定要替他报这个仇的!”
秋老太太咳声顿住,愣了一瞬,蓦地沙哑笑出声。猛地抓住明思的胳膊,“好!好!好!…也不枉池儿待…你…一场”开始声高,到最后几字,语声便低微了下来,说完那个“场”字,身体突地一僵,下一刻,那手边松了。软软地落在褥子上,面目一片死灰,再无半分声息。
帽儿同颚敏身影同时一颤,露出些惊惧,两人大约都没想到,秋老太太这样说着说着就断了气。
明思深深地呼了口气。将她的手臂放回棉被中。静静在炕边站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两个侍卫站在院门处,卓都站在堂屋门口。
明思看着他未有隐瞒,“她是秋池的母亲。”
卓都倏地一惊,但很快便平静下来,“王妃请吩咐。”
明思赞许地看着他,淡淡一笑,“葬在秋池西面的山上吧。后事不需隆重,但该办的东西也不能少。莫要惊动了人,你悄悄地去办就是。”
卓都看了明思一眼,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明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一步,忽地回身,“对了,那个瘸腿的妇人,若有法子也打听打听。”
卓都应下,“是,属下明白。”
看着他英挺的面容,明思微微一笑,“卓队长比我年长许多,算来也是长辈,无需这般客气。”
卓都一愣,面上露出些怔然来。
这时帽儿颚敏也出来了,明思朝卓都再一笑,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去。
卓都怔了片刻,吩咐两个侍卫留下,交待了几句后,回到了巷口的马车前。
马车又缓缓启动,坐在马车内的明思却有些怔忪。
她也没想到,送秋老太太最后一程的人,竟然会是自己。明思叹了口气,有些恍惚,只觉冥冥中似有一种命数。所有生命中经历的人,好似最后都会有一个缘法来相聚和分离。
“小姐――”帽儿担忧地望着她。
明思回神过来,朝帽儿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柔声道,“傻丫头,我没事。”
帽儿轻轻颔首。
明思又看向颚敏,颚敏似愣了愣,有些呐呐,“王妃”
“方才那老妇人是前大汉北府将军的母亲,也是我的前任婆婆。”明思直视她,语声平静而轻,“这件事其实也无不可见人之处,不过,我并不想太多人知晓――你能明白么?”
第六百二十二章王家娘子(三更—ac盟主阆苑仙葩+1)
颚敏秀美的面容一怔,很快垂了垂眼帘,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嗯,”明思柔和地笑了笑,“红尘相聚皆是缘分,你虽是下人,可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儿的,这些日子你应该也能看出一些。有些东西我也改变不了,可我从来是相信人与人之间是以心换心的。其他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你若喜欢在我身边,那就同大家好好相处。”
颚敏抬眼起来,神情有一丝愕然,很快又隐去,垂了首,“奴婢明白了。”
明思一笑,不再多言,转首掀开一角车窗帘,隔着一层轻纱朝外望去。其实也不是想看什么,只是经历方才的事,她心里多少也有些莫名的心绪,想沉淀一下,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罢了。
朝外看了一会儿,明思刚放下车窗帘便感觉马车的速度缓了下来,帽儿愣一瞬,拉开挡板,“卓队长?”
“无事,路有些堵,就快好了,请主子稍等片刻。”卓都的声音传来。
帽儿从挡板的窗口朝前望去,只见前方街口上三辆马车迎面相逢,正好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等了片刻,其中一辆黑红漆的马车内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我们朝右边走,你们二位朝左边走,这般便可行了。”
对面两辆马车闻言对视一眼便依言而行,三辆马车的车夫各自驱赶自己的车辆,很快便挪出了位置。那两家也好说话,想着对方出了主意,便让这辆黑红漆的马车先行。
须臾后,街道便畅通了,帽儿笑着回首,“小姐,那人倒是真聪明呢。”
这条街道并非主街,故而街道相对狭窄,那人的办法虽听了大家都明白,但即刻之间便能想到的人也的确算是反应极快。
明思笑了笑,点了点头。
卓都驱马前行,走过街口时,朝那辆黑红漆的马车望了一眼,面上颇有些疑惑——听声音应是太子殿下,可没听说太子殿下回来的消息啊?
与此同时,那辆马车上的荣俊也放下车窗帘,随行的太子府侍卫总长康全跟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后方刚刚过去的卓都,“殿下,方才过去的好像是睿亲王府的卓都。”
荣俊一袭天青色缎地长袍,靠坐在车壁上,闻言噙笑颔了颔首,“嗯,是他。”
康全乃是荣俊乳母之子,荣俊的乳兄,两人自幼相识,故而说话也较旁人随意些,“他怎么做了车夫了?那车上好像并无王府标识。”
“我们这车上不也没标识么?”荣俊懒懒而笑,瞟他一眼,“估计是替十七叔办些私底下的差事吧,你管那么多作甚?”
康全相貌忠厚,闻言也是一笑,压低了嗓音猜测,“那倒也是——听说睿亲王的王妃是个妒妇,那车里没准儿…嘿嘿。”
两人离京近十月,但一路上多少也是同京中有些消息往来的。细致的事儿不清楚,但大事却还是知晓的。太子府传递的消息中多少也夹了一句两句的小道消息,收消息的人便是康全。荣烈大婚后,这消息自然也传了过去给他们,故而也看过那么一句提及这睿亲王妃的。
此番归来,荣俊不想太过招眼,便将大部队留在城外,自己带着康全先换了马车进了城。
听得康全带了些意味的笑声,荣俊挑了挑眉,斜睨他一眼,“怎么说也是我的婶子——你倒是编排得顺溜儿,谁教的规矩?”
康全顿时噎住,连忙赔笑道,“属下不是早先收到麻三的消息么?说睿亲王大婚,他又顺便提了那么一句,殿下,属下哪儿敢编排啊?”
荣俊嗤了他一眼,懒声道,“眼下我们刚回来,这京里的情形也不清楚。我那十七叔可不是个好惹的,这么多年都不愿大婚,偏偏娶了这个。你管她妒妇也好,大度也好,当下还是管住自个儿的嘴才是。万一惹了事儿,我可不会帮你讨人情。”
“是是,”康全连声应道,“属下这不是在殿下跟前才说那么几句,在外头,属下自然知晓分寸的。”
荣俊朝车壁上一靠,也不继续这话,阖眼须臾,“让你传回去的消息,他们可有回复?”
康全一愣,顿时明白过来,荣俊问的是四十日前吩咐的那事儿,遂回道,“五日前收到消息,说的查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应这几日就该查得差不多了。这京城里夫家姓王,闺名阿思的小娘子,早前查到共四人,他们都让画师画了像,就等殿下回去看了。”
荣俊“唔”了一声,却并未睁眼。
康全面上露出些不解,蹙眉道,“殿下,你既是想寻那女子,为何不去问苍山头人?她不是苍山头人的外甥女么?一问不就清楚了?”
荣俊睁开眼瞥向他,唇角似笑非笑,“若是有陌生男子来打听你家媳妇儿,你作何想法?”
“我——”康全噎住。
荣烈抬了抬眉梢,“此番巴山节,父皇看得极重。苍山头人来年定要与会,白衣苍山是元国最重礼数的一支,这苍山头人在元国是人人敬畏。说句难听的,咱们能打下大汉,可让咱们打元国,那可是五成胜算都无。咱们都告辞出来了,你让我再回去打听人家的家事,你是怕我办不砸差事么?”
康全讪讪而笑,“属下一时未想周全”
荣俊扫他一眼,又懒懒地闭上了眼。
“殿下,属下还是不明白——”康全看着荣俊,迟疑着问,“殿下…莫非是看上了苍山头人那外甥女?”
他的确有些想不明白,他们进寨子的时候只见了那女子一面,后来在寨中住了五六日,也没听殿下提及过。可后来办完了差事,告辞出来了,殿下在寨子外头逗弄了苍山头人的小孙女几句后,却突然让他发消息回去寻人。
还这般的大费周章,他有些想不通。
若真是看上了,在寨子里时候,多少也有些打听的机会,也不至于这般的大海捞针啊。
“叫你办事就去办就是,哪儿来这许多废话。”一向好脾气的荣俊忽地冷了声,康全一噤,荣俊又放缓了语气,淡淡道,“让办事的人都机灵些,莫要透了风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