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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号我不去。
车长走!透透风去。(二人走至门)满天星星,明天,一准
是个大晴天。
车匪小同志,借个火。
黑子(拿打火机的手往回缩,画外音)我不干了。
车匪(进一步凑过去,画外音)好便宜,你想把大家都卖
了?告诉你,那也好过不了你!曹家铺就要到了,我们的
人等着发信号呢。
(黑子的手咯吱着,打火机熄灭了。
蜜蜂(黑暗中不满的声音)黑子,你过来。(黑子回头)
车匪(大声地)小同志,没点着,劳驾,再借个火。
[黑子打着火,火光照亮车匪的眼睛。
车匪(手捏着烟,画外音)你他妈就坏在那臭娘儿们手上
了,把她甩了:
黑子(手哆嗦得更厉害。画外音,央求地)你们干你什么的,
投我的事还不行吗?
车匪(凑到黑子面前点烟)说的轻巧,下水了就跟着膛吧!
沉住气,我们的人就要扒车了!(送一个手电给黑子,叫
他给信号。黑子放在地下设管,自己躲开了。车匪拾起
手电向窗外打。此时车长及小号进来。看到眼里)
车长(一语双关)这火好难点呀。
车匪是呀,这车真他妈晃得厉害。师傅,你不来一支?这
可是云烟。
车长行,来一支。(接过一支)
蜜蜂(满怀疑虑地望着朝窗口走来的黑子)你坐下,有话
同你说。
(黑子装没听见,靠在窗边。
小号人家叫你呢。
黑子嗯?什么?
小号(挖苦地)她叫你过去,你耳聋了怎么的?
蜜蜂(苦涩地)不,是心聋了。
(车长自己掏火柴,点着烟。
车匪这味儿怎样?
车长(深深吸了一口)比那些猛掺合香料的杂牌子强。
车匪(大声地,笑嘻嘻地)这师傅,你要想弄点云烟抽抽,
咱一句话。这烟咱还是有点路子。给您弄出厂价的,照
出厂价算,咱给您送上门去,您要多少?
车长咱要可是要真的。
〔车长和车匪对峙。以下是两人内心的交流。两人
抽烟的火光一闪一闪,谁说话的时候,烟火便照亮谁
的眼睛。
车长(内心的活,画外音)把你的底亮出来,别拐弯抹角啦!
车匪(内心的话,画外音)您甭较那个劲,睁只眼闭只限,
给个方便就得,咱亏不了您的。
车长(内心的话,挑战地,画外音)要是碰上个死心眼的,
就不吃这一套呢?
车匪(内心的话,笑脸,画外音)谁不想多交个朋友少找份
麻烦?咱可不是个含糊人。
车长(内心的话,以笑相答,画外音)我也不是白跑这么多
年的车,认个人还认不准?
车匪(内心的话,画外音)咱知道您是个明白人。您吃的
铁路,咱也吃的铁路。咱不想倾您的饭碗,您也别给咱瑞
锅。于人方便,于己方便。(眨巴眨巴眼睛)
车长(内心的话,脸色刻板,画外音)您算是白费心思,找
错人啦。
车匪(内心的话,扬起眉毛,画外音)您出个价吧?别不识
抬举!
车长(内心的话,得意地,嘲弄地,画外音)要碰上个不识
抬举的呢?
车匪(内心的话,眉毛落下来,画外音)那您就看着办吧。
[静场。列车的行驶声。行板,金属钝重的撞击声和
响亮的反响组成行板的节奏。车长已经侦察到车匪
的心理,对自己的怀疑与观察有了更多的把握。
车长(揭开车匪,转向黑子)黑子,你过来我同你有话说。
你给我在身边坐着。
黑子(不得已走向他)您说我听着。
车长(命令的口气)坐下。(黑子只好在他身边坐下。车
长一板一眼地)我这车要是被盗了……
黑子您说什么呀?
车长听我讲下去。
黑子大叔,看您说的:
车长你听着,我这车要是被盗了,我可不管你老子同我有
多少交情,我照样把你交给铁路警察那去。
黑子师傅……
车长我活还没说完呢,你认识这人吗?(指车匪)
黑子(慌张地)不认识,真的1
车长我可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蜜蜂(霍地站起来)黑子!依在师傅面前要说实话,师傅
不会害你的!
黑子(含糊地)我,我不认识他。
小号进站了!曹家铺。
〔车长拿灯冷不防地扫描了车匪一下。车匪正挺直
身子坐起来了,逼视着黑子'。
车长不认识,那好吧。(把灯递给小号,对他)发绝对信
号。
小号亮红灯?下站要停车?
车长把手电筒给我。你发吧!
小号(大声重复)是,发绝对信号!
(小号把手电筒给车长,接过灯,倒退到门口。众人
都注视着他。小号把灯拨成红色,朝车厢外举灯发
信号。车厢内立刻转暗。
众入(刹那间的内心刚烈活动,混杂交织在一起,一句词
也听不清)啊——依——呜——哈——哎——啊!
(突然一个大静场。五个扩大了的不同的心跳声,随
即又突然中止。车匪倏地奔向左边车门。
车长(呼地带上车门,大声喝道)你哪里去?
车匪我撒尿。
车长给我坐下!(得意地)你跳出来啦?(堵住左边的车
门,哈哈地笑)你沉不住气了吧?
车匪老师傅,您可真会演戏呀。
车长话这么大岁数没演过戏。
车匪喝多了。
车长咱跑车是从不沾酒的。
车匪您这车要是没事呢?您不是没事找事?奖金拿不到
不说,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车长信号已经发给站上了,曹家铺马上会通知下站扣车
检查,这车就不走了。黑子,现在看你的了。
车匪黑子,这老东西把咱耍了。(车匪去打车长,小号保
护。台上黑暗,混打片刻。黑子大吼一声。台上灯亮)
黑子你原谅我吗?
蜜蜂说吧!
黑子他们在曹家铺已经扒车上人了,抢的是羊绒衫和毛
料子。
〔蜜蜂打了黑子一耳光。
黑子(推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对不起你,对不
起……
蜜蜂真象做梦一样,太可怕了……(失声痛哭)
黑子(对小号)你得意了,你笑吧!
小号谁也没有笑话你,作为同学和朋友,能做的我都做
了。可你要干的,我没法再给你方便,我够对得起你的,
可我还得对得起担负的行车责任。
黑子得了吧,我不要怜悯,不要你可怜!我只怪我自己,
只怪我命不好,只怪我自己不争气,只怪我没有一个好老
子,只怪我不该去爱,我不配去爱,不配有爱的权利,不配
有被爱的权利。我只配去当个壮工,再不就偷:抢!我
活该受到惩罚,我不要你们怜悯:
蜜蜂黑子,你不许说这种话,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你不要
这样:(对车长)大叔,您说句话吧!只有您能救他,他这
都是为了我呀,都是为了我才去犯罪——啊,(又对小号)
小号,你可以作证……
黑子我不要谁作证。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作案了,我想
有一笔钱!我嫉妒你小号,我不要你作证。你一切都来
得那么容易,可我没有。我何尝不想做一个清清白白的
人,大叔,您算是立功了,可您把工夫用在我这么个人身
上,何苦呢?您算是心机用错地方了。您认真,认真错地
方啦!要是大家都象您这样认真,我也就不至于落到这
个地步。我们不是孩子了,我有生活的权利!
车长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在这守车上开始跟车的时
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也配谈工作?你懂得什么叫
工作?什么叫生活?算了吧,待业青年有的是,都象你这
样干坏事啦?人家蜜蜂不是也没有工作,怎么想的跟你
不一样呀!你胎毛没脱尽呢,就学会了发牢骚,没有正常
运输,饭都吃不上,没有正常的秩序还谈什么生活和工作
的权利?去你蛋的权利吧:你不配来教训我:
车匪跟这老东西废话什么?你他妈还不快跑?
[小号立刻关上左边车门。
蜜蜂(挡在车匪和黑子之间)黑子,你还跟他跑?你真变
了个人!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不要你一分臭钱:我恨透
你了,你毁了我……
黑子(哀求地)别说这话了……
车匪龟孙子,把老子坑了!(一把把蜜蜂推倒在地,跑向
左边的车门)
[黑子连忙上前去扶蜜蜂。车匪同小号夺门,一拳把
小号打倒,打开车门。列车飞速地奔驰着,行车的节
奏变为急板。列车剧烈地摇晃着。
车长你跳呀:怎么不跳了?你迟啦,已经翻过大岭了。现
在行车时速六十公里。
车匪老东西,那就委屈你了。(拔出手枪对着他)你认得
这家伙吧?
车长(讥讽地)不会是木头的涂上点儿黑漆吧:
车匪你想试一试?你活够了吧?
车长你这是土造的,单响。
车匪也够送你上西天的。转过身去!(枪口对着车长,走
向车厢左边门旁的紧急制动阀。)
车长小号,你过来。
车匪转过脸去。
车长住手!不能拉:
车匪我要拉了呢?
车长你要拉闸,前面的司机就会知道,你也跑不掉。
车匪你别忘了,车上还有我们的人。(伸出一只手正要抓
阀)
车长(喊)不能拉闸!你看看,车厢外早一条火龙了,已经
抱着问I你再拉闸就要燃轴,造成列车颠覆,你跑得掉?
车匪你吓唬毛头小伙子吧,我就拉了;
车长住手!你看货票呀,你不是吃铁路的,你不懂得“角
八”是爆炸物的代号:建筑工地上用的一车皮炸药。
爆炸,这整趟列车和周围几公里全完,你想跑得了哇?
车匪你给我马上把车停下来!我要你在到站之前把车给
我停下来:这守车上放枪就同炒豆一样,你懂我的意思
吧?一分钟内把车停下来:
(车长缓缓走到制动阀眼前,神经质地眨着眼睛,手
抓住阀把.小号抄起一根铁头的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