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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详细的解释说,山东的盐其实在全国根本排不上号,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在山东的北面,是长芦盐场,在山东的南面,是江淮盐场,产量都很大,盐的产量也比较好。但是,全国最好的盐,依然是出自陕西都司宁夏镇盐池城、惠安堡、huā马池,以及陕西行都司(即甘肃)西海(即青海湖)周边的盐。因为这些盐带有些许的青sè,故名青盐。
一直以来,青盐都有咸、寒、凉血、名目等yào用功能。在大明朝,青盐的最大用处,不是用来调味,而是用来漱口的。富贵人家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青盐漱口。所以,对于某些人群来说,青盐不可或缺。现在道路阻断,外面的好盐运不进来,自己生产的粗盐又卖不出去,导致出现两个问题:一个是好盐更贵了;一个是粗盐更加的便宜了。
在目前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是jīng盐的话,每担卖到三两银子,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要是纯正的青盐,每担甚至可以卖到十两银子以上。对比粗盐每担三四百文钱的价格,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市场垄断的话,价格可以更高。
听即墨县的盐商说,自从陕西民luàn爆发以后,青盐的供应,就是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市场缺货已经很久了,有富贵人家已经开出每斤三百文的高价收购。可惜还是没货。要是在这个时候有大批的jīng盐出现,利润可想而知,卖到一百文每斤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被他这么一说,周世龙倒是想起来了,自己每天刷牙用的粗盐,颗粒很大,杂质很多,的确是怪难受的。以前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饥饿填肚子这方面了,后来又一心扑在护卫队的上面,还没有机会注意到这一点。对于富贵人家来说,用惯了青盐漱口,突然青盐没有了,还真是比较难受。
周世龙有些欣喜,随即对**说道:“你给我准备几样东西,我让老丈帮手,看看能不能熬制一些jīng盐。”
**一听,急忙着手准备。
他的xìng格就算再木讷,也清晰的认识到,要是真的可以将粗盐变成jīng盐的话,赚大钱的日子就来到了。现在的山东省,甚至是北直隶地区,对于jīng盐和青盐的需求量,都是个无底dòng,多少都不够填的。说是金钱树、聚宝盆一点都不为过。
很快,**就按照周世龙的要求,准备好了相关的器皿,自己和杨余两个,也是严阵以待。看他俩的神sè,就知道内心颇为有些紧张。这是不可避免的,jīng盐和粗盐的差价,实在是太大了。要是周世龙真的能够将粗盐提纯为jīng盐,那绝对是赚大发了。
周世龙自然没有他们那么紧张,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要是自己做的不对,肯定是哪个细节没有做好,而不是方法不对。在**准备好相关器皿的时候,他将以前的记忆翻出来,认真的理顺其中的脉络。粗盐提纯,是每个学生都做过的试验项目,尽管很多细节忘记了,但是基本的程序还是记得的。
蒸馏水显然是没有的,收集困难,但选些清澈的水,用木盆将井水装起来,静静的放置一天的时间,让杂质都沉淀下去,只要上面的部分,这样得到的水源是比较清洁的,接近蒸馏水了。
滤纸可以用棉布代替。崭新的棉布很难找,穷苦人家,棉布都是按尺来买的,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棉布。不过这难不倒周世龙,依旧找来了绵细的棉布。不过这个价格有些贵,推广开来的话成本就会上升一些,因此最后在试验的时候,用的是军户们一般用的棉布,只刷洗干净。
粗盐提纯的基本cào作,是先过滤,然后蒸发,重点是去除粗盐中的杂质。过滤需要反复进行,尽可能的将全部的杂质去掉。每次过滤,都要使用干净的棉布。清洗棉布的工作,还是很繁琐的。
周世龙只负责讲解,具体的cào作,都是杨余这个老师傅cào作的,**带着他的一帮子人,则在旁边打下手,看看粗盐到底怎么样才能变成jīng盐。
试验使用的是普通的煮盐用的大锅,仔细清洗以后,反过来晾干,然后放在灶上备用。还需要用到过滤的木桶,同样是洗干净,晾干备用。
因为是初次试验,要尽快的看到效果,因此,周世龙在水桶里面放入的是十斤左右的“蒸馏水”,然后将粗盐不断的溶解进去,一直到其饱和为止。饱和盐水的浓度大约是36%,这意味着水桶里面至少有三斤多的jīng盐。
粗盐溶解以后,用层层的棉布,将桶口封死,然后倒转过来,让盐水自然的下滴,一直到全部的盐水都滴完。棉布上留下了很多的杂质,有的黄黄的,有的黑黑的,不一而足。但是这还不够,还要反复的过滤,一直到干净的棉布上再也看不到杂质为止。
反复溶解过滤后的盐水,全部倒入大锅,méng上棉布,在下面烧火猛煮,将水分完全蒸发掉。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不断的用清洁的棍bāng搅拌,直到完全的将水分蒸发干净。继续搅拌,避免盐巴凝结。水分完全蒸发完毕,白sè的jīng盐,基本上就出来了。
“有了!”
周世龙欣然说道。
杨余、**诸人也是相当的欣喜。
仔细看提纯过的海盐,不再是颗粒状,不再带有黄sè,而是白sè的粉末状。用手轻轻抚nòng,能够感觉到一种很细的很清爽的感觉。就算不用手mō,只是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到,比原来的粗盐,质量要好得多了。**等人其实没有见过真正的jīng盐,不过,想来jīng盐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真的是jīng盐。”
杨余和盐打了半辈子的jiāo道,自然明白jīng盐和粗盐的区别,这时见依照周世龙的方法居然真的熬制出来这等好盐,满腹的稀奇之心。他忍住抓起一把盐在鼻子前闻了一闻,惊声叹道。
走南闯北的,他是亲眼看过jīng盐的。没错,依照周世龙的方法熬制出来的盐真是jīng盐,甚至质量还要上乘,他深信自己的眼光。
“好盐啊!”
**显得非常兴奋。
粗盐也是这个时代煮盐的人辛辛苦苦才煮出来的,煮出来以后,就马上装起来,用棉布méng的扎扎实实的,生怕nòngcháo湿了,卖不出去。又有谁舍得将粗盐继续溶解在水里,反反复复的过滤,然后重新蒸发一遍?正是这细微的观念的差别,导致很简单的一个提纯过程,居然没有人发现。
周世龙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好在先前有准备,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关系最密切的,除却杨余这个外人。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沉的说道:“老丈,这个方法,只能是我们自己知道。如果被别人学去,那就整个山东都是jīng盐了,价钱也就卖不起了。”
杨余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一时之间不由冷汗涔涔而下,tuǐ一软的功夫当即就跪下了,颤抖了声音道:“大人,xiǎo老儿明白,xiǎo老儿明白!”
周世龙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笑着抚慰道:“老丈莫慌,这样吧,以后老丈就和家人在这福山屯住下来,这样一来本官也照料得到,另外老丈到时可得专mén为本官熬制jīng盐。本官不会亏待任何人,到时按jīng盐的多少给予月饷。不知这样可好?”
言语之中,虽然言笑晏晏,但暗里的威胁杀机却是毕lù无疑,在场所有人都是听得心里明白,无不心下暗凛。
杨余站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鞠躬拜谢道:“xiǎo老儿谢过大人了。”
他知道,周世龙的话他不能拒绝。只怕他刚要回绝,那就是有命活,没脑袋吃饭。人老了倒不要紧,大不了一死罢了,但家人也要连着受难,这就由不得他了。
周世龙点了点头,跟着便对**道:“你再去跑一趟,陪同老丈一起把老丈的家人一并接到这里来,沿途不得怠慢了。要是出了任何差错,本官为你试问。”
**点点头,嘻嘻一笑:“下官省得。”
第一百一十八章十一万两千五百两
jīng盐的提炼出,让周世龙心下着实欣喜,这意味着开辟了一个广大的财源,以后练兵也就有了底气,也有足够的资本训练出一支强军来。
在这个时代,手上有兵才是最实在的。甭管什么官职不官职的,周世龙相信,等到他那一千强军炼成,整个山东一地,他就是那是人见人怕的角sè,无论谁都不敢招惹于他。
**带着杨余走后,周世龙命人将锅里的jīng盐全部收集起来,称量一下,刚好是三斤。他跟着叫来了辎重队的潘晓,让他用特别的袋子将这三斤jīng盐装好,然后心情愉悦的说道:“你现在就到州城去一趟,看看这些jīng盐能卖多少钱。路上注意安全!”
潘晓沉稳冷静,虽然不善言语,但却是个难得的干事人才。
对于周世龙的任命,潘晓没有任何疑问,只点头沉稳说道:“是,大人。”
随即,他便带着周世龙的希望以及整个福山千户所以后的希望,急匆匆的上路了。
潘晓将jīng盐用布袋背在身后,倒是不显山不lù水的,相信盐枭也不会注意到他。只要路上xiǎo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从登州卫跟随周世龙到了福山屯,这一路之后也是走了好几遍,熟得很。
盐枭也就是贩卖sī盐的一群地下势力组成的团体!
明朝实行的是官盐制度,sī人要卖盐,得从盐政司买得盐引,这才可以进行盐的买卖。不过到了明末,这个制度随着体制的败坏,官员的**,已经变得是名存实亡了。贩卖sī盐的人一大堆,特别是沿海地区,穷军户们为了生存,纷纷转行进入了sī盐贩卖这一条道上。
利益的纠葛始终是存在的,贩卖sī盐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结群斗殴,互相拼杀,那是家常便饭。渐渐的,贩卖sī盐的勾当也就成了像土匪一样的行当,贩卖sī盐之人无不是好勇斗狠之人。
打劫对手的sī盐,打压新进行入的盐贩子,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因此到了最后,贩卖sī盐的人,一律被称之为了盐枭。
周世龙则在潘晓走后,难以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