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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定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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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过身。“对不起,你喊谁?”

原来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佩姬和凯特住院医生既然已经干到第四个年头,开刀动手术就变成了经常性的工作。

凯特在神经外科工作,她总是不断地为人脑壳中那种叫作神经元的,抵得上万亿台电脑的奇迹惊叹不已。这种工作让人激动万分。

凯特对一道工作的大多数医生非常尊重。他们是聪明过人和技艺高超的医生。但也有那么几个常让她难受。他们试图要和她约会,而凯特越是拒绝和他们外出,就越使他们心痒难熬。

她听见有个医生低声说:“那个裤裆里挂铁锁的女人来啦。”

她正在协助基布勒大夫做一个脑手术。在头颅骨上刚切了个小口子,凯特正用一把小牵开器撑着那个切口,基布勒大夫就把一个橡胶插管推进左脑室,左半脑中央凹处。凯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正在进行的手术上。

基布勒大夫瞥了她一眼,一边干活儿,一边说:“你们听说过一个酒鬼的故事吗?这个酒鬼摇摇晃晃地进了一家酒吧。他说,‘给我一杯喝的,赶快!’酒吧老板说,‘我不能给你,你已经醉了。’”

圆头锉子继续往深处打进去。

“‘如果你不给我酒喝,我就自尽。’”

脑脊液从左脑室的插管中流出来。

“‘我来告诉你我打算怎么办,’酒吧老板说。‘我有三件事想办,你替我干了,我就给你一瓶酒。’”

他继续讲着,15毫升的空气打进了脑室,Ⅹ光机在前后和侧面拍摄着图像。

“‘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橄榄球选手吗?我赶不走他,我要你把他扔出去。第二件事,我办公室里有一只宠物鳄鱼,坏了一颗牙。它很狡猾,我没法让兽医接近它。最后一件事,卫生部的一个女医生想把我这儿封掉。你去操了她,这样你就能得到一瓶酒。’”

一名助理护士正在用海绵吸血,以减少出血量。

“那酒鬼把橄榄球手扔了出去,然后进了鳄鱼呆的办公室。15分钟之后,他出来了,满身是血,衣服撕烂了,然后说‘坏了一颗牙的女医生在哪儿?’”

基布勒大夫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明白了吗?他操的是那条鳄鱼,而不是女医生。也许这是一场更妙的体验吧!”

凯特站在那儿,怒气冲天,恨不得就扇他一耳光。

手术做完了,凯特回到准备室,极力想克制自己的怒火。我决不让这个杂种压垮我。决不让。

时不时地,佩姬也和医院的大夫们外出,但她拒绝和其中任何人卷进罗曼蒂克的关系里去。阿尔弗雷德·特纳伤透了她的心,她下定决心决不让这事重演。

她把大多数白天和夜晚都花在医院里。工作日程安排得几乎让人累垮。佩姬目前正在做着外科手术,而且她很喜欢这种手术。

有天上午,外科主任乔治·英格伦差人来找她。

“你今年将开始做专科,心血管外科。”

她点点头。“好的。”

“另外,我还有件会让你高兴的事。你听说过巴克大夫吗?”

佩姬惊奇地看着他。“是劳伦斯·巴克大夫?”

“是的。”

“当然听说过。”

所有的医生都听说过劳伦斯·巴克大夫的大名。他是世界上最声誉卓著的心血管外科专家。

“好的,他上周从沙特阿拉伯回来,他曾在那儿给国王动过手术。巴克大夫是我的老朋友,他答应每个星期到我们这儿来工作3天,为了公众的利益。”

“这真是太棒了!”佩姬兴奋地嚷起来。

“我将让你参加他的小组。”

佩姬愣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非常感激。”

“这对你是个极好的机会。你能从他那里学到很多。”

“我相信我能够。谢谢你,乔治。我实在太感激了。”

“你明天早晨6点钟开始随他查房。”

“我期待着。”

“期待着”实际上还说得不全。和像劳伦斯·巴克大夫这样的人一同工作是佩姬梦寐以求的。我这是什么意思?“像劳伦斯·巴克大夫这样的人?”天下只有一个劳伦斯·巴克大夫。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张他的照片,但她可以想象得出他是什么模样。他会是高个子,英俊潇洒,满头银发,一双修长和敏捷的手。一个心地温和谦恭有礼的人。我们将在一起工作,佩姬想道。我要使自己成为不可或缺的。我想知道他结过婚没有。

那天夜里,佩姬做了一个与巴克大夫有关的性梦。

佩姬醒过来时,人正从床上掉下来。

第二天早晨6点钟,佩姬和高级住院医生乔尔·菲利普以及另外5名见习医生正心情紧张地在二楼走廊里等待着。一位个子矮小,面色阴郁的男人直朝他们冲过来。他走路时身体前倾,就好像顶着一阵强风。

他走近这伙人。“你们都站在这儿到底是干什么?我们走!”

佩姬过了一会儿才镇静下来,急忙往前追上其他人。他们沿着过道一边走,巴克大夫一边急促地讲着:“你们每天有30到35个病人需要照看。我要你们对每个病人都做出详细的记录。清楚了吗?”

接着是一阵小声的诺诺,“是的,先生。”

他们来到第一间病房。巴克大夫径直朝一位40多岁的男病人床前走过去,他的生硬而令人生畏的态度立刻为之一变。他轻轻拍拍病人肩膀,微笑着说:“早上好。我是巴克大夫。”

“早上好,大夫。”

“你今天早晨感觉如何?”

“我的胸部痛。”

巴克大夫研究了一下床脚的病情记录,然后转身问菲利普大夫:“他的Ⅹ光片有什么情况?”

“没有变化,他康复得很好。”

“我们再做一次血细胞计数。”

菲利普大夫做了笔录。

巴克大夫又拍拍病人胳膊,笑着说:“看上去很好。我们再过一个星期就会让你出院啦。”他转过身急急地对住院医生们说,“往前走!我们还有好多病人要看呢。”

我的上帝!佩姬心想。真是个双重性格的人啊!

下一个病人是个过度肥胖的女人,身上带着心脏起搏器。巴克大夫看了看她的病情记录。“早上好,谢尔比太太。”他的口气让人觉着宽心。“我是巴克大夫。”

“你们还打算让我在这儿呆多久?”

“好呀,你这么可爱,我愿让你在这儿永远呆下去,不过我是有妻子的人啦。”

谢尔比太太咯咯地笑起来。“那她准是个幸运的女人。”

巴克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病情记录。“我要说你差不多就可以回家了。”

“那太好了。”

“我今天下午再过来看你。”

劳伦斯·巴克转身对住院医生们说:“往前走。”

他们顺从地跟在大夫身后,来到了一间半专用病房,床上躺着一个危地马拉小男孩,焦灼的家人围在四周。

“早上好,”巴克大夫热情地说。他扫视了一下病情记录。“你今天早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大夫。”

巴克大夫转身问菲利普,“电解液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大夫。”

“这是个好消息。”他拍拍男孩的胳膊。“鼓起勇气,别害怕。”

母亲急切地问道,“我儿子会好起来的吗?”

巴克大夫微笑道,“我们会为他尽一切可能。”

“谢谢你,大夫。”

巴克大夫跨出病房,来到走廊里,其他人跟在他后面。他停下脚步。“病人得的是非炎性心肌病,有不规则的发热、震颤、头痛和局部水肿。你们哪一位天才能告诉我,它最普遍的起因是什么?”

大家默不作声。佩姬犹犹豫豫地说,“我想它是先天的……遗传性的。”

巴克大夫看着她,鼓励地点点头。

佩姬觉得喜人,就继续说。“它越过……等一下……”她极力回想着。“它通过母亲的基因隔代遗传。”她停下来,面红耳赤,颇有些得意。

巴克大夫盯着她看了片刻。“放狗屁!这是锥虫病。它在拉美人中感染。”他很不快活地看着佩姬。“耶稣啊!谁对你说的你还算个医生?”

佩姬的脸像火烧一样发红。

剩下的查房对她来讲实在是不堪。他们又看了24个病人,佩姬只觉得巴克大夫一上午的时间全都花在想方设法羞辱她上了。巴克只对她一个人提问,考查和试探。当她讲对了的时候,他没有一句赞许的话;如果说错了,他就对她大喊大叫。有一次佩姬犯了个错误,巴克吼起来,“你连给我的狗开刀都不配!”

查房终于结束时,高级住院医生菲利普说,“我们下午两点再开始查房,带着你们的笔记本,把每个病人的病情都记下来,不要有遗漏。”

他看着佩姬,心存怜悯地想说些什么,然而转过身去和巴克大夫汇合了。

佩姬心想,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杂种。

第二天夜里,佩姬值夜班。她在几个抢救室之间疲于奔命,从一个危重病人忙到另一个危重病人,极力顶住汹涌而至的灾难浪头。

凌晨1时,她总算睡下来。她没有听到一辆救护车拉响警报器,呼啸着飞驶进医院,在急救处门前戛然停下。两名护理人员迅速拉开车门,把昏迷的病人从担架上移到轮床上,推着它穿过入口,进了1号抢救室。

值班医辅人员已经被无线电话叫来待命。一名护士陪在病人身边一路小跑,另一名护士等在坡道的顶端。60秒钟之后,病人已被从轮床移上了检查台。

他是个年轻人,满身是血,很难看出长得什么模样。

一名护士开始动手,用大剪刀剪开他那已撕坏的衣服。

“看上去好像全碎了。”

“他像只被宰的猪在淌血。”

“我摸不到他的脉搏。”

“谁值夜班?”

“泰勒大夫。”

“快把她找来。如果她来得快,兴许他还有救。”

佩姬被电话铃声吵醒。

“喂……?”

“我们1号抢救室有危重病人,大夫。我想他挺不过去了。”

佩姬从帆布床上坐起。“好的。我就来。”

她看了看手表。凌晨1点30分。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电梯走去。

1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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