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巴着实厉害,我说不过你。”
“说不过就是理屈词穷。”王金凤看一眼腰圆膀阔的丈夫,不由笑了。她满意自己找了这么个如意郎君,尽管他力气大,身材阔,可从结婚至今,他没有打过自己一指头。外观看他是个没有好脾气的人,事实上,他顶爱护家人。他也不和自己拌嘴吵架,有时候——就像现在——说不过你了,他就憋个大嘴巴不言语。但是她也知道他的性情,尽管不言语,可是他对你的话未必心服口服,这是对自己过于自信的人的通病。而且在外场上,他一直表现的很大男子汉主意。王金凤知道丈夫这一德行,所以也并不去杵侫他。在于爱军那面,即使王金凤故意招惹他,他也只不过会很严厉地瞅她几眼,这样的情况已有过几回。要说打老婆,他不会,也许明知道自己力气大,他看低一切倚强凌弱的行为。
“对,我就是理屈词穷。”于爱军说道。他的表情带出一种意思:看,我还是有话和你说。他没有意识到他是在重复别人的话,而事实上,他也没有去想被自己重复的这句话的实际意义。他看着媳妇忍住不笑的样子,自己倒开心地笑起来。
“你呀,就是小孩子性格。”王金凤叹口气,“明天你还组织人去镇上?”
于爱军沉默了,双眉微蹙,脸上显出思考的样子。
“去不去也没有多大意思。咱本来就是闹形式的,镇党委书记还一直躲着不见。我想,要是大友他们明天还去,我就让他们去,我……”于爱军犹豫一下,看了看媳妇,“我就不去了。反正事情有了什么变化,大友会喊我的。”
“大友?他可是被你扇起火来了。我看这回就是你罢了,他也还要去镇里讨个明白说法呢。”
“不,他听我的。我让他撤,他就绝不会再纠缠下去。”
“本来发动他的可不是你。”
“那是,于海叔说话总比咱好使,好歹人家是支部委员呢。我听说他就是拿了张什么单据给大友他们看了,这才让大友铁了心跟着我闹。”于爱军装糊涂说。其实他说的“什么单据”就是一张普通的财务报销单据。
“听听,你和我说话倒是有了心眼儿。你从来没有和我说什么单据的事。你呀……”王金凤拿一双好看的杏仁眼瞪着丈夫看。“我还以为于海叔只是牵了个头,大友其实是你说服争取过来的……你看看,处处有于海的影子。就是这回由你领头去镇里上访,不也是于海的安排?我看,在于海眼睛里,你和大友一样,都是跑腿的。”
“不,他说了,我争取村长,他争取书记。我们各干各的。但是对外,我们是一个整体,牢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总是于海说……照这样下去,我看于海的书记做定了,但村长未必是你的。或者……”王金凤看看丈夫,没有说下去。
“自己争取不到,还能去怨别人?”于爱军咧嘴一笑。“总是自己没本事,用不着怨天怨地的。”
“说是这样说,”王金凤看着丈夫,有所顾虑,“以后啊,你还是自己多用脑想事,在别人面前也少提起于海为好。你和大友他们去镇政府,谁不知道背后撑腰的是于海。你说通过这次镇政府上访,你的名字会家喻户晓起来。其实,收获这果实的还有于海,而且,他不禁收获得多,还不会有风险。他只是出了点子,你们呢,就前前后后十几天的忙活……”
“你呀,就是妇人心肠,想事情只顾眼前。”于爱军不悦道,“我从一文不名立马变得家喻户晓,这容易吗?于海叔本来就是村里的二把手,他还需要为扬名像我这样的瞎折腾吗?你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可以不干,首先人家没有逼着你。再说,值得于海叔栽培的大有人在,他能让你带头是对你的信任,你何必在这里小肚鸡肠的胡猜瞎想呢?我这样做,一点儿也没觉着是被人利用。我就是一个想法,努力去做!像你这样畏首畏尾,疑前虑后的,怎么会做出一番事业?”
“你是在为自己努力,至少,你要让支持你的人也这样认为才行。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所有行为和办法全是于海替你安排和想出来的,你觉得他们会怎样想?他们是在替你奔波还是在替于海?你既然要做出一番事业,首先是要树立自己的威信,尤其在朋友中。你处处依赖于海,会让真正支持你的人心里很矛盾的。”王金凤语气温和地说。
“啊,万事开头难。难道我现在可以不要于海叔的帮助吗?这现实吗?如果不是于海叔,我有现在的号召力?我可以对那么多人指手划脚、发号施令?他们凭什么听我的?我又怎么会成为全村许许多多的人议论的焦点?你呀,还是安安稳稳地在家洗衣做饭吧。我心中有数,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我自然要站出来,我不缺少这份勇气。”于爱军看着坐在炕边的妻子信誓旦旦说,“对于海叔,我们不能无情无义,说不用就不用,甚至背后说人坏话。我们要有些道德,不能面前朋友,背后小人,不能……”于爱军批评起妻子,但是他没有把话说完,大概因为接下来的那句话太严厉或者太露骨。
“我也没有让你不讲道德呀……你呀,”见说服不了丈夫,王金凤故意打个哈欠,终止谈话说,“瞌睡了,不和你说了。”
&n
第四章
于海今年刚过了五十岁生日,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岁。 他不高的的个子,胖瘦适中,显得很敦实:一头短齐乌黑的头发,四方脸,略黑的脸膛,浓眉大眼的,给人一种踏实感。昨夜一场小雨让四月末尾这一天显出初春的凉意,他媳妇特意让他再灰色中山装里加了一件厚秋衫。吃过早饭,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用电话把于爱军叫过来。
“大娃,”于海一直像最亲的长辈那样称呼于爱军,虽然他媳妇一再提醒他,于爱军都是有孩子的人人了,再不能叫人家小名,可于海时不时就那么叫于爱军。“今天早上大友去你那里了?”
“去了。”于爱军到于海家里很随便,——他去谁家也是如此,性格使然——他进屋之后直接坐在于海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里,于海就在旁边沙发里坐下。两只沙发中间放了一个小小的棕黄色茶几,上面放了一部电话,还有一盒烟和一只描着金鱼戏水彩画的瓷烟灰缸。于爱军拿起茶几上那盒烟,掏出一支放在嘴上,点了火吸起来。
于海瞥了一眼于爱军,没作声。
“他们今天还去镇上?”短时的沉默,于海问道。
“已经去了。大友到我那里时已经吃过饭了。他问我今天怎么办,说是天气不好,好像还会有雨。我说不能不去,至少要和党委刘书记通个气,让他发表一个看法,然后我们再作罢。这样不声不响就结束战斗,算什么?我们岂不是真成了胡闹,瞎搅蛮缠吗?”
“也不是这样,不是见过一面吗?”
“就是第一天上午见了刘书记一面,他打一个照面就说是要去开会,没有给我们什么答复,这之后再没有见。”
“唔,”于海点点头。
“这事不是和你说了吗?”于爱军皱一下眉头,心里觉得于海脑子有点健忘。“于海叔,你的意思,咱就作罢?”
于海沉吟着。
“要是刘书记始终不见你们,你们打算这样子到年底?眼看就要春种了,只怕这场雨之后,没有人有空和你们再跑镇党委。”
“这……只怕刘书记也是这么想的,才肯躲着不理我们。不过,三天两日的大家就播种完事了,我们再去……”
“那就真成了胡闹!”于海起身在铺着仿木地板式样的地面砖的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在坐着的于爱军面前,低头看着他,“就是这一两天时间,你一定要和刘书记谈一次,这样你回来和村里老少爷们有个交代。我这都是为你想,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这算是做了怎样一件虎头蛇尾的事?今年咱村的选举会提前,大概在六月份,或者就是五月底。照这样发展,你认为你有竞选村长的资格吗?”
“可是……”于爱军低头合计。
于海有所期待地看着低头思考问题的于爱军。
“你们当初的口号是……”他终于忍不住说道。
“口号?”于爱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于海略黑而此时又显阴沉的脸膛,一下子恍然大悟,“不行就到县里去?”
因为兴奋,于爱军两只大眼闪闪发亮。
“你是聪明的。”于海肯定一下,“不过,千万想着,这只是一个幌子。人不到最无可奈何的时候,千万不要做自己无把握的事。所谓‘幌子’就属于这个范畴,但是形式上并不拒绝真实……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我知道。”于爱军答道。
“还有,以后你的心思要全部用来做宣传工作,要向村民证明你的办事能力,自己要有自信,还要让人知道并相信自己的自信。等眼前这事过去,你就马上行动起来,多用脑——你是聪明的,只是缺乏这方面的锻炼……多想事,最好……你回去组织一下语言,从现在到将来,都考虑在内,拿出一整套方案来,让村民觉得咱草帽村在你的领导下一定能够村富民强。一定要会表达,虽然只是一场谈话,可是能不能打动一个人的心呢?要了解对方爱听什么话,想办什么事,要紧的是,要知道对方——我说的是你的对手——有什么弱点,有什么不足,这就是你努力的方向,也是谈话能够抓住、打动人心的关键所在。”
于爱军又点上一颗烟。
于海嘎然住口,转身踱起步来。
“于海叔,每次听你的话我都觉得有进步。我的头脑想事简单,不过,我会照你说的去做。”
“不,”于海表情冷淡,明显在隐藏着什么,“这是你应该想到的,如果总是照别人的话去做,你是不能获取成功的。我希望,你是一个有自主意识,能够担当大任、独当一面的人物,不要什么事都指望别人……要学会观察,善于积累经验……”
“哎呀,这话……”于爱军挠着后脑勺。
“怎么了?”于海以为于爱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