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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老爷。依我看,他今天情绪有点不对头。”
比阿特丽斯扬起了眉毛。她总是很关心自己的佣人,但是,他们谁也不敢不经允许或是由于“情绪不对头”不打招呼就擅自离开。
他们吃完午饭,她看了看窗户说:
“瞧,他来了。好象喝醉了。”
“他不喝酒。为什么你认为……啊!”
沃尔特跳起来,向门口奔去。包维斯的脸象甜菜一样红,他气喘吁吁,摇摇晃晃,急促地从陡峭小路上往上爬。
“包维斯!站住!不要动!”
比阿特丽斯有生以来头一次听到她哥哥用这种声调说话。包维斯立刻站住了,等着,他站不稳,喘着粗气。沃尔特奔回屋子,匆忙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从桌上抓起一只没有洗过的杯子,斟上白兰地,又跑出去了。
“喝掉,不要动。”
他一只手搂住包维斯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他的脉搏。
“现在可以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不过要慢慢走。”
他仍然严肃地皱着眉头,扶包维斯走到台阶前。比阿特丽斯在门口迎候他们。
“我帮得上忙吗?”
“不用了,谢谢,比。没有什么危险了。”
“夫人,请原谅我,”包维斯开口说,但沃尔特止住了他:
“不要说话”
他把自己的俘虏送进房间,让他躺在卧榻上。又过了几分钟,他才回到妹妹身边来。比阿特丽斯听见他在关门的时候说:
“不要动,等我回来。”
“他怎么了,沃尔特?”
“他太累了,心脏又衰弱,总有一天会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是不是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呢?”
“当然。我叫罗伯茨赶车去特列南斯,让他在那儿等到大夫脱出身来。比,很遗憾,咱们今天外出的计划只得推迟了。”
“当然。我到底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事呢?”
“不用,过去我也应付过他发病。现在他没有危险了。可是我们只得让爱莲把她的房间让给包维斯住几天,让她暂时搬到顶楼上去。他不能上楼。你最好躺下休息一会儿,亲爱的。”
她走后,沃尔特又去看了看病人,随后打开厨房的门,让爱莲煮点燕麦粥,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房,工作了一小时左右。当他端着稀饭来到客厅时,稍有好转的包维斯睁开了眼睛,就象一头要咬人的狗,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主人。
“您好一点了吗?”
“谁说我不好?”
“好吧,那就喝粥吧。不许起来,等大夫给您检查。”
“我不愿意大夫在我身边转悠。”
“最好还是让大夫给您检查一下。包维斯,您听着。如果您不愿意,就不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但是下次您要想出去,就跟我先打声招呼。由爱莲或者我来做午饭,您就用不着急住山上跑。如果您记不住大夫的劝告,那么您至少不要忘记,特乐福德夫人重病后刚刚恢复。由于什么人平白无故垭个心脏病发作,这会惊动她,对她的身体不利。”
包维斯在卧榻上坐了起来,生气地说:
“平白无故!可不是!对她不利!那么依您看,这么大热天让她去碰那头发疯的公牛,对她有好处吗?在她出了那件事以后……真聪明,没说的!”
“碰上什么公牛?”
“还问碰上什么公牛!我亲耳听您说过,要带她到祭司墓碑那儿去。如果不经过农场主马丁的领地,怎么到那儿去呢?他最近买了一头德文郡的棕色公牛,您也许还不知道吧?他把这头牛放牧在草原上。现在您可以放心地带她去那儿。这头牛已关进牲口棚了,一直到关到明天早晨。不过我认为,你们最好走另一条路,不要让她听见它的哞哞的叫声。”
“我懂了,”沃尔特一面说,一面寻思:来回差不多十英里,山路很陡,太阳又烤人……
“您懂了!我很高兴,您总算明白了!真奇怪,既然我一次又一次提醒您,您还不给我增加报酬”
“如果您要的话,我就给,”沃尔特心平气和地说。“要多少?”
看样子,这是最后的一点余力。包维斯又躺下了,转过身去,脸朝着墙。
“全是废话。最好把钱攒起来,自己去买一件象样的礼服,您早就需要一件好衣服了。到那个时候,您就会象一位慈善的基督教徒应该做的那样,哪怕是去一次教堂也好。”
沃尔特微微一笑。
“您就替我去吧。”
“我可不是头一次替您做事了,”包维斯顶嘴说。
“对,”沃尔特说,“而且我也不愿意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您要静静地躺着休息,自己喝燕表粥,否则我就得用小勺喂您,就像喂小孩一样。包维斯,记住,这是命令。我并不想在您这里坐一夜。”
“包维斯用威尔士语嘟哝了几句。只有家乡话才能表达他的强烈感情。”
妹妹在书房里等沃尔特。他疲倦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她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
“让爱莲给你斟茶;你太累了。”
“全是因为包维斯,范妮刚让我安静下来,他又来了。”
“你弄明白出了什么事吗?”
“弄明白了。我忘了不应该忘的事,他在炎热的阳光下走了八英里半,就是为了纠正我的疏忽然后又跑着上山,因为咱们的午饭要误时了。”
“他为什么预先不告诉你一声呢?”
“因为他生我气。瞧,我好象是神仙,没有权利犯错误。”
“亲爱的,这太感动人了,如果他除了忠心耿耿以外,再善于思索一点,你的生活就会更好一点,你不能向他说清楚吗?”
沃尔特象平常一样颇有耐心地微微一笑。
“如果他身上少一点忠心耿耿和威尔士人的固执,我们俩会过得更好些。但他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俩只好忍受,有朝一日他会心脏破裂,成为我的累赘。这迟早会发生的,那将是我的过错。”
“沃尔特,你不要认为一切总是你的过错。既然他这样固执……”
他笑了笑,看上去有点忧郁。
“好吧,那么算是我不幸的命运的过错吧。显然,命中注定有人依恋我,对这种依恋之情,我既没有去寻找,也不能给以报答。不错,我……对包维斯很好,除他过分的考验我的耐心的情况外,比如今天……可是他随时都能够为我而牺牲。糟糕的是,这样做又没有任何理由。任何人处在我的地位,都会那样对待他的;那是他病倒在里斯本时候的事,我是偶然到那儿去的。”
“他是明白事理的,但远不是任何人都能这样。我认为,你和包维斯都应该安排一下自己个人的生活。但是你不要认为,范妮也会由于忠贞不渝的爱情而痛苦。除了自己,她不会爱上任何人和任何东西——这就是本性。”
“你确信是这样吗?如果我也相信的话,我就会得到自由。我愿意把我的全部财产的三分之二给她。但是我不想重复自己的错误……”他停了片刻。“我以前认为妈妈就是这样的…”
“你过去的看法是对的!”
她那突发的愤怒使他不禁抬起了头。
“比,你难道还能饶恕她吗?现在还不能吗?”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能饶恕。沃尔特,你也许是个虔诚失,有时我甚至对此深信不疑;但我并不虔诚。”
“我远远不是那样虔诚,亲爱的;如果你哪怕知道一点关于我的事,你就会相信这一点。但是从妈妈死去以后,比起你来,我也许对她了解得更多。过去我对她的看法和你一样。”
“那么现在呢?”
“现在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徘徊在地狱门口,请求饶恕的可怜的幽灵。这是一个妇女的幽灵,她是阿芙洛迪特。基普尔斯卡娅的牺牲品。”
“她的牺牲品的幽灵你也看见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回答说:
“比,你相信你所见到的幽灵不是你个人恩怨的产物吗?”
她心慌意乱,诧异地望着他。他把目光移开,继续说道: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也没有去猜测,在你出嫁前,你看见过什么,经受过什么,知道些什么。我知道那一定是骇人听闻的,否则你的青春不会在十九岁的时候就枯萎。不管怎样,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
“现在是毫无意义了,”她脸上的肌肉痉挛着。“这是一个幻影,我从来没有对你,也没有对任何人谈过。但它横在我和包比之间;可现在包比死了,想改变什么也为时太晚了。”
“格拉迪斯还活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过来,你爱哈里和迪克,甚至也爱亨利。”
她望着地板,一动不动地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来,走出房间。从童年算起,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她热泪盈眶。
第二部 第二章
学校放假后,亨利把两个儿子带到卡贵西安来了。简陋的农场主虽然使他内心深处感到不安,但他打算迁就。比阿特丽斯能恢复得这样好,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孩子们抱怨饭菜不可口,床铺不舒适,这时,出于对命运的无限感激之情,他突如其来地严肃教训了他们一顿。
他对孩子们说,即使当真这样不好,沃尔特和包维斯也帮了他们一家的大忙,他们的恩情是无法报答的。毫无疑问,给他们找的住处也是这儿能找到的最好的房子,所以发牢骚就是缺乏教养,忘恩负义。
哈里和迪克没有反驳的顺从了。后来他们发现,骑着马儿在平原上尽兴驰骋,吸足带咸味的空气以后,他们就能狼吞虎咽地吃光并不可口的康沃尔郡馅饼和“大眼鱼”馅烤饼。在铺着干净的旧被褥的香蕨草垫上,也能睡得很香。
不过他们的修养在面临着一次比较严重的考验。最近两人星期,他们日夜想着划船。就他们的年龄来说,他们俩算是不错的划船手了。他们一直美滋滋地幻想着,他们如何心灵手巧地把船划过了湍急的漩涡,绕过可怕的暗礁,回学校后可以谦虚地向钦佩而羡慕的同学讲述自己的历险。现在他们了解到,在卡贵西安划船,他们不过是充当乘客这种丢脸的角色。
“我感到很遗憾,”舅舅对他们说,“你们不能象我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