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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佩里高兴地问。
“很好。”桑德斯回答。
“我今天愉快极了。”
“很高兴听到这话。”
“太愉快了,”佩里说,“我们审理了一个案子,我告诉你吧,我们惩罚了那个笨蛋。”
“真棒。”桑德斯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以此想使佩里心领神会,自动走开。
佩里并没领会他的意思。“是呀,那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案子,对我们大家来说都很吃力,”他说,“当事人是个女人,她在微形技术公司工作。她声称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未得到提拔。说实话,这不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因为她酗酒,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出现这些麻烦。可是我们事务所有一个姑娘,她是西班牙人,名叫路易斯·弗尔南德斯,她对这些性别歧视的案子感兴趣得要命,要命!她最终说服陪审团赔偿了我们的当事人将近50万美元。她过去打的16场官司中,赢了14场。她平时待人温柔娴静,可骨子里却冷若冰霜。告诉你吧,有时女人能把我吓得要死。”
桑德斯什么也没说。
他到家时屋子里一片静寂。孩子们已经睡着了,苏珊总是习惯于安排孩子早早睡觉。他朝楼上走去。妻子正坐在床上看书,法律文件摊得满床都是。她看见他后,立刻下床向他走来,紧紧抱着他。他身体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起来。
“真抱歉,汤姆,”她说,“今天早晨的事真抱歉,听到你公司发生的一切我感到很遗憾。”她仰起头,轻柔地吻着他的双唇。他胆怯地转过身去,担心她会闻到梅雷迪思的香水味,或者——
“你对今天早晨的事恼火吗?”她问。
“不,”他答道,“真的,我不恼火,只是今天十分漫长。”
“关于公司合并的事开了许多会吗?”
“是的,”他答道,“明天的会更多,真令人昏头转向。”
苏珊点点头。“一定是这样。公司刚刚给你来过一个电话,是一个叫梅雷迪思·约翰逊的人打来的。”
他竭力使自己说话的声音保持常态。“哦,是吗?”
“嗯——大约10分钟前。”她回到床上。“她是谁?”只要有女人从办公室打电话来,苏珊总是疑神疑鬼的。
桑德斯答道:“她是刚来的副总经理,他们刚刚把她从库珀蒂诺提上来。”
“我奇怪的是……她说话的腔调好像她认识我。”
“我想你们并未见过面。”他打住话头等着,盼望她不再问下去。
“呣,”她说,“她态度非常友好。她要我告诉你,明早8点半召开的例会一切部会十分正常,那时她将和你见面。”
“好的,很好。”
他踢掉鞋子,开始解衬衣的钮扣,接着又停住了。他弯下腰,将鞋捡起。
“她多大了?”苏珊问道。
“梅雷迪思?不知道,大约35岁的样子。问这干吗?”
“只是好奇。”
“我想洗个澡。”他说。
“好的。”她拿起那些法律文件,仰靠在床头,调好壁灯。
他起身离开。
“你认识她吗?”苏珊问。
“以前见过她,那是在库珀蒂诺。”
“她来这儿做什么?”
“她是我的新上司。”
“她就是那个人。”
“是的,”他说,“她就是那个人。”
“她就是那个与加文关系密切的女人吗?”
“是的。谁告诉你的?阿黛尔?”阿黛尔·卢伊恩,马克的妻子,也是苏珊的一个密友。
她点点头。“玛丽·安妮也打来电话,电话铃就没停过。”
“我相信。”
“这么说加文占了她的便宜或者什么的?”
“没人知道,”他说,“一般人认为他不会这么干。”
“那为什么他把她派来,而没把这个职位给你?”
“我不知道,苏珊。”
“你没和加文谈过?”
“他今天早晨来找过我,可我那时不在。”
她点了点头。“你一定十分恼火,还是你自己像平时那样自寻安慰了呢?”
“哦,”他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可以辞职。”她说。
“一点可能也没有。”
“他们不重视你,你还不辞职?”
“现在经济不景气,找工作不容易。而我今年41了,不想从头干起。另外,菲尔一直在说,他们要将技术部脱离公司,一年后独立。到那时,即便我不当头,也会在新公司弄个一官半职。”
“他还说了什么细节问题吗?”
他点点头。“他们将赠给我们每人两万股,我们还可优先购买5万股,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年可以再购买5万股。”
“每股多少钱?”
“一般来说,两角五分一股。”
“股票以什么价格抛售呢?5美元吗?”
“至少这个数。我们新产品的市场越来越大,说不定会达到10美元一股,如果产品热销,也许会达到20美元。”
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对这些价钱是满意的。“是的,”她终于说道,“你不能辞职。”
他已盘算过多次了。桑德斯十分清楚,他购买的股票至少能一次归还抵押的借款。不过,如果股票猛涨,也许真的能涨到令人震惊的程度——他的股票将值500万至1400万美元左右。这就是为什么让公司股票面市是任何一个在技术公司工作的人梦寐以求的原因所在。
他说:“我所关心的只是,他们即使调来戈齐拉管理这个部门,我也将在现有岗位上再呆两年。”
“他们会这么做吗?会调来戈齐拉吗?”
他耸了耸肩。“不知道。”
“你和她相处融洽吗?”
他犹豫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我要去洗澡了。”
“好的。”她说。他回头瞥了她一眼:她又看起那些文件来。
冲完淋浴后,他将移动式电话插进洗脸盆上方的插座里充电,然后穿起T恤衫和运动服。他在镜中瞧着自己,衫衣将抓痕遮住了,但他仍担心梅雷迪思的化妆品味道,所以,刮过脸后,他又拿了些剃须霜在脸上搽了搽。
接着,他走进儿子的房间查看了一下儿子。马特打着很响的鼻鼾,拇指放在嘴里,床罩被蹬掉在地上。桑德斯轻轻地将床罩拉上盖好,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他走进伊莱扎的房问。开始他看不见她,女儿近来睡觉时都喜欢把头藏在被单和枕头下面。他踮起脚走进去,忽然看见一只小手抬起来向他招着。他走向前去。
“为什么还没睡,伊莱扎?”他小声问道。
“我刚才在做梦。”她说,可她说话的神情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他坐在床边,抚弄着她的头发。“什么样的梦?”
“关于那头野兽的。”
“呣……”
“那头野兽原来是一个王子,但他被一个女巫婆施了咒语。”
“说得对……”他抚弄着她的头发。
“是她把他变成一头可怕的野兽的。”
她几乎一字不落地重复着电影里的话。
“说得对。”他说。
“为什么呀?”
“不知道,伊莱扎,这是编造的故事。”
“因为他不给她提供避寒的住所吗?”她又背起电影中的台词来。“为什么他这样呢,爸爸?”
“不知道。”他回答。
“因为他心中没有爱。”她说。
“伊莱扎,是睡觉的时候了。”
“先给我讲个梦,爸爸。”
“好的。一阵美丽的银白色的风刮到了你床的上方,接着——”
“这个梦不好,爸爸。”她皱着眉头看着他。
“好吧,那么你想听什么梦呢?”
“要有克米特的。”
“好的。克米特就坐在你的床头这儿,他要整夜地监护着你。”
“还有你。”
“是的,还有我。”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翻过身子面对着墙。他离开屋子时,听见她用力吮吸着拇指的声音。
他回到寝室,推开妻子的律师辩护状,上了床。
“她还没睡吗?”苏珊问。
“我想她马上就会入睡的,她想做个梦,和克米特在一起的梦。”
妻子点点头。“现在克米特可是个大人物。”
她并未评论他的T恤衫。他迅速钻进被单,立刻感到全身筋疲力竭。他倒在枕头上,闭上了双眼。他感觉到苏珊拿起了床上的那些辩护状,很快就关了灯。
“呣,”她说,“你的体味真棒。”
她偎依在他怀里,脸紧贴在他的颈处,一只腿压在他身上。她总是做出这种主动的姿态,而他对此很反感。她那条沉重的腿压得他动弹不得。
她抚摸着他的脸。“是因为我而搽剃须霜的吗?”
“哦,苏珊……”他叹了口气,故意显出十分疲倦的样子。
“因为这样做很奏效。”她边说边咯咯地笑了起来。被单下,她将手放在了他胸脯上,他感到她的手向下滑去,伸到了T恤衫里。
他的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愤怒。她怎么啦?她从未有过如此动作的念头,虽然她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啦?”
“我真的累了,苏珊。”
她停住了手。“今天不愉快,嗯?”她娇柔地问。
“是的,很不愉快。”
她用一只肘支着上身,向他倾过身去,一只手指抚弄着他的下唇。“不要我让你高兴高兴?”
“我真的不想。”
“哪怕是一点点温柔?”
他又叹了口气。
“真的不想?”她以挑逗的语气问道,“真的,真的不想吗?”接着她又向被单里钻去。
他伸出手,用双手抱住她的头。“苏珊,求求你,睡吧。”
她格格地笑起来。“才8点半,你不会那么累的。”
“我是很累。”
“我发誓你不累。”
“苏珊,别扯了,我情绪不好。”
“我们几乎已不再做爱了。”
“那是因为你总在旅行。”他脱口说道。
“我没有总在旅行。”
“一星期你要在外过几个晚上。”
“那也谈不上‘总在旅行’呀。况且,这是我的工作,我本来以为你会积极支持我工作的。”
“我是支持的。”
“发牢骚就不是支持。”
“瞧,上帝可以作证,”他说,“每次你出城时,我总是早早地回家,喂孩子,照料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