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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另外换个房间。”许成发坚持说,“不然,我们只好去别处。”
“好的,好的。”王奎发急忙走到许成发和于嘉平前边说。“来,来,这边,这边。”
这个房间也是装饰的富丽堂皇。
“这不是才装修好的吧?”许成发看着干净的地面和墙皮说。他大口呼吸,仔细分辨房间里空气的气味。
“不是,这个房间已经装好一个多月了。”王奎发撒谎说。他心里算计,如果领他们去普通房间,许成发肯定会因为档次太低,说不定就会因此去另一家酒楼。但是领他们来到同样才装好没几天的这个房间,王奎发又担心被他们觉察。他提心吊胆看着许成发肥胖的脸因认真和仔细察看而严肃起来。王奎发急中生智,急忙岔开话题,“我们是不是要布置几盆花在门前呢?”
“这个……”许成发果然中计,“可以的。另外,刘书记和丁镇长的座位要用红色的椅垫。就叫你的儿媳端菜,如果还有年轻漂亮的媳妇,最好再找一个,可以帮忙倒茶水……”
“这个不必。要知道,刘书记不会希望有外人在场。他很少去饭店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不希望别人传说他天天进饭店。所以说为刘书记起见,我们还是低调一点。”于嘉平发表看法。
“低调一点是对的。但是也不能穷凑合。就像当官的在会议桌上总是一口一个‘廉洁奉公,一心为民’,可是离开会议室,有几个人愿意凭着一点工资过日子?亲家,大小你也是领导,你还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许成发说。“对那些当官的,听他们说话不如看他们的行为,他们的行为才代表了他们真实的想法。”
于嘉平皱一皱眉头。
“那你的意思是找个小姐来陪席?”
“哈……”许成发随意笑道,“亲家,你果然有高招。”
于嘉平不满意地回身走出房间。王奎发急忙跟上。
许成发也跟出来。
“王经理,你这儿可有于书记想要的小姐?”
“这个……没有。”王奎发颇有些难堪。
“王经理,你就去倒腾几盆花,房间里放上一盆也是不错的。另外,茶叶要用好的……”
“这个好茶叶我可以带过来。”许成发插话说,“还有名烟名酒,都在我身上。那些好东西,谅你这个小饭店也拿不出来。”
“是,是。”王奎发点头说。
三个人说着话走下楼,来到大厅里。王奎发把菜单拿过来,于嘉平和许成发又过目一遍,他们仔细斟酌,略作了一点改动。于嘉平把菜单递给王奎发。
“菜要新鲜的,厨艺要保证,明白吗?”于嘉平要求说。
“这个于书记完全可以放心。”
两个人默默看着王奎发走进厨房。
“亲家,时候还早,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怎么样?”许成发对于嘉平说。
于嘉平想一下。“也好。”他答应道。
2。 二十八
许成发的建筑公司在镇驻地西北角。门前一条宽阔平坦的东西沥青大道,公司在路北边,当街二十几间背对着大街的两层起脊楼房,样式很旧,但是和周围许多普通的民房结构的建筑相比,还有其优越性。铁栅栏的两开大铁门开在公司最西边,两边是很有气势的灯塔一般的门垛,右边门垛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王庄镇建筑工程公司”的牌子。大门里边是宽敞的大院,地面没有被硬化,只是填着一层白沙,却很平坦。西边靠墙横竖放着一些建筑设备和许多铁架子,从缝隙里长出杂草。直冲大门的北墙跟一带堆积着许多建筑材料,有成捆的钢材和码成垛的木料,木料上面盖着篷布,破碎处用塑料纸又蒙了一层,上面压着转头、木棒,地面因为少有人走动,也是杂草丛生。院子东边是许多间房屋,有些房屋的门窗玻璃破损,用木板钉死或者就干脆用塑料纸堵上。从那些破窗的漏洞里可以看见,里边也是满满的设备和材料,有架子管、竹排、木料……。当街的二十几间的两层楼房正面反而不如后边好看,门窗框的白色油漆斑驳脱落,露出的木料部分也是发黑变色。窗玻璃上的灰尘但从遮光的角度讲可以有窗帘的功效,有些窗玻璃也已经碎裂,有些是大块碎裂,有些却仿佛被很小力量的流矢击中一般,中间一个受力点,密集的裂纹呈放射性一直碎到玻璃的边缘。放眼看去,许多屋子显然也被当做了仓库使用。靠大门的两间屋子的门窗被换成铝合金,玻璃干干净净,门前一块地方被硬化,门两边还特意修了花坛,栽着几株木槿和月季。二楼也是如此,门窗是铝合金的,窗玻璃明晃晃的亮。楼梯是外置式,用工字钢焊接的大梁,铁管的扶手,丁子板的台阶。楼梯被漆成绿色。显然,楼梯新近油漆过,很是亮堂。在房子的另一头,同样有一个楼梯,却做工简陋,骨架松散。那道楼梯是工人上下楼搬运物料的通道,相对这边更显重要一些,但就是因为那是普通工人的通道,楼梯的身份也便要低一等,只好穷对付。幸好工人师傅有胆量,也有干劲。他们知道那楼梯走人可以,但是绝不能肩扛背托的搬运什么。运输物料通常有汽车或者拖拉机,搬运的工人就分成两批分别站在车斗里和二楼走廊上,上下传运物料。有些可以摔打的,他们就干脆以抛掷的方式来完成工作。这种工作方式向下可以,向上未免费力一些,不过工人师傅有的是力气,不怕再高一点。年轻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力气,还会抛得更高,干得更快,那些年纪大的工人照例只好退居二线,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眼并且不失时机地大声称赞几句(不能不说,这种称赞别有用心),年轻人因此喜欢,干劲更高。年纪大的工人就佩服地哈哈笑起来。建筑公司的仓库保管员是个有心人,考虑到上下楼的不易以及工人的安全,所以楼上的存货只限于不常用到或者轻快易搬运的物资。
于嘉平是公司的常客。一走下许成发的轿车他就踏着新油漆过的楼梯咚咚走到二楼的经理办公室。办公室外面干净,里边装修豪华,陈设阔气。刚从外边走进里边,要是一个初次踏进这间办公室的人,思想上也许会拧不过来。
办公室的门左侧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三十余岁打扮妖艳的女人正伏在桌子上写字。她是会计胡名花。听着脚步声,胡名花约莫来人正好到门口时站起来迎过去。
“喔吆,”于嘉平故作惊讶的打个招呼,探手摸胡名花仔细化了妆的明星一般粉嫩的脸蛋。“胡会计是越来越漂亮了。”
“于书记?我们经理呢?”胡名花倒不在乎于嘉平的摸脸蛋。
“胡小姐,你就那么想你的许经理?难道一点都不想我这个于书记?”
“哎呀,”胡会计闪身躲开于嘉平故意装出的一个拥抱的动作,“你们这些男人,真讨厌。”
于嘉平满意地笑着坐到东边靠墙一排油亮皮子的沙发里。
许成发进来,顺手关上门。办公室对面有他一张办公桌子,但是他没有走过去。
“小胡,沏茶。”他站在门口吩咐说。
“回来了,许经理。”胡会计装俏卖乖的尤其亲密伶俐的招呼声要是被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些遗老遗少听见,也许要害羞到发冷,或者气愤到咬牙。
“你这个胡会计对你就是好啊,”于嘉平佯作吃醋的样子,“刚才还对我说男人真讨厌,一会儿工夫态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亲密的让人骨头都酥了。这真是女人心……”
“她说你讨厌正是喜欢你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亲家,你是不懂装懂呢还是故意寻开心?”许成发腆着个颤巍巍的大肚子也过来坐到沙发上。“要是眼馋我这个会计,你不能在你的办公室也养一个。”
正在沏茶的胡会计回身瞪了经理一眼。
“经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还养一个……”胡会计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扭捏撒娇说道。
“哈……”许经理自负地笑。
“哈……”于嘉平开心地笑。
“女人是怪东西,”许成发几乎是躺在沙发上,“她们的性格是很矛盾的,心情也往往是里外不一。你越是尊敬她,她反而越会轻视你。我对于她们有研究。”胡会计端茶过来,放到于嘉平和许成发面前的茶几上。 “我那时候在织布厂跑业务,厂长是个女的,四十几岁。我总是很认真、客气、小心地和她汇报工作。她也是一本正经听我说话。可是时间长了我发现,她不过是在敷衍我。有一次,在她的办公室门前我和她面对面碰在一起。她打扮得很漂亮,我原来要躲开,”已经坐回座位的胡会计吃吃笑起来。“可是那地方太狭小,我就硬着头皮和她站到一起。她看着我,竟然站住了,眼神里似乎期待着什么。‘期待什么呢?’我就想,可是想不起来。我因为紧张脑袋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幸好我平时对女人还用过一点心思,”于嘉平微笑起来,但并有打断许成发的说话。“那天我看见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她比以往漂亮,这种感觉在远处已经有了,站到她面前时竟然还没有忘。我就只好这样说了。我说:‘厂长,你今天真漂亮。’‘真的吗?’她嘻嘻笑了,尤其妩媚动人。我从那笑容里看出来,她非常喜欢我的称赞。后来,我就常常用称赞女人漂亮的字眼来恭维她,我们的上下级关系就变成了朋友关系。那时候我就想,女人究竟是怎样一个心理……”
“还是你那位女厂长有心与你,不然,她才不愿意听你的称赞。你大概就是靠女人……”于嘉平分析说。他本来还要就许成发白手起家发表一点高论,但是看胡会计在场,或者却是怕打击到许成发,没有说下去。
“不能这样说。”许成发反对说,“虽然我不否认那时候我对那位女厂长有一点想法。可是,对人称赞总比不称赞要好一些。对女人尤其如此。你看,你一本正经对一个女人说话,通常她也会对你一本正经说话。生活中一本正经的话有多少?于是你们说着说着也就没话可说了。结果就是马上分手,或者就是继续尴尬地坐在一起,说些彼此都感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