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前押生者,今情弊漏泄,按责甚急,恐不能久聚矣。”数日,果疾,曰:“情
之所钟,本愿长死,不乐生也。今将永诀,得非数乎!”生皇遽求策,曰:“是
不可为也。”问:“受责乎?”曰:“薄有所责。然偷生之罪大,偷死之罪小。”
言讫不动。细审之,面庞形质,渐就澌灭矣。生每独宿亭中,冀有他遇,终亦寂
然,人心遂安。
○馎饦媪
韩生居别墅半载,腊尽始返。一夜妻方卧,闻人行声。视之,炉中煤火,炽
耀甚明。见一媪,可八九十岁,鸡皮橐背,衰发可数。向女曰:“食馎饦否?”
女惧,不敢应。媪遂以铁箸拨火,加釜其上,又注以水,俄闻汤沸。媪撩襟启腰
橐,出馎饦数十枚,投汤中,历历有声。自言曰:“待寻箸来”遂出门去。
女乘媪去,急起捉釜倾箦后,蒙被而卧。少刻,媪至,逼问釜汤所在。女大惧而
号,家人尽醒,媪始去。启箦照视,则土鳖虫数十,堆累其中。
○金永年
利津金永年,八十二岁无子;媪亦七十八岁,自分绝望。忽梦神告曰:“本
应绝嗣,念汝贸贩平准,予一子。”醒以告媪。媪曰:“此真妄想。两人皆将就
木,何由生子?”无何,媪腹震动,十月,竟举一男。
○花姑子
安幼舆,陕之拨贡生,为人挥霍好义,喜放生,见猎者获禽,辄不惜重直,
买释之。会舅家丧葬,往助执绋。暮归,路经华岳,迷窜山谷中,心大恐。一矢
之外,忽见灯火,趋投之。数武中,欻见一叟,伛偻曳杖,斜径疾行。安停足,
方欲致问,叟先诘谁何。安以迷途告,且言灯火处必是山村,将以投止。叟曰:
“此非安乐乡。幸老夫来,可从去,茅庐可以下榻。”安大悦,从行里许,睹小
村。叟扣荆扉,一妪出,启关曰:“郎子来耶?”叟曰:“诺。”
既入,则舍宇湫隘。叟挑灯促坐,便命随事具食。又谓妪曰:“此非他,是
吾恩主。婆子不能行步,可唤花姑子来酾酒。”俄女郎以馔具入,立叟侧,秋波
斜盼。安视之,芳容韶齿,殆类天仙。叟顾令煨酒。房西隅有煤炉,女郎入房拨
火。安问:“此女公何人?”答云:“老夫章姓。七十年止有此女。田家少婢仆,
以君非他人,遂敢出妻见子,幸勿哂也。”安问:“婿何家里?”答言:“尚未。”
安赞其惠丽,称不容口。叟方谦挹,忽闻女郎惊号。叟奔入,则酒沸火腾。叟乃
救止,诃曰:“老大婢,濡猛不知耶!”回首,见炉旁有诵牟遄瞎梦淳梗�
又诃曰:“发蓬蓬许,裁如婴儿!”持向安曰:“贪此生涯,致酒腾沸。蒙君子
奖誉,岂不羞死!”安审谛之,眉目袍服,制甚精工。赞曰:“虽近儿戏,亦见
慧心。”
斟酌移时,女频来行酒,嫣然含笑,殊不羞涩。安注目情动。忽闻妪呼,叟
便去。安觑无人,谓女曰:“睹仙容,使我魂失。欲通媒妁,恐其不遂,如何?”
女抱壶向火,默若不闻,屡问不对。生渐入室,女起,厉色曰:“狂郎入闼,将
何为!”生长跪哀之。女夺门欲去,安暴起要遮,狎接臄。女颤声疾呼,
叟匆遽入问。安释手而出,殊切愧惧。女从容向父曰:“酒复涌沸,非郎君来,
壶子融化矣。”安闻女言,心始安妥,益德之。魂魄颠倒,丧所怀来。于是伪醉
离席,女亦遂去。叟设裀褥,阖扉乃出。
安不寐,未曙,呼别。至家,即浼交好者造庐求聘,终日而返,竟莫得其居
里。安遂命仆马,寻途自往。至则绝壁巉岩,竟无村落,访诸近里,此姓绝少。
失望而归,并忘寝食。由此得昏瞀之疾,强啖汤粥,则唾喀欲吐,溃乱中,辄呼
花姑子。家人不解,但终夜环伺之,气势阽危。一夜,守者困怠并寐,生矇瞳
中,觉有人揣而抁之。略开眸,则花姑子立床下,不觉神气清醒。熟视女郎,
潸潸涕堕。女倾头笑曰:“痴儿何至此耶?”乃登榻,坐安股上,以两手为按太
阳穴。安觉脑麝奇香,穿鼻沁骨。按数刻,忽觉汗满天庭,渐达肢体。小语曰:
“室中多人,我不便住。三日,当复相望。”又于绣祛中出数蒸饼置床头,悄然
遂去。安至中夜,汗已思食,扪饼啖之。不知所苞何料,甘美非常,遂尽三枚。
又以衣覆余饼,懵腾酣睡,辰分始醒,如释重负。三日饼尽,精神倍爽,乃遣散
家人。又虑女来不得其门而入,潜出斋庭,悉脱扃键。
未几,女果至,笑曰:“痴郎子!不谢巫耶?”安喜极,抱与绸缪,恩爱甚
至。已而曰:“妾冒险蒙垢,所以故,来报重恩耳。实不能永谐琴瑟,幸早别图。”
安默默良久,乃问曰:“素昧生平,何处与卿家有旧?实所不忆。”女不言,但
云:“君自思之。”生固求永好。女曰:“屡屡夜奔,固不可,常谐伉俪,亦不
能。”安闻言,悒悒而悲。女曰:“必欲相谐,明宵请临妾家。”安乃收悲以忻,
问曰:“道路辽远,卿纤纤之步,何遂能来?”曰:“妾固未归。东头聋媪我姨
行,为君故,淹留至今,家中恐所疑怪。”安与同衾,但觉气息肌肤,无处不香。
问曰:“熏何芗泽,致侵肌骨?”女曰:“妾生来便尔,非由熏饰。”安益奇之。
女早起言别,安虑迷途,女约相候于路。安抵暮驰去,女果伺待,偕至旧所,叟
媪欢逆。酒肴无佳品,杂具藜藿。既而请安寝,女子殊不瞻顾,颇涉疑念。更既
深,女始至,曰:“父母絮絮不寝,致劳久待。”浃洽终夜,谓安曰:“此宵之
会,乃百年之别。”安惊问之,答曰:“父以小村孤寂,故将远徙。与君好合,
尽此夜耳。”安不忍释,俯仰悲怆。依恋之间,夜色渐曙。叟忽然闯入,骂曰:
“婢子玷我清门,使人愧怍欲死!”女失色,草草奔出。叟亦出,且行且詈。安
惊孱愕怯,无以自容,潜奔而归。
数日徘徊,心景殆不可过。因思夜往,逾墙以观其便。叟固言有恩,即令事
泄,当无大谴。遂乘夜窜往,蹀躞山中:迷闷不知所往。大惧。方觅归途,见谷
中隐有舍宇。喜诣之,则赉雀咦常剖鞘兰遥孛派形挫缫病0蚕蛎耪哐墩率�
之居。有青衣人出,问:“昏夜何人询章氏?”安曰:“是吾亲好,偶迷居向。”
青衣曰:“男子无问章也。此是渠妗家,花姑即今在此,容传白之。”入未几,
即出邀安。才登廊舍,花姑趋出迎,谓青衣曰:“安郎奔波中夜,想已困殆,可
伺床寝。”少间,携手入帏。安问:“妗家何别无人?”女曰:“妗他出,留妾
代守。幸与郎遇,岂非夙缘?”然偎傍之际,觉甚膻腥,心疑有异,女抱安颈,
遽以舌舐鼻孔,彻脑如刺。安骇绝,急欲逃脱,而身若巨绠之缚,少时,闷然不
觉矣。安不归,家中逐者穷人迹,或言暮遇于山径者。家人入山,则裸死危崖下。
惊怪莫察其由,舁归。
众方聚哭,一女郎来吊,自门外噭啕而入。抚尸捺鼻,涕洟其中,呼曰:
“天乎,天乎!何愚冥至此!”痛哭声嘶,移时乃已。告家人曰:“停以七日,
勿殓也。”众不知何人,方将启问,女傲不为礼,含涕径出,留之不顾。尾其后,
转眸已渺。群疑为神,谨遵所教。夜又来,哭如昨。至七夜,安忽苏,反侧以呻。
家人尽骇。女子入,相向呜咽。安举手,挥众令去。女出青草一束,燂汤升许,
即床头进之,顷刻能言。叹曰:“再杀之惟卿,再生之亦惟卿矣!”因述所遇。
女曰:“此蛇精冒妾也。前迷道时,所见灯光,即是物也。”安曰:“卿何能起
死人而肉白骨也?毋乃仙乎?”曰:“久欲言之,恐致惊怪。君五年前,曾于华
山道上买猎獐而放之否?”曰:“然,其有之。”曰:“是即妾父也。前言大德,
盖以此故。君前日已生西村王主政家。妾与父讼诸阎摩王,阎摩王弗善也。父愿
坏道代郎死,哀之七日,始得当。今之邂逅,幸耳。然君虽生,必且痿痹不仁,
得蛇血合酒饮之,病乃可除。”生衔恨切齿,而虑其无术可以擒之。女曰:“不
难。但多残生命,累我百年不得飞升。其穴在老崖中,可于晡时聚茅焚之,外以
强弩戒备,妖物可得。”言已,别曰:“妾不能终事,实所哀惨。然为君故,业
行已损其七,幸悯宥也。月来觉腹中微动,恐是孽根。男与女,岁后当相寄耳。”
流涕而去。
安经宿,觉腰下尽死,爬搔无所痛痒。乃以女言告家人。家人往,如其言,
炽火穴中,有巨白蛇冲焰而出。数弩齐发,射杀之。火熄入洞,蛇大小数百头,
皆焦且死。家人归,以蛇血进。安服三日,两股渐能转侧,半年始起。
后独行谷中,遇老媪以绷席抱婴儿授之,曰:“吾女致意郎君。”方欲问讯,
瞥不复见。启襁视之,男也。抱归,竟不复娶。
○武孝廉
武孝廉石某,囊资赴都,将求铨叙。至德州,暴病,唾血不起,长卧舟中。
仆篡金亡去,石大恚,病益加,资粮断绝,榜人谋委弃之。会有女子乘船,夜来
临泊,闻之,自愿以舟载石。榜人悦,扶石登女舟。石视之,妇四十余,被服灿
丽,神采犹都。呻以感谢,妇临审曰:“君夙有瘵根,今魂魄已游墟墓。”石闻
之,噭然哀哭。妇曰:“我有丸药,能起死。苟病瘳,勿相忘。”石洒泣矢盟。
妇乃以药饵石,半日,觉少痊。妇即榻供甘旨,殷勤过于夫妇。石益德之。月余,
病良已。石膝行而前,敬之如母。妇曰:“妾茕独无依,如不以色衰见憎,愿侍
巾栉。”时石三十余,丧偶经年,闻之,喜惬过望,遂相燕好。妇乃出藏金,使
入都营干,相约返与同归。石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