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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政有治乱;兵无强弱,而将有能否。伏见中郎将张奂,才略兼优,宜正元帅,
以从众望。若犹谓愚臣宜充军事者,愿乞冗官,以为奂副。”朝廷从之,以奂代
为度辽将军,规为使匈奴中郎将。及奂迁大司农,规复代为度辽将军。
规为人多意算,自以连在大位,欲退身避第,数上病,不见听。会友人上郡
太守王旻丧还,规缟素越界,到下亭迎之。因令客密告并州刺史胡芳,言规擅远
军营,公违禁宪,当急举奏。芳曰:“威明欲避第仕涂,故激发我耳。吾当为朝
廷爱才,何能申此子计邪!”遂无所问。及党事大起,天下名贤多见染逮,规虽
为名将,素誉不高。自以西州豪桀,耻不得豫,乃先自上言:“臣前荐故大司农
张奂,是附党也。又臣昔论输左校时,太学生张凤等上书讼臣,是为党人所附也。
臣宜坐之。”朝廷知而不问,时人以为规贤。
在事数岁,北边威服,永康元年,征为尚书。其夏日食,诏公卿举贤良方正,
下问得失。规对曰:
天之于王者,如君之于臣,父之于子也。诫以灾妖,使从福祥。陛下八年之
中,三断大狱,一除内嬖,再诛外臣。而灾异犹见,人情未安者,殆贤愚进退,
威刑所加,有非其理也。前太尉陈蕃、刘矩,忠谋高世,废在里巷;刘祜、冯绲、
赵典、尹勋,正直多怨,流放家门;李膺、王畅、孔翊,洁身守礼,终无宰相之
阶。至于钩党之衅,事起无端,虐贤伤善,哀及无辜。今兴改善政,易于覆手,
而群臣杜口,鉴畏前害,互相瞻顾,莫肯正言。伏愿陛下暂留圣明,容受謇直,
则前责可弭,后福必降。
对奏,不省。
迁规弘农太守,封寿成亭侯,邑二百户,让封不受。再转为护羌校尉。熹平
三年,以疾召还,未至,卒于穀城,年七十一。所著赋、铭、碑、赞、祷文、吊、
章表、教令、书、檄、笺记,凡二十七篇。
论曰:孔子称“其言之不怍,则其为之也难”。察皇甫规之言,其心不怍哉!
夫其审己则干禄,见贤则委位,故干禄不为贪,而委位不求让;称己不疑伐,而
让人无惧情。故能功成于戎狄,身全于邦家也。
张奂字然明,敦煌渊泉人也。父忄享,为汉阳太守。奂少游三辅,师事太尉
朱宠,学《欧阳尚书》。初,《牟氏章句》浮辞繁多,有四十五万余言,奂减为
九万言。后辟大将军梁冀府,乃上书桓帝,奏其《章句》,诏下东观,以疾去官,
复举贤良,对策第一,擢拜议郎。
永寿元年,迁安定属国都尉。初到职,而南匈奴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七
千余人寇美稷,东羌复举种应之,而奂壁唯有二百许人,闻即勒兵而出。军吏以
为力不敌,叩头争止之。奂不听,遂进屯长城,收集兵士,遣将王卫招诱东羌,
因据龟兹,使南匈奴不得交通东羌。诸豪遂相率与奂和亲,共击薁鞬等,连战破
之。伯德惶恐,将其众降,郡界以宁。
羌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酋长又遗金鐻八枚,奂并受之,而召
主簿于诸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怀。”
悉以金马还之。羌性贪而贵吏清,前有八都尉率好财货,为所患苦,及奂正身洁
己,威化大行。
迁使匈奴中郎将。时,休屠各及朔方乌桓并同反叛,烧度辽将军门,引屯赤
坑,烟火相望。兵众大恐,各欲亡去。奂安坐帷中,与弟子讲诵自若,军士稍安。
乃潜诱乌桓阴与和通,遂使斩屠各渠帅,袭破其众。诸胡悉降。
延熹元年,鲜卑寇边,奂率南单于击之,斩首数百级。
明年,梁冀被诛,奂以故吏免官禁锢。奂与皇甫规友善,奂既被锢,凡诸交
旧莫敢为言,唯规荐举前后七上。在家四岁,复拜武威太守。平均徭赋,率厉散
败,常为诸郡最,河西由是而全。其俗多妖忌,凡二月、五月产子及与父母同月
生者,悉杀之。奂示以义方,严加赏罚,风俗遂改,百姓生为立祠。举尤异,迁
度辽将军。数载间,幽、并清静。
九年春,征拜大司农。鲜卑闻奂去,其夏,遂招结南匈奴、乌桓数道入塞,
或五六千骑,或三四千骑,寇掠缘边九郡,杀略百姓。秋,鲜卑复率八九千骑入
塞,诱引东羌与共盟诅。于是上郡沈氐、安定先零诸种共寇武威、张掖,缘边大
被其毒。朝廷以为忧,复拜奂为护匈奴中郎将,以九卿秩督幽、并、凉三州及度
辽、乌桓二营,兼察刺史、二千石能否,赏赐甚厚。匈奴、乌桓闻奂至,因相率
还降,凡二十万口。奂但诛其首恶,余皆慰纳之。唯鲜卑出塞去。
永康元年春,东羌、先零五六千骑寇关中,围礻殳祤,掠云阳。夏,复攻
没两营,杀千余人。冬,羌岸尾、摩蟞等胁同种复抄三辅。奂遣司马尹端、
董卓并击,大破之,斩其酋豪,首虏万余人,三州清定。论功当封,奂不事宦官,
故赏遂不行,唯赐钱二十万,除家一人为郎。并辞不受,而愿徙属弘农华阴。旧
制边人不得内移,唯奂因功特听,故始为弘农人焉。
建宁元年,振旅而还。时窦太后临朝,大将军窦武与大傅陈蕃谋诛宦官,事
泄,中常侍遭节等于中作乱,以奂新征,不知本谋,矫制使奂与少府周靖率五营
士围武。武自杀,蕃因见害。奂迁少府,又拜大司农,以功封侯。奂深病为节所
卖,上书固让,封还印绶,卒不肯当。
明年夏,青蛇见于御坐轩前,又大风雨雹,霹雳拔树,诏使百僚各言灾应。
奂上疏曰:
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生于火,相须乃明。蛇能屈申,配龙腾蛰。顺
至为休征,逆来为殃咎。阴气专用,则凝精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
志宁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默,人怀震愤。昔周公葬
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
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
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顾复之报。
天子深纳奂言,以问诸黄门常侍,左右皆恶之,帝不得自从。
转奂太常,与尚书刘猛、刁韪、卫良同荐王畅、李膺可参三公之选,而曹节
等弥疾其言,遂下诏切责之。奂等皆自囚廷尉,数日乃得出,并以三月俸赎罪。
司隶校尉王寓,出于宦官,欲借宠公卿,公求荐举,百僚畏惮,莫不许诺,唯奂
独拒之。寓怒,因此遂陷以党罪,禁锢归田里。
奂前为度辽将军,与段颎争击羌,不相平。及颎为司隶校尉,欲逐奂归敦煌,
将害之。奂忧惧,奏记谢颎曰:
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足下仁笃,照其辛苦,使人未
反,复获邮书。恩诏分明,前以写白,而州期切促,郡县惶惧,屏营延企,侧待
归命。父母朽骨,孤魂相托,若蒙矜怜,壹惠咳唾,则泽流黄泉,施及冥寞,非
奂生死所能报塞。夫无毛发之劳,而欲求人丘山之用,此淳于髡所以拍髀仰天而
笑者也。诚知言必见讥,然犹未能无望。何者?朽骨无益于人,而文王葬之;死
马无所复用,而燕昭宝之。党同文、昭之德,岂不大哉!凡人之情,冤而呼天,
穷则叩心。今呼天不闻,叩心无益,诚自伤痛。俱生圣世,独为匪人。孤微之人,
无所告诉。如不哀怜,便为鱼肉。企心东望,无所复言。
颎虽刚猛,省书哀之,卒不忍也。时,禁锢者多不能守静,或死或徙。奂闭
门不出,养徒千人,著《尚书记难》三十余万言。
奂少立志节,尝与士友言曰:“大丈夫处世,当为国家立功边境。”及为将
帅,果有勋名。董卓慕之,使其兄遗缣百匹。奂恶卓为人,绝而不受。光和四年
卒,年七十八。遗命曰:“吾前后仕进,十要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
通塞命也,始终常也。但地叄ぺぃの尴冢床枣啵我远っ埽�
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措尸灵床,幅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
从意,庶无咎吝。”诸子从之。武威多为立祠,世世不绝。所著铭、颂、书、教、
诫述、志、对策、章表二十四篇。
长子芝,字伯英,最知名。芝及弟昶,字文舒,并善草书,至今称传之。
初,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怀孕,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讯之占者,曰:“必
将生男,复临兹邦,命终此楼。”既而生子猛,以建安中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
郸商,州兵围之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烧而死,卒如占云。
论曰:自啵缰猓泄偈朗ⅲ╉昙洌暮V冢磺谐莘哂�
愿投兵于其族。陈蕃、窦武奋义草谋,征会天下,名士有识所共闻也,而张奂见
欺竖子,扬戈以断忠烈。虽恨毒在心,辞爵谢咎。《诗》云:“啜其泣矣,何嗟
及矣!”
段颎字纪明,武威姑臧人也。其先出郑共叔段,西域都护会宗之从曾孙也。
颎少便习弓马,尚游侠,轻财贿,长乃折节好古学。初举孝廉,为宪陵园丞、阳
陵令,所在有能政。
迁辽东属国都尉。时鲜卑犯塞,颎即率所领驰赴之。既而恐贼惊去,乃使驿
骑诈赍玺书诏颎,颎于道伪退,潜于还路设伏。虏以为信然,乃入追颎。颎因大
纵兵,悉斩获之。坐诈玺书伏重刑,以有功论司寇。刑竟,征拜议郎。
时,太山、琅邪贼东郭窦、公孙举等聚众三万人,破坏郡县,遣兵讨之,连
年不克。永寿二年,桓帝诏公卿选将有文武者,司徒尹颂荐颎,乃拜为中郎将。
击窦、举等,大破斩之,获首万余级,余党降散。封颎为列侯,赐钱五十万,除
一子为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