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言笑。梁见佳丽满前,乘醉大言曰:“明允公,能令我真个销魂否?”生笑云:
“足下醉矣!然有一美妾之资,可赠故人。”遂命侍儿进明珠一颗,曰:“绿珠
不难购,明我非吝惜。”乃趣别曰:“小事忙迫,不及与故人久聚。”送梁归舟,
开缆径去。
梁归,探诸其家,则生方与客饮,益疑。因问:“昨在洞庭,何归之速?”
答曰:“无之。”梁乃追述所见,一座尽骇。生笑曰:“君误矣,仆岂有分身术
耶?”众异之,而究莫解其故。后八十一岁而终。迨殡,讶其棺轻,开视,则空
棺耳。
异史氏曰:“竹簏不沉,红巾题句,此其中具有鬼神,要之皆恻隐之一念所
通也。迨宫室妻妾,一身而两享其奉,则又不可解矣。昔有愿娇妻美妾、贵子贤
孙,而兼长生不老者,仅得其半耳。岂仙人中亦有汾阳、季伦耶?”
○孝子
青州东香山之前,有周顺亭者,事母至孝。母股生巨疽,痛不可忍,昼夜嚬
呻。周抚肌进药,至忘寝食。数月不痊,周忧煎无以为计。梦父告曰:“母疾赖
汝孝。然此疮非人膏涂之不能愈,徒劳焦恻也。”醒而异之。乃起,以利刃割胁
肉,肉脱落,觉不甚苦。急以布缠腰际,血亦不注。于是烹肉持膏,敷母患处,
痛截然顿止。母喜问:“何药而灵效如此?”周诡对之。母疮寻愈。周每掩护割
处,即妻子亦不知也。既痊,有巨疤如掌,妻诘之,始得其详。
异史氏曰:“刲股伤生,君子不贵。然愚夫妇何知伤生为不孝哉?亦行其心
之所不自己者而已。有斯人而知孝子之真,犹在天壤耳。”
○狮子
暹逻国贡狮,每止处,观者如堵。其形状与世所传绣画者迥异,毛黑黄色,
长数寸。或投以鸡,先以爪抟而吹之。一吹,则毛尽落如扫,亦理之奇也。
○阎王
李常久,临朐人。壶槪谝埃缗钆疃矗歹熘:笠怨仕剩�
旁有广第,殿阁弘丽。一青衣人自内出,邀李,李固辞。青衣人要遮甚殷,李曰:
“素不相识,得无误耶?”青衣云:“不误。”便言李姓字。问:“此谁家第?”
云:“入自知之。”入,进一层门,见一女子手足钉扉上,近视之,其嫂也,大
骇。李有嫂,臂生恶疽,不起者年余矣。因自念何得至此。转疑招致意恶,畏沮
却步,青衣促之,乃入。至殿下,上一人,冠带如王者,气象威猛。李跪伏,莫
敢仰视。王者命曳起之,慰之曰:“勿惧。我以曩昔扰子杯酌,欲一见相谢,无
他故也。”李心始安,然终不知故。王者又曰:“汝不忆田野酹奠时乎?”李顿
悟,知其为神,顿首曰:“适见嫂氏,受此严刑,骨肉之情,实怆于怀。乞王怜
宥!”王者曰:“此甚悍妒,宜得是罚。三年前,汝兄妾盘肠而产,彼阴以针刺
肠上,俾至今脏腑常痛。此岂有人理者!”李固哀之,乃曰:“便以子故宥之。
归当劝悍妇改行。”李谢而出,则扉上无人矣。归视嫂,嫂卧榻上,创血殷席。
时以妾拂意故,方致诟骂。李遽劝曰:“嫂勿复尔!今日恶苦,皆平日忌嫉所致。”
嫂怒曰:“小郎若个好男儿,又房中娘子贤似孟姑姑,任郎君东家眠,西家宿,
不敢一作声。自当是小郎大乾纲,到不得代哥子降伏老媪!”李微晒曰:“嫂勿
怒,若言其情,恐欲哭不暇矣。”嫂曰:“便曾不盗得王母箩中线,又未与玉皇
案前吏一眨眼,中怀坦坦,何处可用哭者!”李小语曰:“针刺人肠,宜何罪?”
嫂勃然色变,问此言之因,李告之故。嫂战惕不已,涕泗流离而哀鸣曰:“吾不
敢矣!”啼泪未干,觉疼顿止,旬日而瘥。由是立改前辙,遂称贤淑。后妾再产,
肠复堕,针宛然在焉。拔去之,肠痛乃瘳。
异史氏曰:“或谓天下悍妒如某者,正复不少,恨阴网之漏多也。余曰:不
然。冥司之罚,未必无甚于钉扉者,但无回信耳。”
○土偶
沂水马姓,娶妻王氏,琴瑟甚敦。马早逝,王父母欲夺其志,王矢不他。姑
怜其少,亦劝之,王不听。母曰:“汝志良佳,然齿太幼,儿又无出。每见有勉
强于初,而贻羞于后者,固不如早嫁,犹恒情也。”王正容,以死自誓,母乃任
之。女命塑工肖夫像,每日酹献如生时。
一夕,将寝,忽见土偶人欠伸而下。骇心愕顾,即已暴长如人,真其夫也。
女惧,呼母,鬼止之曰:“勿尔。感卿情好,幽壤酸辛。一门有忠贞,数世祖宗
皆有光荣。吾父生有损德,应无嗣,遂至促我茂龄。冥司念尔苦节,故令我归,
与汝生一子承祧绪。”女亦沾襟,遂燕好如平生。鸡鸣,即下榻去。如此月余,
觉腹微动。鬼乃泣曰:“限期已满,从此永诀矣!”遂绝。
女初不言,即而腹渐大,不能隐,阴告其母。母疑涉妄,然窥女无他,大惑
不解。十月,果举一男。向人言之,闻者无不匿笑,女亦无以自伸,有里正故与
马有隙,告诸邑令。今拘讯邻人,并无异言。令曰:“闻鬼子无影,有影者伪也。”
抱儿日中,影淡淡如轻烟然。又刺儿指血付土偶上,立入无痕,取他偶涂之,一
拭便去。以此信之。长数岁,口鼻言动,无一不肖马者。群疑始解。
○长治女子
陈欢乐,潞之长治人,有女慧美。一道士行乞,睨之而去。由是日持钵近廛
间。适一瞽人自陈家出,道士追与同行,问何来。瞽云:“适从陈家推造命。”
道士曰:“闻其家有女郎,我中表亲欲求姻好,但未知其甲子。”瞽为述之,道
士乃别而去。居数日,女绣于房,忽觉足麻痹,渐至股,又渐至腰腹,俄而晕然
倾仆。定逾刻,始恍惚能立,将寻告母。及出门,则见茫茫黑波中,一路如线,
骇而却退,门舍居庐,已被黑水淹没。又视路上,行人绝少,惟道士缓步于前。
遂遥尾之,翼见同乡以相告语。走数里,忽睹里舍,视之,则己家门。大骇曰:
“奔驰如许,固犹在村中。何向来迷惘若此!”欣然入门,父母尚未归。复仍至
己房,所绣业履,犹在榻上。自觉奔波殆极,就榻憩坐。道士忽入,女大惊欲遁。
道士捉而捺之,女欲号,则喑不能声。道士急以利刃剖女心,女觉魂飘飘离壳而
立,四顾家舍全非,惟有崩崖若覆。视道士以己心血点木人上,又复叠指诅咒,
女觉木人遂与己合。道士嘱曰:“自兹当听差遣,勿得违误!”遂佩戴之。
陈氏失女,举家惶惑。寻至牛头山,始闻村人传言,岭下一女子剖心而死。
陈奔验,果其女也。泣以诉宰。宰拘岭下居人,拷掠几遍,讫无端绪。姑收群犯,
以待覆勘。道士去数里外,坐路旁柳树下,忽谓女曰:“今遣汝第一差,往侦邑
中审狱状,去当隐身暖阁上。倘见官宰用印,即当趋避,切记勿忘!限汝辰去巳
来。迟一刻,则以一针刺汝心中,令作急痛;二刻,刺二针;至三针,则使汝魂
魄销灭矣。”女闻之,四体惊悚,飘然遂去。瞬息至官廨,如言伏阁上。一时岭
下人罗跪堂下,尚未讯诘。适将钤印公牒,女未及避,而印已出匣。女觉身躯重
耎,纸格似不能胜,嚗然作响,满堂愕顾。宰命再举,响如前;三举,翻坠地
下,众悉闻之。宰起祝曰:“如是冤鬼,当便直陈,为汝昭雪。”女哽咽而前,
历言道士杀己状、遣己状。宰差役驰去,至柳树下,道士果在。捉还,一鞫而服。
人犯乃释。宰问女:“冤雪何归?”女曰:“将从大人。”宰曰:“我署中无处
可容,不如暂归汝家。”女良久曰:“官署即吾家,我将入矣。”宰又问,音响
已寂。退入宅中,则夫人生女矣。
○义犬
潞安某甲,父陷狱将死,搜括囊蓄,得百金,将诣郡关说。跨骡出,则所养
黑犬从之。呵逐使退。既走,则又从之,鞭逐不返,从行数十里。某下骑,趋路
侧私焉。既,乃以石投犬,犬始奔去;某既行,则犬欻然复来,啮骡尾。某怒鞭
之,犬鸡吠不已。忽跃在前,愤龁骡首,似欲阻其去路。某以为不祥,益怒,回
骑驰逐之。视犬已远,乃返辔疾驰,抵郡已暮。及扫腰橐,金亡其半,涔涔汗下,
魂魄都失。辗转终夜,顿念犬吠有因。候关出城,细审来途。又自计南北冲衢,
行人如蚁,遗金宁有存理。逡巡至下骑所,见犬毙草间,毛汗湿如洗。提耳起视,
则封金俨然。感其义,买棺葬之,人以为义犬冢云。
○鄱阳神
翟湛持,司理饶州,道经鄱阳湖。湖上有神祠,停盖游瞻。内雕木普郎死节
神像,翟姓一神,最居末坐。翟曰:“吾家宗人,何得在下!”遂于上易一座。
既而登舟,大风断帆,桅樯倾侧,一家哀号。俄一小舟,破浪而来,既近官舟,
急挽翟登小舟,于是家人尽登。审视其人,与翟姓神无少异。无何,浪息,寻之
已杳。
○伍秋月
秦邮王鼎,字仙湖,为人慷慨有力,广交游。年十八,未娶,妻殒。每远游,
恒经岁不返。兄鼐,江北名士,友于甚笃。劝弟勿游,将为择偶。生不听,命舟
抵镇江访友,友他出,因税居于逆旅阁上。江水澄波,金山在目,心甚快之。次
日,友人来,请生移居,辞不去。居半月余,夜梦女郎,年可十四五,容华端妙,
上床与合,既寤而遗。颇怪之,亦以为偶然。入夜,又梦之;如是三四夜。心大
异,不敢息烛,身虽偃卧,惕然自警。才交睫,梦女复来,方狎,忽自惊寤,急
开目,则少女如仙,俨然犹在抱也。见生醒,顿自愧怯。生虽知非人,意亦甚得,
无暇问讯,直与驰骤。女若不堪,曰:“狂暴如此,无怪人不敢明告也。”生始
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