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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镇党委不就真成了一个大花园了?呵,许成发又有机会捞钱了。”崔丽感叹加羡慕。
“这工程没有许成发的什么事。再说许成发也没有时间做这等小工程。我听许成发讲,镇党委的工程大概要承包给李晓磊。”
“李晓磊是谁?”
“李敬忠的堂弟……”见崔丽还是一脸的糊涂,于嘉平解释说,“李敬忠就是小李家的村支书,他的亲哥哥就是咱县民政局副局长。他家还有一位听说在省里的银行里做大官呢。”
“是吗?”
“当然了,要不小李家这几年发展的那样快,水泥路都通到山里去了。”于嘉平一脸的向往,“咱们村要申请一笔扶贫款却是难上加难。要是也有人在省里做官,就是市里也行,咱草帽村也早变了样。”
“变了样怎样?你还能捞着什么好处?”崔丽不服气地说。
“你呀……”于嘉平嘲笑似的瞅一眼崔丽。
“对了,你花那么多钱买洗沙船做什么?”
“洗沙船还没有你那套音响值钱,你说我买洗沙船做什么?”
“淘沙?”
“当然了,这样沙子的质量好,利用率也高。”
“但是你把下河套承包给许成发,那你不是成了为他打工吗?他会付工钱给你吗?”
“承包费是承包费,加工费是加工费。大概许成发要倒卖沙子,他自己用不了那么多沙子。现在外边的建设项目很多,沙子需求量大,他是瞅准了这个商机。”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自己干?”
“你傻是不是?”
“傻什么傻?你好好干,谁会说闲话?我看……”
“说你傻你还就真露出傻样。你呀,赶快把人马组织起来,就干好你的文艺主任就行了,其他事别操心了。女人太操劳不好。就像王金凤,我看她是没有好下场的,要么是干不好工作被村民骂,要么是未老先衰没人爱。”于嘉平欠身靠过来嬉皮笑脸看着崔丽。崔丽眉头一皱扭身掉过脸去。
“哎呀,你到底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她说道。
“这就叫‘应酬’,你懂吗?”于嘉平说道。
“要我说,你可别高兴的太早,小心交代不过去被她一个女人闹得不安宁。”崔丽转过脸来提醒丈夫说。
“我不会和她说的,等她自己发现问题,一切早就晚了。‘生米煮成熟饭’,他能奈我何?”于嘉平歪着头笑,“她生气她就辞职,我是没有办法的。”
“我总觉的……你这是在欺负她。于爱军……”
“他愿意就是来个‘二进宫’也好,我奉陪到底。”
2。 十六章
第二天的晚饭后,于嘉平召开两委会预备讨论他购买洗沙船的事。 音响设备在上午已经得到王金凤和于海的口头同意,所以不在讨论范围内。经王金凤提议,两委会改到扩大会,定在晚上。于勘、于朋、刘莹等村务工作人员以及由于嘉平特别点名的几个老党员和村民代表都被邀请参加。于福举和于文作为村民代表也被邀请进来(这是王金凤的安排)。王金凤认为自己的想法已经没有必要隐藏,事先已经和大友、于福举以及几个老党员他们商量过,并且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大友是一百二十个支持,并且说如果村里没钱,他愿意借钱给于爱军。
会议在一团和气里开始。王金凤以村长的身份主持会议并且首先发言。她没有给于嘉平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提出自己办厂子的设想。正在准备发言,在心里算计如何使那几个老党员和村民代表信服的于嘉平被王金凤的想法惊呆了,一时间他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忘掉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荒唐,胡闹!
“水电,地方都没有,设备就要拉回来,我不同意!”于嘉平站起来说。“这简直是胡闹!”
“我坚决反对!”于海山跳起来说。他尤其惊讶,以自己有着多年会计工作经验的敏锐头脑发现,这提议是多么的不合逻辑呀。他头脑里一下子涌出许多反对王金凤的提议的意见,但是由于过分激动,反而一句也说不出。他想到办这样一个工厂所必须具备的条件,他脑子里只是想到几个这样的条件,已经气愤的浑身发抖,形体语言近乎失态。他认为王金凤纯粹在凭着想当然办事,根本就没有像他这样设身处地的为草帽村认真考虑,周密计算过,他也因此从未像现在这样看低王金凤,同时又为对方的胆量和狂想所倾倒(气愤到极点)。其实,对于海山本人来说,他自认为自己的反对意见是来自真心,出自正义,实际上他反抗王金凤的动力还是来自于嘉平,只有在于嘉平身边,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一名党支部委员,而平日里他对王金凤有所不满无形中也助长了这种意识爆发的程度,仿佛**又被浇了油一样。这样的情况我们可以理解,用一个粗俗(文字本身没有毛病,只是意思不雅致罢了)的字眼形容,就是“狗仗人势”,或者好听一点,就是“为虎作伥”,话总是不好听,却可以解释这种异乎寻常的“义愤填膺”。于海山镇定一下情绪,坐下去,接着说到,“二手设备,质量一定存在问题。”
“设备是朋友联系的,朋友在这方面很专业。”王金凤只好以虚构的朋友来证明设备的质量。
“朋友?他一定是从中能得到好处,否则他管这等闲事?”于海山又气愤起来,打击说,并且习惯性地看一眼左近的于嘉平(平时于海山都在里间办公,于海默默无声地占据了他在外间的办公位置。于海并不愿意和于嘉平打对脸,可是却认为正副、书记就应该在一张桌子上办公。于嘉平也不愿意和于海对脸办公,但是却没有站出来反对。于海山因为自己根本就不在外面办公,竟也没有想到去和于海据理力争。这样一来,开会的时候,于海山只能搬一张椅子随便选个位置坐着。)。
“设备先不说,我们只说村长的想法怎样?”于福举插话说,使得于嘉平不耐烦地扭头看一下窗外暗下来的夜色。
“想法是好的,”老党员于定寿说,“免烧砖应该是有市场的。只是村里出头做,这厂子就变成大集体,不好管理呀。”他显然还未认清形势,不好严正立场。
“对呀,我们的砖卖给建筑公司还行,要是卖给个人,他多装了几块砖,他少开了几块钱,这些亏空怎么记账。要是不记账,在厂子里负责卖砖的人岂不是太好做了。”三十几岁的村民代表于喜勇说,话里颇有几分嘲讽。
“这些都是小事,在工作中是会有办法解决的,我们也可以借鉴别人已有的经验。”于文说,“就像国家主席,他要是不放心下边一层一层的官,难道天下大事小情主席都要亲自过问,亲自管理吗?显然没那个必要,也不可能。”
几个人点头。
“国家主席?”于定寿稀奇地说,“真是会开玩笑。”
“办大事要从大处着眼。办这样一个厂子,即使它规模很小,对于咱们村来说也是大事。”于福举不去理会于定寿嘲笑于文的面孔,端正坐姿说,“也不见得于文的话没有道理,国家主席也是从小事做起,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严以律己、宽厚待人的优秀作风以及超过普通人的一番爱国爱人民的崇高情怀,终于成就自己的伟大。”于福举等待一下,看是否有人嘲笑他。见没有人插话,他接着说,“免烧砖有市场,原材料容易采购,设备好操作,投资少见效快,这样的工厂我们村都办不起来,或者说不敢办,那么还能办什么工厂?”
“对的,什么事没有难处,我们平常走路还能扭了脚脖子,何况办一个工厂。我觉得几位村领导是该在这方面用用脑子……”老党员于文中说,但是,他的话显然没有说完。
“办工厂,难道这是说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党员于文光质疑说。
于勘鼓着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看一眼于嘉平,又看于海。
“办厂子,小心别让厂子办了自己。”于勘大声说。
有了低声议论的声音。
“我来说几句,”看因为于勘一句话会场秩序乱起来,于海站起来说,“大家都有一个心眼在肚子里装着,办厂子,是好事是坏事大家心里自然是明白的。我们不说胡搅蛮缠的话,不去昧着良心表态,不去跟着人瞎起哄。”于海说话声音不高,会场反而静下来。“那都是没有意思的。我们这个会是一个扩大会议,这表明村长是尊重大家伙的意见,不会擅自做主,独断专行的。因此我们每个人要认真思考,以尊重以村长为代表的这个村集体,以及村长本人。我们村没有工厂,以后会不会有呢?凭良心说话,要不是王金凤,恐怕现在还没有人能使我想到村办工厂,并为此用脑。在这件事上我说一点余外的话,我有这样的体会,要为家里添置一件大的日用设备,比如摩托车,或者一台大冰柜……手头钱有些紧张。但是我各方面节省一下,买也就买了;若当时没买,后来发现手头还是不宽裕,还是不能买。一个村集体也是这样,我们一鼓作气引进这么一套设备,不见得村子里因此就经济紧张,方方面面揭不开锅了。但是我们不去引进这套设备,经济是否就宽裕了?或者说那部分钱真的就能省下来?原则上我是支持引进这套设备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它是我们村第一个工厂,这就像我们家买了小轿车一样,我心里是高兴的……”
“为了高兴就可以不计后果了?那叫摆阔!”于嘉平端正坐姿说,“都是‘先安窝后孵雀’,没听说‘没安窝就孵雀’的道理。好,我们六万块把设备买回来,然后还要继续投资建厂房,架线供电,进原材料,找工人……其中有一个环节处理不好,设备就会被闲置,甚至成为废铁。我不是不同意创办村办工厂,这是个好的发展方向,以后也必将成为我们奋斗的目标。但是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这样马虎,一点市场调查没有,就慌慌张张办起工厂来?请原谅我这样形容村长的创业精神。”于嘉平的道歉引得几个人小声笑起来。“好的挣钱门路有的是。我们村有可以说是无穷尽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