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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来说,您和您的同伴不过是诺第留斯②号的乘客。”
尼摩船长喊人,一个侍者进来。船长用我听不懂的那
种语言吩咐了几句。然后他转身对加拿大人和康塞尔说:
“在你们的舱房里,正等着你们进餐呢,请你们跟着这
个人去。〃
“这个,我不拒绝!”鱼叉手回答。
于是康塞尔和他走出关了他们三十多小时的这间小房
子。
“阿龙纳斯先生,现在我们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让我
给您引路。”
“船长,我当然听您的吩咐。”
我跟在船长后面走,一出房门,便走上一条有电光照耀。
的走廊,像是船上的过道。约走了十多米以后,第二道门在
我们面前打开。
我于是走进了餐厅,餐厅内的摆设和家具都十分讲究小
餐厅的两端摆着镶嵌乌木花饰的高大橡木餐橱,在架子的
隔板上,有价值不可估量的闪闪发光的陶器、瓷器、玻璃制
品。金银制的餐具在由天花板倾泻的光线下显得辉煌夺
目,天花板上绘有精美的图画,使光线更加柔和而悦目。
餐厅的中间摆着一桌丰盛的菜。尼摩船长指给我坐的
位于。他对我说:
“请坐,请吃,您已经好久不吃东西了,请不要客气。”
午餐有好几道菜,全是海里的东西,其中有些荤菜,我
简直不知道它们的性质和出处。我承认这些食品都很好,
虽然有一种特殊味道,但我也吃得惯。这些式样不同的菜
看来都富于磷质,所以我想这一定全是海中的产物。
尼摩船长看着我。我并没有问他,但他猜到了我的心
事,他就主动地答复我急于要向他提出的问题。他说:
“这些菜大部分您以前都没见过。但您可以放心大胆
地吃,不必害怕。这些菜很卫生,而且富有营养。很久以
夹,我就不吃陆地上的食物了,我的身体也并不见得差。我
砌船员——个个都身强力壮——他们和我一样都吃这种食
品。
“那么,”我说,“所有的食品都是海产吗?”
“是的,教授,大海供应我一切必需品。有时我抛下拖
网,等网满得都要断了就把它拉上来。有时我到那看来人
没法去的大海中间打猎,我追逐那些居住在我的海底森林
中的野味。我的牛羊家畜,像尼普顿①的老牧人的一样,无
忧无虑地在那广阔的海底牧场上吃草。我在海底有一笔巨
大的产业,这产业是由造物主亲手播种的。”
我有点惊异,看着尼摩船长,我这样回答他:
“先生,我完全相信您的鱼网能供应这桌上的许多鱼
类,我也了解您如何在您的海底森林中打猎,但是我一点不
明白在您的菜单上,如何能有肉类——尽管很少?”
“先生,”尼摩船长回答,“我从来也不吃陆上动物的
肉。”
“不过,这是什么呢?”我手指着一个盘子里还剩下的几
块肉说。
“教授,您以为这是牛肉吗?其实它不过是海鳖的里
臀。这盘是海豚的肝,您或者要以为是炖猪肉。我的厨师
是一位很精干的炊事员,他善于保藏海中各种不同的产物。
猜尝一尝这些菜。这是一盘罐头海参,马来亚人说这是世
界上美味无比的食物。这是奶油糕,所用的奶是从鲸鱼类
的奶头上挤出来的,糖是从北极海中的一种大海藻里提炼:
出来的。最后我请您尝这秋牡丹的果子酱,它的味道并不
亚于最蜜甜的果子酱。”
我一一尝过了,与其说是由于贪食,不如说是由于好
奇;同时尼摩船长讲他那不可思议的、似真似假的故事,使
我听得心醉神迷。他说:
“阿龙纳斯先生,这海; 这奇妙的、取之不尽的生命泉
源,不仅仅给我吃的,并且还给我穿的。现在您身上穿的衣
料是由一种贝壳类的足丝织成的,染上古人喜欢的绊红色。
又调配上我从地中海海兔类中取出的紫色。您在舱房中梳
洗台上看到的香料,是从海产植物提炼出来的。您睡的床
是侮中最软和的大叶海藻做的。您使的笔是鲸鱼的触须,
墨水是墨鱼或乌贼分泌的汁。现在海给我一切,正像将来
一切都要归还它一样!”
“船长,您爱海吧?”
“是的,我爱海!海是包罗万象的!海占地球面积的十
分之七。海的气息纯洁而卫生。在这汪洋浩瀚的大海中,
人们不是孤独的,园为他们感到在自己周围处处都有生命
在颤动;海之为物是超越的、神妙的生存之乘舆;海是动,海
是爱,正像你们法国一位大诗人所说的③,它是长存的生
命。的确,教授,自然界在海中也同样有动物、植物、矿物三
类。动物在海中可以大量地繁殖,主要的有腔肠动物四类,
节肢动物三类,软体动物五类,脊椎动物三类,即哺乳类,爬
虫类和成群无数的鱼类。鱼类是动物中无穷无尽的一目…
共有一万三千多种,其中只有十分之一是在淡水中。海是
大自然的仓库。可以说,地球是从海开始的,谁知道将来地
球不是归给于海呢!海中有无比和平的环境。海不属于压
迫者。在海面上,他们还可以使用他们的暴力,在那里互相
攻打,在那里互相吞噬,把陆地上的各种恐怖手段都搬到那
里。但在海平面三十英尺以下,他们的权力便达不到了,他
们的气焰便熄灭了,他们的成势便消失了!啊!先生,您要
生活,就生活在海中吧!只是在海中才有独立!在海中敌
不承认有什么主子:在海中我是完全自由的!”
尼摩船长正说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不作声
了。他是超出了他惯常的沉默,还是说得过多了呢?霎时
间,他踱来踱去,情绪很激动。过了一会儿,他的神经安静
下来,他的面容又现出惯常的冷淡神气,他转身对我说:
“现在,教授,如果您愿意参观我们的诺第留斯号,我愿
意为您效劳,我领您看去。”
第十一章 诺第留斯号
尼摩船长站起来,我在他后面跟着,餐厅后部的两扇:
门打开了。我走进一个房间,大小跟我刚才走出的那饭厅
差不多。
这是图书室。图书室的四壁摆着高大的紫檀木嵌铜丝
的书架,架上一层一层的隔板上放满了装潢统一的书籍。
架子下面摆着一排蒙着栗色兽皮的长沙发;沙发的曲度正
合适,坐上去很舒服。沙发旁边有可以随意移来移去的轻
巧的活动书案,人们可以把书放在上面看。图书室中央放
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许多小册子,其中有些是过时的报
纸。半嵌在拱形天花板上的四个磨沙玻璃球发出柔和的电
光,浸浴着这和谐的整体。我看了这所布置十分精致的图
书室,心中十分赞美,我几乎都不敢信任我自己的眼睛。
“尼摩船长,”我对刚在沙发上躺下的主人说,“这样一
个图书室,就是放在大陆上的宫廷中也足以自豪,我一想到
它可以跟着您到海底的最深处,真不禁要眉飞色舞,十分高
兴起来。”
“教授,试问哪里还可以找出比这里更隐僻更静溢的地
方来?”尼摩船长答,“您的自然博物馆的工作室能供给您这
样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吗?”
“没有,先生,我还得说,我的工作室跟这比较起来,显
然是太寒酸了。您这室中有六七千本书呢……”
“阿龙纳斯先生,共有一万二千本。这是我跟陆地上的
唯一联系。但从我的诺第留斯号第一次潜入水底的那一天
起,对我来说,人世就完结了。这一天,我买了我最后一批
书,最后一批小册子,最后几份日报,从那时候起,我就认
为,人类没有什么思想,也没有什么著作了。教授,这些书
随您的便,您可以自由使用。”
我谢谢尼摩船长。我走近书架。各种文字的科学、哲
学和文学书籍,架上多的是;可是我就没看到一本关于政治
经济学的书籍,这类书籍似乎完全被剔出去了。说来也奇
怪,所有的书不管哪种文字的,都随便混在一起,.没有醒目
的分类,很显然,诺第留斯号的船长随手拿一本书都可以流
利地读下去。
这些书籍中间,我看到有古代和近代大师的杰作——
这些都是人类在史学、诗歌和科学方面多年积累的成果,从
荷马到维克多·雨果①,从翟诺芬②到米歇列③,从拉伯雷
到乔治·桑夫人。,都应有尽有。特别科学书籍,是这所图
书室最珍贵的部分,机械学、弹道学、海洋绘图学、气象学、
地理学、地质学等等书籍所占的位置不下于自然科学的书
籍,我明白这些都是船长研究的重点。我看见架上有韩波
尔⑤全集、阿拉哥全集,以及傅戈尔⑤、亨利·圣·克利·德
维尔夏斯尔③、密尔·爱德华③、卡特法日、邓达尔、
法拉第、白尔特洛@、薛希修道院长@、别台曼③、莫利少
校、阿加昔斯②等人的著作;科学院的论文,各国地理学
会的会刊等等也有。我写的那两本书也放在明显的位置
上,我能得到尼摩船长的相当宽大的接待,大概就是由于这
两本书。在伯特兰③的著作中间,他的那部《天文学的创始
人),竟使我推算出这只船制造的确实日期;我知道这部书
是于1865年出版,由此可以断定,诺第留斯号下水是在这
一个时期之后。这样说来,尼摩船长开始他的海底生活,至
多不过三年。我很希望有更新近的书籍可以让我确定这个
日期:但我想,我会有时间来做这种研究工作的;我不愿再
耽误游览诺第留斯号船上的奇迹。
“先生,”我对船长说,“我多谢您把这些图书让我随便
使用。这是科学的宝库,我在这里一定能得到许多益处。,
“这里不仅是图书室。〃尼摩船�